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31节

  贾母见黛玉如此,仰着脸看她,浑浊老眼,像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里摇摇欲坠:

  “玉儿,你父亲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怨我们,可我是真的没法子。

  你二舅想帮忙,可那会儿谁敢沾林家的边?

  我想把你接出来,可你不肯,你说你要陪着你父亲。

  老太太看着你一个人扛着,心疼得跟刀割似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怕你受委屈。”

  黛玉扶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打湿了帕子,又打湿了衣襟。

  她想起当年在荣国府,老太太把她搂在怀里,叫“我的心肝肉儿”。

  想起她要跟瑞哥哥在一起时,老太太虽然一开始勃然大怒,气的差点晕过去。

  但最终还是送上了份厚礼,里面不仅有金银锞子、绫罗绸缎,这些压箱底的体己。

  有几套赤金点翠的头面首饰,许多精巧玩意儿,是自己小时候在姑苏见过的样式。

  还有那对宫中的羊脂玉镯,水头极好,触手生温,有一匣子各色宝石,红的像鸽血,蓝的像深海,绿的像春水,颗颗圆润饱满。

  外加数处田庄的地契,虽不算大,却都是膏腴之地,年年出息可观。

  平儿对她说,老太太讲了,她本来是想按照当年姑奶奶出嫁时的排场规制,来置办嫁妆。

  只是如今府里终究不比从前,且姑娘姓林,不姓贾,许多旧例规矩,也得考虑到府里的体面,只好如此。

  但老太太大半辈子的体己家私,一部分,却是为姑娘留着的。

  ......

  黛玉安慰了外祖母数句,亲手替她擦干眼泪,说了许多宽慰的话。

  但她没答应什么,也没拒绝什么,只说:“老祖宗回去等我的消息罢,玉儿会尽力。”

  “但是.....我只能牵线搭桥,家中银钱人事,我可以做主,但这等朝堂上的大事,我做不得主,全看他的意思。”

  贾母听了这话,长叹一声,知道黛玉已是尽力,随后让人留下带来的几车礼物,便要起身告辞。

  黛玉忙上前搀扶,但贾母坚持自己走,黛玉只道:

  “老祖宗若是执意不肯让我送,那便是假意疼我了,连这点孝心都不肯成全我。”

  贾母微怔,随后明白什么,便由黛玉搀着送到二门,上了轿,径自去了。

  黛玉随即站在廊下,望着那顶小轿消失在巷口,许久没有动弹。

  秋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她的心也像那落叶一般,起起伏伏,没个着落。

  贾瑞每次回来,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刻,当时贾瑞已然编练了两淮新军,又因为护驾有功,平定山东匪乱,被封为伯爵。

  平日里都是在军营练兵,直到三更半夜,方回府中,且即使回府,也是匆匆洗漱,一心扑在军务上。

  黛玉见他书房灯还亮着,方才推门进去,就看到贾瑞正在书房里看地图,案上摊着各类塘报,上面是密密麻麻标记。

  黛玉轻手轻脚走进去,先没有说话,而是倒了一杯热茶,又拧了把热帕子,轻轻用温热的帕子,替贾瑞擦拭额角。

  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小心珍重。

  贾瑞早就知道白日荣府老太太来了,搁了笔,看着她还有些红肿如桃的双眸,笑道:

  “老太太来了吧?”

  “又惹你哭了,这老东西,一来可就没好事了。”

  贾瑞不喜欢贾母,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偶尔在黛玉面前挖苦讽刺荣府众人。

  往常黛玉还会跟贾瑞斗几句嘴,也算闺房笑谈,但这次黛玉却是脸色微红,没有反驳。

  贾瑞大略猜的出来,黛玉想说什么,他轻扶黛玉坐下,双手抱胸道:

  “你说罢,你我之间,还藏着掖着什么?”

