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07节

  此时见两波人对上,虽有好事之人还在观望。

  但多数画舫游船,本就是来看热闹,如今见官差要动手,忙不迭撑篙摇橹,四散躲避。

  本来喧闹嘈杂的秦淮河,此时倒逐渐空旷寂寥下来。

  贾瑞信步远眺,他目力极强,却见到一艘素白船只,静静地泊在垂柳之后。

  紫薇堂三个字,亦在暮色灯火间隐隐可见。

  只是这船停于处水湾拐角,又在礼部官船后方,且刻意收敛了灯火,不太引人注目罢了。

  船头似乎还有数人在张望观望。

  其中一人,立于船舷阴影处,虽远远望去,只是模糊轮廓,但依旧有几分故人痕迹。

  贾瑞看到紫薇二字,想起什么,心中已然猜出来此人为谁,微微一讶。

  而那人似乎也看着他,但只是遥遥望了片刻,又把身影缩了回去。

  贾瑞心中有数,故意视作毫不留意,亦把目光转向它方。

  此事不是前番路遇山匪,或者对付江湖怪盗,自己一方占据大义名分,可以无所畏惧。

  毕竟此事涉及陪都金陵官场,她也未必会公然出面。

  念及于此,贾瑞心中暗笑,自己红颜知己不少,但百分百相信会与之同进退者,甚至同生死者

  恐怕也就扬州潇湘,与身后那朵苏州荷莲罢了。

  金陵牡丹算是自己极熟悉的女子,但要说心中信任到她能不计得失利弊,与自己共生死患难

  他总归没有十成十的信心。

  尤其需要考虑家族利益权衡时,她心中焉能没有顾虑?

  贾瑞正思量间,忽见河道拐弯处,又驶来一艘大船。

  那船比周应秋的官船还要大上一号,船头站着三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着五品青袍,面容严肃,目光如电。

  他一出现,应天府那艘已经退开的快船,竟又停了下来。

  那班头见到来人,脸色大变,脱口道:“余通判,余大人!”

  来者正是应天府通判姓余名世威,是应天府衙门的第三号人物,专管刑名缉捕,权柄极重。

  余世威站在船头,扫了一眼场中,目光落在贾瑞身上:

  余世威站在船头,他已然从前方传信,知道这次抓捕柳如是,居然被神京来的贾千户阻止。

  他不敢怠慢,本来一旁埋伏的他,此时亲自前来,先朝贾瑞拱手,面上带笑:

  “贾千户,本官应天府通判余世威,这厢有礼了。”

  贾瑞还了一礼,淡淡道:“余通判客气。”

  余世威又道:

  “贾千户,此事或许有误会,我等为什么要拿这歌妓,却有一番说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她身为乐籍,却屡屡出入官场宴席,结交外官,有违礼制。”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日前有人举告,说她私通外官,刺探衙署机要,有损朝廷体面。”

  再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前番她在文会上口出狂言,辱及士林清流,惹得江南文坛物议沸腾。

  礼部行文应天府,着本官将此人拿问,以正视听。”

  余世威收回手,看着贾瑞,语气恳切:

  “贾千户,您是天子亲军,本官敬重。

  可这三条罪名,条条都有实据。您若执意护着此人,本官难做,朝廷法度也难容。”

  贾瑞听罢,却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

  “余通判说得头头是道,”贾瑞缓缓开口,“只是贾某也有一事不明。”

  他目光陡然转厉:

  “这柳姑娘,如今是我锦衣卫在金陵一桩要紧差事的人证。她所知晓的事,关乎朝廷机密,关乎江南大局。

  余通判,您这三条罪名,可大得过朝廷机密?可大得过陛下差事?”

  余世威脸色微变。

  贾瑞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再者,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奉旨办案。余通判要拿我的人证,可有应天府知府的亲笔签押?可有按察使司的公文?”

  余世威一滞,旋即道:“此事有本官签字便可,不过是个曾经的风尘女子,何须知府大人亲自签押?”

  贾瑞冷笑一声:“哦?原来余通判也知道,不过是个曾经风尘女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既是如此,为何礼部与应天府,今日竟出动了上百号人,又是官船,又是差役,摆出如此阵仗?

