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41节

  前朝亦有先例,为父便效法古人,斗胆一试。”

  林如海语气斩钉截铁道:

  “天祥既有此心志,你又有此情意,为父拼却这身官袍,也要为你们争上一争。”

  黛玉怔怔地望着父亲,胸中暖流激荡,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颔首,眼中泪光盈盈,却是喜悦与感佩交织。

  林如海见她如此,心中更添怜惜,温言道:

  “玉儿放心,纵有风波,自有为父替你担待。”

  黛玉却破涕为笑,侧过脸去,微嗔道:

  “我如今也长大了,倒不再是那等只知依附的柔弱模样。如今倒也能护着自己,更能护着父亲想护的人,让父亲也能安生些呢。”

  林如海闻言,老怀大慰,抚须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随即说起泰兴之事,如何与卢象升暗中查访,如何密奏圣上,如何锁拿周理中,抄家散粮,活民无数。

  “……那周理中倚仗族兄之势,横行乡里,视灾民如草芥。此番雷霆手段,虽得罪了首辅,然能救一方百姓于水火,为父心中,痛快!”

  黛玉自然对父亲为民除害的刚直钦佩不已,亦不由对那位能纳此谏、行此事的皇帝,生出几分敬意,又道:

  “陛下能明察秋毫,授父亲密旨,可见亦是心系黎庶,欲除积弊的明君。”

  林如海点头,眼中亦有期冀:

  “陛下登基未久,朝中掣肘甚多。然观其行事,确有励精图治之心。

  若能为陛下扫清障碍,助其施展抱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代圣君之业。”

  父女二人此刻,对那位深宫中的帝王,尚存着几分士大夫赤诚期许。

  窗外,更深露重,羊角灯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却将这一室父女相知、共论家国的温情,映照得格外暖融。

  黛玉依偎在父亲身边,只觉数月来的离愁别绪、对未来的隐忧,都在这份沉甸甸父爱中,得到莫大慰藉。

  ......

  林如海归家,诸事纷繁。

  盐政交割,千头万绪,他连日召见属官,厘清账目,安排后续。

  府内,黛玉亦将年下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赏罚分明,仆妇们无不心服。

  唯东厢的李姨娘,自林如海归来后,愈发显得心事重重,形容憔悴。

  林如海去探望时,她只强撑着说些老爷辛苦、妾身无碍的套话,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林如海念其久病体弱,只温言嘱咐好生将养,并未深究。

  雪雁却悄悄回禀黛玉:

  “姑娘,姨娘夜里常独自垂泪,我问起,她只摇头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黛玉蹙眉,觉得蹊跷,吩咐道:

  “你多留心些,好生照看,若有什么,即刻来回我。”

  堂兄林文墨来辞行,预备赴金陵乡试。

  黛玉与他叙话间,得知他岳家孟氏因盐政新法断了些财路,颇有怨言,屡次催促林文墨向林如海进言通融。

  林文墨夹在骨肉至亲与岳家之间,左右为难,却始终未曾向叔父开口。

  黛玉感佩这位堂兄的厚道与骨气,待他走后,便唤来晴雯:

  “堂兄为人方正,此番去金陵,你挑些上用的笔墨纸砚,再包些滋补的药材,替我送去,就说是我预祝他金榜题名的心意。

  他家中若有难处,也悄悄打听着些。”

  晴雯应了,自去办理。

  就在林如海父女即将启程赴金陵的前两日,一场风波骤起。

  城西盐场因积欠工钱、克扣口粮,盐丁积怨已久,终是爆发了骚乱。

  数十名盐丁手持棍棒盐铲,冲击盐场衙署,打伤了几名小吏,扬言要讨个公道。

  消息传来,巡盐御史府邸立时气氛紧张。

  幸而贾瑞离扬前,将精心训练的一队巡盐卫兵留给了林如海,领头的正是悍勇林大木,以及周虎、周豹兄弟。

  林如海闻变,神色冷峻,立即下令:

  “速带卫队弹压!务必擒拿首恶,勿伤无辜,更不许波及百姓!”

  林大木领命,如猛虎下山,率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卫队直扑盐场。

  周虎、周豹兄弟如两把尖刀,紧随其后。

  盐丁们虽群情激愤,终究是乌合之众,如何敌得过这虎狼之师?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后,为首鼓噪的两人,一人被林大木当场格杀,另一名唤作“张铁头”的头目被周虎生擒,余者皆被驱散制服。

  骚乱平息,林如海并未松懈。

  他深知此乃积弊所致,非严惩几个盐丁可解。

  翌日,他亲自升堂,审问那被擒的张铁头。

  黛玉心系此事,更想亲耳听听这些铤而走险者的心声,便悄悄立于后堂屏风之后。

  堂上,那张铁头虽被捆缚,却梗着脖子,毫无惧色,眼中只有悲愤与绝望。

  张铁头嘶声喊道,声音沙哑道:

  “我们知道您是清官可,清官也救不了我们这些盐花子的命,盐课重得压死人,内官老爷们层层盘剥,落到我们嘴里的,连喂牲口的麸糠都不如!

