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3节

  贾母也觉得白头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宁国府堂堂敕造国公府的世袭爵位,竟似即将在自己面前崩塌?

  我贾史氏……难道真要成为亲眼看着爵位断送在眼前的罪人吗?百年之后,黄泉之下,她有何面目去见太爷和两府先祖?

  一念及此,天旋地转,贾母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全靠旁边的鸳鸯和另一名老嬷嬷死死撑住。

  马相亦是诧异莫名,他当然知道,贾代儒此事刚一发酵,便有人将信息递到了建新帝和太上皇桌上。

  建新帝对贾瑞关注,自然不在话下。

  但太上皇虽然高居九重,一意玄修,但其实也是目光灼灼,打量着朝政局势,早就知道最近贾府出了个异人贾瑞,搅动了朝局许多是是非非。

  贾府对他还有用,所以太上皇第一时间就拟好旨意,让马相快速送去。

  虽然在贾府门口,马相跟林公公撞上,但他心想背后的两位天子应该已然有了默契,他们二人无非是走个流程罢了。

  难道?

  建新帝为了贾瑞,要跟太上皇当众对立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为这等事褫夺爵位,是否太重?

  想到此处,马相眉头紧拧,跨前半步,忙道:

  “林公公!此旨意,与我等所奉太上皇慈谕……”

  林公公却是嘴角微起,一副温和笑意道:

  “马前辈明鉴,太上皇自是慈爱为本,恩泽勋旧。

  然陛下亲封之‘孝义郎’尊亲受此奇耻大辱,举国哗然。

  若不对其魁首处以重典,何以正国法?何以彰圣德?

  马前辈久在深宫体察圣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此事还是按陛下的圣裁来办吧。”

  这绵里藏针的反问,巧妙地将“体察圣心”的压力,全数挡了回去。

  毕竟建新帝才是名正言顺的天子,马相脸色一冷,悠悠道:“林公公是不体恤太上皇之心了,既然如此,那么咱家便要把此事向上皇禀明。”

  “马公公请便,我们只是奴才,做好分类之事便可。”

  林公公不再搭理马相,而是侧身厉喝。

  “赵指挥使!”

  “拿下罪员贾珍及其他人犯!移交三法司诏狱候审!不得有误!”林公公手一挥,金口玉言,再无转圜。

  “遵旨!”

  赵全应诺如雷。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倾巢而出,如同提小鸡一般将早已烂泥般瘫软的赖二狠狠架起。

  另一边,赵全亲自带人上前,毫不容情地将嘶嚎挣扎的贾珍从地上拖起。

  贾珍的哭喊已然变了调,嘶哑绝望:“救我……老太太!您救我啊……陛下……臣知错了啊……”

  那凄厉的声音混合着甲叶摩擦的冰冷声响,让在场的贾赦,史鼐等老牌勋贵,都是闻之色变。

  “臣贾瑞,叩谢陛下天恩!臣祖父母幸得保全,皆仰圣德!”贾瑞向皇宫方向,认认真真行了一个肃拜大礼,全礼如仪。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心中也是无比纳罕。

  贾瑞本来的计划是,以宫里和王府的势力为敲打,逼迫贾母放弃贾珍,然后再去找夏公公,希望他帮忙彻底拿下东府此獠。

  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施行以下计划,这皇帝居然就主动出手了,想必也是通过夏守忠和忠顺王知道了目前的情况。

  这个皇帝,倒是个雄魄之主。

  贾瑞虽然不像这个时代的士子这样,真心认可封建皇权,但此时也该有几分礼节在。

  礼毕,他缓缓起身,又扫过面如死灰、眼神仓惶的贾母等人,目光又陡然滞住。

  半张玉雕似的侧颜探出屏风边缘,鸦青鬓边一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双含愁笼雾的眸子,愈发惊鸿照影,秋水潋滟。

  似寒潭骤雨惊破千层涟漪,瞳孔里满是好奇与惊异。

  这正是黛玉。

  原来是史湘云看得入神,身子前倾时手肘不慎轻撞黛玉肩头。

  黛玉猝不及防踉跄半步,露出了她娇俏艳丽的脸颊。

  此时贾瑞的目光又恰好和她相碰,黛玉雪腮倏然羞红,忙把惊惶侧颜缩回屏风后,素手死死攥住绢纱屏风木框。

  “原来她在这里......“

  贾瑞却是心中骤然雪亮,又忍不住心中一笑。

  这个小黛玉,上次嘴巴上不饶人,这次看我却看的这么认真。

  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一番心意吧。

  随即贾瑞将他扬起,转向贾母及那绢纱颤动的屏风,字字铿锵如金玉坠地道:

  “此次惊扰老太太清养,瑞深感不安,但所幸族中败类已有天谴,日后老太太可垂手而治,待看儿孙辈再开新天。

  “日后,瑞还要南下千里,践花灯下药石旧约也。

  “瑞告退。”

  不等贾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贾瑞已然袍袖翻卷如云,与王府长史等人走出厅堂。

  屏风后,一个素衣少女青丝拂过耳尖灼如炭火,袖间纤指无意识捻着腰间锦囊那里还藏着为父祈福未撒尽的干枯玉兰瓣。

  贾瑞说的话,别人不懂,但黛玉懂,她低头掩住翻腾心绪,溪畔那句掷地有声的赌约在少女心中响起。

  “他真的要为我父亲千里赴约?”

第72章 贾府慌慌,黛玉心结

  贾瑞身影消失在荣禧堂门口,那股迫人的、裹挟着铁血与凛冬寒风的气息却仿佛凝滞不去。

  贾母死死盯着空空如也的厅门,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喊道:

  “快!快!”