  倒像是要拿什么江洋大盗、钦犯要犯。”

  “余通判,您这阵仗,未免太大了吧?”

  余世威脸色愈发难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周应秋急了,几步跃上余世威的船,低声说了什么。

  余世威一咬牙,打断他:“够了!”

  他抬头看向贾瑞,眼中闪过决然:

  “贾千户,本官得罪了,上差所命,我也没办法。”

  他一挥手,厉声道:“来人!将该女拿下,有胆敢阻拦者,以抗命论处。”

  他身后那四五十名差役,轰然应诺,便要往贾瑞的船上冲。

  贾瑞却纹丝不动,只冷冷看着他们。

  他侧头对柳湘莲道:“贤弟,立功的时候到了。”

  柳湘莲朗声一笑,手按剑柄:

  “公子放心,我最近正闲得发慌,巴不得有人送上门来练练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如一道流光掠到船头,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那些差役见他气势如虹,竟一时不敢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且慢!且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素白船只,颇有气势,上下数层,正飞快地朝这边驶来。

  那船不张华灯,不挂彩缎,唯独桅杆上悬着两盏白绢宫灯,灯上以朱砂写着五个字内务府供奉。

  船尾青旗招展,旗上三个大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紫薇堂。

  船上站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肤色黝黑,目光炯炯。

  他身后,那些汉子齐声高喊:

  “停住!都停住!不要动手!”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河面上的水波都荡了开去。

  余世威和周应秋都是一愣,齐齐看向那艘船。

  而在船头左侧,还站着一年轻人,头戴方巾,面容沉静,虽是男装,却掩不住眉宇丽色。

  正是宝钗。

  只是她刻意隐在一旁,打头阵的,却是六叔薛澜,还有薛家仆从。

  宝钗目光在河面上扫过,落在贾瑞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掠过他身侧的柳如是、香菱诸女,随即垂下眼帘,再不看去。

  香菱一眼认出那身影,心头一跳。

  她差点惊呼出声,旋即醒悟,忙用帕子掩住口,只睁大一双眼,满是惊讶。

  她偷眼去看贾瑞,见贾瑞面色如常,心中稍定。

  只见薛澜上前一步,朝余世威和周应秋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金陵薛家薛澜,忝为内务府采办,诸位大人,路过此处,看到大人们起了争执,不揣冒昧,有几句话要说。”

  余世威自然知道金陵薛家,一时无言,只打量着他。

  薛澜先不卑不亢道:

  “我等奉内务府之命,采办宫中所需之物。

  又恰逢我薛家二爷灵柩停在清凉山,需上等冰麝防腐,故而泊船于此,采买各项物料,一往灵前,一走水路,运往宫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双方,笑道:

  “方才听说锦衣卫的贾大人与应天府、礼部的诸位朋友在此起了些争执。

  在下斗胆,想做个和事佬。”

  他指了指桅杆上的灯笼,正色道:

  “我内务府与锦衣卫一样,都是为陛下当差,为宫中办事。

  今日之事,若闹大了,传扬出去,说应天府与陪都礼部联手,要拿锦衣卫的人证。

  这话传到京城,传到陛下耳中,只怕不大好听吧?”

  余世威等人脸色一沉,愈发不语。

  薛澜又道:“再者,这秦淮河上,多少双眼睛看着?

  那些画舫游船,虽暂时躲开,可谁知道暗处还有多少人在盯着?诸位大人,息事宁人,各退一步,岂不美哉?”

  余本就有些踌躇,只是默然无语,倒是周应秋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贾瑞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云淡风轻,目光在余世威和周应秋脸上扫过,缓缓道:

  “薛掌柜说得是。各退一步,自然是好。”

  众人一怔,心想:他这是要服软?

  却不料贾瑞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

  “不过,贾某倒想查一查。”

  余、周脸色一变:“查什么?”

  贾瑞冷笑:“查查今日之事,究竟是朝廷法度,还是有人公报私仇。

  查查礼部与应天府,究竟是秉公执法,还是成了某些人的走狗!”

  此言一出,满船皆惊。

首节上一节507/54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