但贾珩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爷爷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是不是也这般硬!”
张天琳暴喝一声,毫无征兆地,手中一柄镔铁短戟带着恶风,兜头盖脸就朝贾珩劈下!这一下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显是存了立威杀心!
变故陡生!贾珩身后四名护卫大惊失色,却被张天琳身边亲信喽的刀枪逼住,一时难以近前。
眼看那戟刃就要落下,贾珩瞳孔微缩。
他身子如同灵猿般向侧后方猛地一滑,险之又险地避过戟锋,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竟精准搭在张天琳身边一个亲信喽握刀的手腕上。
那喽只觉腕骨一麻,手中大砍刀已被贾珩劈手夺过。
“好胆!”
张天琳又惊又怒,更觉颜面大失,另一柄戟如毒龙出洞,舍弃了原本的目标,直刺贾珩心窝。
这一变招迅捷狠辣,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立毙当场。
贾珩夺刀在手,毫不迟疑,他脚下生根,猛地一个拧身,将夺来的大砍刀由下向上奋力一撩。
刀锋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正撞上刺来的戟尖。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贾珩只觉虎口剧痛欲裂,整条手臂都麻了,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涌,胸口一阵烦闷。
张天琳也被这全力格挡震得手臂微微一麻,攻势再次受阻。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异光芒。
这小子反应好快,力气也不小。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刚才那夺刀、拧身、格挡的连贯动作,尤其是那刀法中蕴含的某种独特发力与步法配合,隐隐透着一股极为熟悉的的味道。
“并肩子上!剁了这鹰爪子!”
周围喽见当家受挫,鼓噪着就要一拥而上。
“慢着!”
张天琳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手止住手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勉强稳住身形,却依旧挺立的贾珩,沉声道:
“好小子,空手夺白刃,还能接我老张一戟,是条汉子!你这身功夫......受过名师指点!说!你师父是谁?”
贾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冷冷道:
“我自有师承!只是恩师名讳,不便轻提,乃江湖中隐逸高人。
张当家若想凭人多势众留下贾某,尽管动手!贾珩若皱一皱眉,便不算好汉。
只是可惜,过天星与曹操偌大的名头,原来也不过是这般仗势欺人之辈,传将出去,江湖同道如何看待?”
他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和隐隐的讥讽。
周围喽面面相觑,罗汝才眉头紧锁,看着贾珩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你却是胡说,谁仗势欺人?”
张天琳紧皱眉头。
他平生最重豪杰,贾珩显露的过人身手和面对生死,毫不惧怕的胆气,竟让他生出几分欣赏和莫名亲近。
尤其是那熟悉的武艺路数,更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他想起曾经的见过的一人也算他的半个恩师。
关西......
神剑......
如果这小子果然跟那位前辈有旧,那自己......
张天琳心头惊疑,盯着贾珩看了半晌,许多念头闪过,忽然瓮的一声,猛然道:
“好!”
“冲你这身胆气和功夫,老子敬你是条汉子,罢兵之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让你家大人把东西速速送来,我就在这里等罢,收到东西,我便撤走.....”
张天琳掂了掂手中那柄戟,居然愿意再等段时间。
“不可!”
罗汝才闻言急忙出声阻止:
“这小子来历不明,身手诡异,他的话岂能轻信?”
张天琳哼了一声,又看着贾珩道:
“好汉子,我这个什么朋友不放心,你是否愿意留在此处顽玩,等东西到了,我再送你回去。”
贾珩一身是胆,此时笑道:“有何不可?为表诚意,我愿留在此处,我这几位兄弟亦随我留下。
一个时辰内,若我家大人不按约定送来佛宝,或是有异动,贾珩项上人头,张当家随时可取。
只盼二位当家信守承诺!”
他神色坦然,毫无惧色,甚至主动把钢刀一扔。
第372章 歼灭匪寇,湘云试武
张天琳见状,心中那份莫名的亲近感又添几分,大手一挥:
“好,是条痛快汉子,就这么办,老罗,你还有什么话说?”