  她按住一旁同样魂不守舍的贾赦的手臂,焦急道:

  “赦儿!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无动于衷。

  贾珍混账也就罢了,但东府的爵位若真在我们眼前没了,百年之后,我有何颜面去见先夫、去见两府浴血拼杀挣下这份家业的祖宗!”

  “北静王、南安王、修国公府、缮国公府……凡是还在神都说得上话的,不拘老亲世交,此刻都需他们援手。

  务必要让他们知晓,这不仅是这孽障个人的祸事,更是有人要动我们的根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贾赦一个激灵,从惊骇中回神,忙不迭点头:“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跑!一家家去求!”

  看到贾赦这回还算靠谱,贾母心中稍定,又道:“明日递牌子,我要亲自进宫!求见大明宫太妃!珍哥儿祖父代化公当日对太上皇登基大有助力。

  如今被人构陷至此,盼太上皇和太妃还看在昔日旧情,能略施回护……”

  贾赦闻言,精神一振,喜道:“两位老人家最是慈善念旧,母亲亲自去求,必有转圜!”说罢,贾赦脸上又涌起怨毒,恨道:

  “都怪贾瑞那小子!丧门星一般!若非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岂会……”

  “住口!”贾母本来对贾赦又多了几分希望,此时看到他出言不慎,希望转为失望,眼神如刀般怒道:

  “今日之祸,根子在珍哥儿跋扈愚蠢!那贾瑞如今是皇上和忠顺王爷眼前的红人,你再说这等混账话,是不是嫌这荣国府太安稳了?想跟东府一样。”

  贾赦被母亲的厉色震得心头一寒,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脊梁,慌忙低头认错,便忙出去找人。

  贾母也没耽误时间,目光扫过人心惶惶的厅堂,最终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身上,哑声吩咐:“去把赖嬷嬷叫来。”

  她对赖嬷嬷,还有计较。

  片刻功夫,赖嬷嬷被两个婆子几乎是架着进来的。

  这位伺候了贾府两代主子的老仆,已在路上知道赖二的事,哭得眼睛红肿,形容枯槁。

  一进厅堂,看见贾母,赖嬷嬷便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抱住贾母的腿,撕心裂肺的悲号,求贾母能够救下赖二。

  贾母疲惫地闭了闭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多少温情,只剩下深宅当家人的冷静与漠然。

  “老姐姐,”贾母冷漠道:“你跟了我几十年,你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情,老太太不会亏待你。

  但你家赖二犯的是欺凌尊长、毁损圣誉的大罪,数罪并罚,掉脑袋是板上钉钉了,这次府里保不住他的。”

  赖嬷嬷闻言,哭声骤然止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浑身筛糠般的颤抖。

  贾母又道:“我能做的,是给你和赖大一家留条后路。

  你和赖二这几日干干净净地收拾清爽,把赖二这些年在外头偷偷置办的产业,一律查抄清楚,列好清单账册,不许私藏一丝一毫!整理好了,交到林之孝手上,听候发落。

  这些东西朝廷多半会赐给贾瑞奉养他祖父母。”

  此言一说,全场骇然,赖嬷嬷更是嘴巴不自觉张得老大,心中像被人用刀割了肉一般。

  他们赖家几代人靠着赖上贾府,不知道积累了多少钱财,即使就赖二这一支的家产,也足够外面小门小户数代人衣食无忧。

  结果如今都便宜了贾瑞。

  “老祖宗,你可怜我们吧,也要给赖二的小子留些积蓄。”

  赖嬷嬷看到钱要没了,心痛无比,还想再哀求。

  贾母却无比厌烦,恐吓说:“你赖家全族上下,在我贾府多年,总不会连日后养活孩子的钱财都没有攒下吧。

  赖二没了,你家老大和你不能养他的儿子吗?

  此事到此为止,按我说的去做,老姐姐,咱们几十年的情分,经不起太多风浪,如果你还嫌不够明白,到时候,别说赖二,恐怕连赖大的差事和你这一家子的立足之地,都要一起断送!”

  赖嬷嬷被贾母话语中透出的森然杀意彻底震慑住,她看着老太太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已是弃子,赖家在贾府面前更是如同蝼蚁。

  她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嘶哑绝望:“老奴明白了…谢老太太恩典……”

  赖家看似庞然大物,但在贾母权威面前,不堪一击。

  但贾母纵然在府里说一不二,面对贾瑞所代表的皇权新贵,也是宛若纸糊。

  贾瑞不过二十出头,已然如此,未来又能有多少造化...

  目睹这场惊天变故全程的宝玉、黛玉、湘云三人,默默地从屏风后走出。

  宝玉脸上依旧带着不平,尤其看到赖嬷嬷凄惨绝望的模样,更是不忍,他这个痴性发作,忍不住嘟囔:“老祖宗,赖嬷嬷跟了您一辈子,何必如此绝情?难道……”

  贾母此刻心烦意乱,疲惫不堪,闻听宝玉这等不知轻重的言论,眉头更紧。

  不等她开口训斥,站在一旁的史湘云却猛地扯了一下宝玉的袖子,正色道:

  “爱哥哥!快别浑说了!这哪里仅仅是珍大哥和瑞大哥的恩怨,你没听到方才宣旨的情形吗?一道旨意来自太上皇的大明宫,一道旨意来自当今皇上的乾清宫,你还不明白吗?”

  史湘云虽然天真娇憨,但毕竟生长于侯门,父母又是早逝,让她有着超过贾宝玉这等纨绔的冷静理智。

  否则她也不会日后建议贾宝玉:也该常会会这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也好将来应酬世务。

  湘云看到贾母等人凝重而赞同的眼神,冷静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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