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06节

  周应秋见他如此,心中反倒有些发毛。

  他知道贾瑞这名字,金陵城里谁不知道?甄家、潞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退。

  先生那边已经放了话,这柳如是,必须拿下。

  周应秋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等着应天府那边表态。

  应天府那班头却是个机灵的,他看看周应秋,又看看贾瑞,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贾府尊和这位贾千户是什么关系,他不是十分清楚,但知道两人有些来往。

  若真个得罪了这位,回头贾府尊那里,怕是交代不过去。

  只是这次,却是他的直属上司让他来拿人,他也不好得罪那位。

  班头正犹豫间,贾瑞却忽然开了口。

  他目光扫过周应秋,又落在那班头身上,缓缓道:

  “周郎中,你说的那些,贾某不与你辩。贾某只说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她如今牵扯到锦衣卫在金陵的一桩要紧差事,是贾某的客人,也是锦衣卫的人证。

  贾某今日就站在这里,不放人。

  你们礼部也好,应天府也罢,若有不服,大可去寻我的上峰骆大人。

  咱们三堂会审,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至于今日”

  他目光陡然转厉,声音却愈发平静:“我锦衣卫的兄弟,还没有在自己地盘上让人拿人的道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周应秋脸色铁青,应天府那班头却是心头一凛,愈发不敢动弹。

  贾瑞却又看向那班头,忽然笑了笑,语气竟缓和了几分:

  “这位班头,你是个明白人,贾某不妨多嘴一句你家贾府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知道?”

  班头一怔,忙躬身道:“卑职......卑职自然知道。”

  贾瑞点点头,悠悠道:

  “你家府尊一心效忠陛下,待我等锦衣卫兄弟,也是客客气气。

  前些日子,我们还一处喝茶谈事,甚是投机。

  若是他知道,你今日在这里,为了这么点子事,与我锦衣卫起了冲突......”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班头脸色骤变,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再不犹豫,朝贾瑞抱拳道:

  “贾大人恕罪,卑职......卑职这就带人退下。”

  说罢,他一挥手,应天府那艘快船竟真的缓缓向后退去。

  周应秋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狠狠瞪着那退去的快船,又瞪着贾瑞,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场面一时僵住了。

  周应秋不愿退,却也不敢进。

  况贾瑞那番话,堵死了他所有借口人家说了,柳如是是锦衣卫的人证,你非要拿,那就是和锦衣卫过不去。

  可就这么退了,先生那里如何交代?

  他正进退两难间,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花船上,却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贾大人,当真护着那柳如是?”

  “可不是,听说那柳如是前些日子得罪了钱老先生,钱老先生可是致仕侍郎,门生故旧满天下......”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贾大人为了一个名妓,得罪了礼部和钱老先生,值当吗?”

  “年少风流么,谁还没个意气用事的时候?”

  “嘿嘿,意气用事是痛快,可往后这金陵城里,怕是少不了给他使绊子的人了......”

  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周应秋听在耳中,心中反倒一定。

  这些议论,不管好坏,总归是把事情闹大了。闹大了,贾瑞便更难收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柳如是却忽然上前一步。

  她看着贾瑞,眼中神色复杂道:

  “贾公子,不必为我如此,我跟他们走便是。”

  贾瑞微微一怔,看向她。

  柳如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轻声道:

  “我在金陵这些年,多少有些积蓄,也有些朋友。他便是把我拿去了,也不能拿我怎样。

  无非是气我前番那般行事,给他没脸罢了。我......我也算看清了他。”