  一家老小饿得前胸贴后背,娃儿哭得嗓子都哑了。

  去讨要,反被鞭子抽,被骂作刁民,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活活饿死是死,被官老爷打死也是死,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了这条贱命,闹出点动静,让上头的大老爷们看看,这盐场底下埋着多少冤魂白骨!”

  字字血泪,句句锥心。

  屏风后的黛玉听得心头发颤,指尖冰凉。她终于切肤感受到贾瑞所言“病梅需换土易根”是何等沉重。

  这“乱”,何尝不是“自上作”?

  林如海端坐堂上,面沉如水,眼中亦是痛惜。

  但他只能沉声道:

  “尔等困苦,本官岂能不知?然聚众闹事,冲击衙署,殴伤官吏,此乃国法难容之罪。

  律法昭昭,本官纵有怜悯之心,亦不能徇私枉法。”

  最终,张铁头被判斩立决,其妻儿依律流放千里。

  林如海虽依法严惩了首恶,却也只究首恶,对胁从者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行刑前,他吩咐厚葬张铁头。

  退堂后,黛玉自屏风后转出,面色苍白,眼角微红:

  “父亲,那张铁头说的,句句是实。

  他的情状虽可悯,可他的罪,倒也是被逼出来的。

  那流放的妻儿,孤儿寡母,千里迢迢的,可怎么活呢?

  父亲可否略加抚恤,叫他们路上少受些苦楚?女儿知道这不合规矩,可……”

  林如海看着女儿悲悯的眼神,长叹一声:

  “玉儿心善。律法无情,流放之刑不可免。然私下给予些许盘缠,令其不至冻饿而死,倒也无妨。为父亦有此意。”

  他望着堂外萧瑟的天空,语气愈发坚定:

  “地方积弊,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一御史之力可挽。

  此番入京,若得陛下信重,身处中枢,或能推动变革,正本清源,方是治本之道。”

  黛玉此时愈发理解父亲,低声道:

  “父亲清正刚直,心怀天下,定能有所作为。

  女儿也会请瑞大哥在朝中,偏要助父亲一臂之力。”

  林如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连日来的沉郁仿佛一扫而空:

  “好,总算是听玉儿亲口说了这句话!可见女儿终究是女儿,胳膊肘倒也不是全然向外。”

  他笑着打趣,见黛玉羞红了脸,才收住话头,眼中满是欣慰:

  “也罢!有他相助,为父在朝中,底气也更足些。”

  ......

  扬州诸事,暂告段落。

  林如海交割了紧要盐务,黛玉也妥善安排了府中事宜,特意叮嘱雪雁好生看顾李姨娘,又让晴雯备了厚礼送去林文墨处。

  启程之日,官船停泊在钞关码头。

  朔风卷着运河的水汽,寒意刺骨。

  林如海身着官服,神情肃穆。

  黛玉裹着厚厚莲青斗纹鹤氅,风帽边缘圈雪白的风毛衬得她小脸愈发清丽。

  紫鹃捧着暖炉手帕等物,晴雯则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小厮搬运箱笼行李。

  贾衍,林大木、周虎、周豹等护卫精锐,盔甲鲜明,拱卫在侧,肃杀之气弥漫,显然前番镇压叛乱,令他们更添了威势。

  岸上,前来送行的扬州官员、盐商、林氏族亲站了一片。

  林如海与众人简短话别,目光扫过人群,并未见李姨娘身影,只当她是病体难支。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太多责任与忧思的城池,转身,携着黛玉的手,稳稳踏上跳板。

  官船解缆,缓缓驶离码头。

  黛玉立于船头,回望扬州城渐行渐远轮廓,瘦西湖畔残荷枯柳在寒风中瑟缩。

  她心中既有离愁,更有对金陵之行的期待与一丝隐忧。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皇帝的心意难测,瑞大哥……此刻又在金陵如何?

  .....

  金陵城,龙蟠虎踞之地。

  江边,一艘气派的官船正准备启航北上。

  船头,贾瑞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墨狐裘大氅,身姿挺拔如松。

  他正与将要北上的宝钗一行人话别。

  这日,宝钗身着素净的雪白绫袄,外罩银鼠比甲,容颜依旧端庄明丽,只是眉宇间难掩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一月以来,贾瑞也做了好几番大事,话分多头,应当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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