  “你这回温柔过了,我都不习惯了,看来妹妹是有大事找我。”

  黛玉低声道:“我素日待你,不就是这般温温柔柔的,哪有你说的那般凶神恶煞,你又胡说。”

  贾瑞一笑,没有说话,黛玉此时却垂下眼帘,欲言又止道:

  “但真真是有件事。”

  “你性子对外人总是很倔强,但对自己家人又总是心软,你说罢,我听听。”

  贾瑞含笑看着她。

  黛玉把贾母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把当年在荣国府的事也说了,把老太太对她的好、老太太看她时的眼神,都说了。

  说完,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帕子已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我都说了。”

  “跟我想的一样。”贾瑞点点头,缓缓道:

  “这个老太太呢,要说罪大恶极,也谈不上,对你的确也是真心的。

  但我不喜欢她的做派,有些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她明明可以处理的更好,却非一味和稀泥,把大好局面,弄成如今这等模样。

  包括她哪些儿孙。”

  贾瑞淡道:

  “她如果中年时,可以狠下心来,整顿家风,有所作为,说不得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对玉儿你,的确也是真心疼爱,但对你再好,也终究是把你当成外人,比不过她那金尊玉贵、宝贝般的孙子呢。”

  “玉儿,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也能明白这番道理。”

  贾瑞说的很坦荡,也点出了贾母为人处事之处。

  黛玉垂眸,低声叹道:

  “哥哥说的,我都知道,你说得对。”

  “只是......”

  黛玉沉默片刻,看着窗外沉沉暮色,好似坠入了遥远的回忆里,许多旧日时光,浮上心头。

  “我总是想起母亲临终前对我说,最怀念少时跟外祖母在一起的日子,想要外祖母再唤一声。”

  “想起我刚入荣府时,外祖母把我搂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肉儿地叫着。

  当时宝玉摔玉,阖府震动,外祖母还为我开脱,说‘我这里摔玉是常事’,她是真心疼我,也有许多难处,我能体谅她。

  总归是不得已三字,像你前番说的,人也好,家也好,乃至朝廷也好,一旦家大业大,子孙不肖,总会有许多身不由己。

  破而后立强于苟延残喘。

  我也懂这个道理,只是想起老太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求我的样子,心里总是像针扎一般。”

  黛玉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眼角沁出泪来,轻轻拿帕子按了按,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缓缓垂下。

  贾瑞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黛玉脸颊,替她梳理鬓边散乱发丝。

  他知道,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安慰。

  过了许久,黛玉方才低低说道:

  “瑞哥哥,你愿帮就帮,不愿帮便罢了。”

  “我对老太太有这份情分,对荣国府有这份情分,可这份情分,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该怎么做,我都支持。”

  贾瑞看着她,笑着摇头道:

  “他们当初对岳父那样,你不介意?”

  黛玉的手指顿住了,过一会,她才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低声道:

  “其实,我很介意。”

  “除了二舅舅,虽能力不济,可对父亲尚有几分情面。”

  “至于大舅舅、还有几位舅妈,我早已恩义两清,谁也不欠谁。”

  “我如今,无非只是想对得起老太太和二舅舅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贾瑞,眼神清澈平静,如若秋水:

  “你若不愿出手,也就罢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我是不信什么命数的。”

  贾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笑着勾着她的鼻子。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心疼。

  “我的确不愿出手。”

  “那些人,除了政老外,跟我没什么情义,倒是使了不少绊子,我可都记着呢。”

  “我走到今天,靠的是手里的刀枪,不是他们的提携,虽是同族,他们如何,与我何干?”

  “可是......”

  贾瑞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可我在乎你。”

  黛玉一怔,看着他。

  贾瑞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散落发丝:

  “我不太想看着你难过。”

  “我不在乎他们,但我在乎你。”

  “我在乎这个一直等着我,陪着我,为我流泪,为我骑马,为我生死相拼,为我操持家事,把我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小女子。”

  “她的闺名叫做黛玉,原籍姑苏。

  所以,我愿意为你尽力试试。”

  贾琏的事,我知道,他那混账老婆放高利贷,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就出把力。

  荣府也有一些人,我有兴趣,看能不能弄到我这边来,说不定能为我做点什么。”

  贾瑞又笑道:“只是我这个法子,不一定能成,若不成,你别怪我。”

  黛玉听他这般说,眼眶又红了,却忍住了,只轻轻靠过去,将脸颊贴在他掌心。

  那掌心干燥温热,像冬日里的暖炉。

  她低声道:“我只心疼我的瑞哥哥,怕是我多事了。”

  她说着,微微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烛光映在眼底,碎金似的。

  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极了当年在荣国府后院,她红着脸说他是登徒子的模样。

  经了生死,可在这一刻,她依旧是那个会为一句承诺红了眼眶的林妹妹。

  贾瑞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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