  她说着,便要往船头走。

  贾瑞却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柳如是一愣,抬头看他。

第407章 金陵风波起,小卒兴大狱

  其实前面一番交锋,贾瑞大致已然知道,这波人来的目的为何。

  原来这其中有段公案,便是因为前番柳如是为了自己,得罪了钱谦益。

  这钱谦益是江南文坛领袖,致仕的礼部侍郎,退居金陵后,对柳如是迷念起来,多次托人提亲,欲纳她为妾。

  或许没有贾瑞的出现,两人便也就成了好事,留下一段商女赴国难,清流水太凉的千古奇闻。

  不过如今,柳如是对这些人虚伪做派厌恶至极,便断然拒绝,不再牵扯。

  此番贾瑞来金陵,柳如是更是不惜开罪士林,公然为贾瑞说话。

  钱谦益闻讯大怒,认为柳如是辱没了他。

  此人是东南文宗,门生故吏不少,此次陪都礼部拿人,还唤来了应天府的班头。

  恐怕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这些人跟甄家,关系倒也不错。

  ......

  不过贾瑞却不怕他们,甚至他知道,自己把事闹得越大,说不定还更有好处。

  何况

  他没有让女人替自己扛罪的习惯。

  贾瑞笑笑,只对柳如是道:

  “如是君,我本来就得罪了他们,便是没有你,他们也不会对我客气。”

  柳如是轻张檀唇,想说什么,却被贾瑞抬手止住。

  贾瑞意气飞扬,伸出手掌,悠然道:

  “我一生行事,不让朋友受委屈,更不让红颜知己为我受委屈。

  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与我有何相干?

  无非,你对我如何,我便对你如何,你为我受了委屈,我就为你要个公道。”

  贾瑞轻轻抚摸着跟随他许久的夜鸣剑剑鞘,不理会眼前这些宵小之辈。

  他只望着岸边,而岸边再远处的官道上,不时有马匹飞驰。

  这话逸兴横飞,毫无退缩之意,柳如是一时怔然,望着他久久不语。

  秦淮河畔,有许多风流才子,有许多甜言蜜语。

  可那些人,嘴上说着倾慕,眼底却永远是那抹居高临下的玩味。

  只有眼前这个人

  但她没有说什么感动的话,也没有潸然落泪,只是沉默许久后,忽而笑了起来,一拍手掌,道:

  “贾公子这话,说起来不似相公公子,倒像是位侠客。”

  贾瑞笑道:“你我做个风尘三侠般的人物,又有何不可?何况”

  他打量着眼前不退的官船,淡淡道:

  “这事其中或许有别的名堂,我也想挑开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

  倒是要谢谢如是君给我这个机会,他们在这里强行不轨,总胜过背后阴刀阴枪。”

  柳如是听罢,想起什么,但她没说,只微微点头,站在一旁,悄悄捏紧袖中那柄贴身携带的小匕首。

  她们这等女子又非大家闺秀,抛头露面总是难免。

  那出行之余,为了避免歹人轻薄,总会随身携带些防身之物,以防不测,也是自保之道。

  她心想,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血溅三尺便是,倒也是桩奇闻。

  说不定后世若干年后,还有把自己比作绿珠,写段坠楼酬主的佳话公案。

  那贾公子就是石季伦,说不得会被文人墨客传唱

  自己又算是为他做了件轰轰烈烈的事。

  柳如是目光在贾瑞身上流连。

  而贾瑞只让柳湘莲在旁戒备,自己仗剑而立,转身对冯吴二人道。

  “此事与二位先生无涉,二位先生乃清流名士,无须在此沾染是非,可先行离去。”

  “山高水长,你我自有相见之期。”

  吴梅村不语,冯梦龙却笑道:

  “我写了一辈子戏文,却没想到今日亲身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活剧。

  我虽不才,但也在此间地界上有些薄面,倒不怕他们那些伎俩,我也不退,与贾……贾公子同进退便是。”

  “梅村兄倒是可以先行离开。”

  闻听此言,吴梅村却摇摇头,只说自己也不退,留在此便是。

  见状。贾瑞对二人性情也大致有了判断,他二人不退,也不强求,就让湘莲在旁护着便是。

  他自己一袭长剑,挺立于前,随后打量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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