语气中已带上一丝对罗汝才过分谨慎不耐。
罗汝才看着贾珩那副从容就义模样,心中疑窦更深,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得阴沉着脸道:
“既然张兄弟决定了,那就依你。”
不过他转头就对身边一个心腹低声耳语几句,那人悄然退入人群。
显然,罗汝才并未放松警惕,暗中另有布置。
贾珩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与留下的四名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五人便坦然在匪徒环伺下席地而坐。
贾珩甚至主动与张天琳攀谈起来,话题竟围绕着武艺兵器,江湖轶事。
张天琳本就嗜武如命,见贾珩谈吐不俗,谈论武艺,愈发符合关西某些独门功夫,其中渊源,虽未明言师承,但言语间流露的熟悉感,让张天琳越发觉得惊讶。
他疑虑渐消,谈兴渐浓。
罗汝才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说话。
时间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交谈中,一分一秒流逝。
谷地秋风,焦灼渐生。
一个时辰将尽。
张天琳停下话头,抬头看了看日头,又望向蟠香寺方向,眉头渐渐锁紧:
“贾兄弟,时辰快到了,你们山上的东西,莫非还没准备好?有些奇怪......”
贾珩面上却依旧沉稳道:
“张当家稍安勿躁,山路崎岖,搬运重物,总要些时辰,想必快了。”
罗汝才却在此时阴恻恻地开口:
“怕是永远也快不了了吧?
张兄弟,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这姓贾的小子,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他猛地站起,厉声道:“还不动手把他们拿下。官军必有诡计。”
罗汝才手下几枚干将忙拔刀扑上,来势汹汹,其势如虎,贾珩手下忙举刀招架,亦是寸步不让。
贾珩则神情自若,只对张天琳喊道:
“张大哥,我抱着一番诚意,才孤身来此,你这军师,却是百般刁难,难道这里,是罗当家说了算,而不是你张大哥做主?”
罗汝才见贾珩还在挑拨,冷笑道:
“小子,敢在我面前耍花枪,你不知这江湖路数,我是你祖宗玩剩下的。”他一语说罢,正要下令动手,张天琳忽然抬手一拦,暴喝道:
“都给我住手。”
要说兵马威势,他在罗汝才之上,一句暴喝,暂让场面停歇,他看着贾珩眼睛,沉声道:
“贾兄弟,你或许与我师承有所渊源,我不想错杀你。但你也不能光耍嘴皮子,让我弟兄们干等。
我就问你,你究竟是真心投靠?还是诈降拖延?到底是欺瞒我,还是另有隐情?我就要你一句话。”
见张天琳满脸横肉抖动,是江湖武林的莽直做派,贾珩本来想好的说辞,一时语塞。
如若张也是奸猾阴毒之辈,他顺势周旋,欺瞒糊弄,便是毫无心理压力。
但如今见张天琳是直性汉子,真把自己当做同道,贾珩倒有些不忍,心里没由来生出几分愧疚。
这也是贾瑞前番所说的,贾珩别的都好,就是略有些一板一眼,方正过重,不够狡诈灵活。
张天琳虽说粗豪,却也是积年悍匪,此时见贾衍眼神不对,立马神情陡变,抓起手中铁戟,厉声道:
“莫非你真是官府的狗,好小子敢耍你爷爷,你......”
几乎就在张天琳话音落下的同时
“杀啊。”
“罗当家带路,诛杀过天星,朝廷有重赏。”
混乱呐喊声,骤然从匪阵后方的山坡密林中爆发。
箭矢破空声,疾风骤雨,飞蝗过境。
只见十几条矫健如猿猴身影,利用树木藤蔓掩护,如鬼魅般从陡峭山壁和茂密树冠中滑落,跳跃而下。
正是胡桂北带领的那批轻功卓绝的好手,落地无声,迅疾无比,目标明确直扑匪阵后方的辎重马匹和那些负责警戒的弓箭手。
他们手中虽无长兵,只有短匕,飞镖和火折子,但刹那间,已然用火镰点燃了干燥灌木和堆积草料。
浓烟滚滚而起,飞镖如同毒蜂,贼寇咽喉中招,战马嘶鸣冲撞。
惨叫连连,后阵大乱,人喊马嘶,浓烟交织。
“敌袭,后面有埋伏。”
“马惊了,快拦住。”
“着火了,救火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匪阵后方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