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46节

  又知宝钗薛家经营药材绸缎等生意,更是把话题往那处引出,说最爱那妆花缎子,这薛家铺子里的,真真是极好。

  宝钗也点头笑说,既然傅家姐姐喜欢这些物件,那自己日后便命人送来,且定然要挑最好的成色,如此才不负姐姐一番美意。

  傅秋芳殷勤备至,宝钗见招猜招,两女笑语盈盈,竟似一见如故一般。

  这秋芳虽亲近宝钗,倒也不忘讨好长辈,话题一会说商事,一会又扯家常,知道老太太爱听热闹,就向傅静徽叽叽喳喳说起路上的见闻。

  什么江上风大,什么金陵的鸭子肥美,逗得傅静徽直乐,直说回头让厨子做来给你尝尝。

  倒是秦可卿默然不语,只是轻移莲步,先为傅静徽将手边的茶盏斟满,又替宝钗换了盏热茶,甚至连傅秋芳手边的帕子掉了,她都忙弯腰拾起。

  双手奉上,一举一动,谦卑周到,小心翼翼,全无昔日官家小姐架子。

  宝钗心思却只是少数回应傅秋芳言语,其余多是在审视秦可卿上,见她恭谨,暗暗称奇。

  她偶尔将话题引到秦可卿处,但可卿只低头不答,随后傅秋芳又岔了回去。

  时如白驹过隙,屋内自鸣钟敲动了三下,宝钗暗暗观察,心想也到了辞行时刻,自待会再向老太太道乏,便可告退离去。

  让文杏把前番备下的礼物取来,剩下未齐的,日后回神京再命人送来。

  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和老太爷还缺什么用物。

  宝钗正思量间,忽听到傅静徽似乎有些疲乏,打了个哈欠,秦可卿突然轻声道:

  “老太太,刚刚见您有些乏了,可卿恰好学过几日推拿,若不嫌弃,可卿就斗胆一试。“

  傅静徽听罢,却皱眉摆手,停顿会,才淡道:

  “不必了,秦姑娘生得这般齐整,又是官家小姐出身,这些粗活,莫要折辱了你。

  你不是做这等事的人,别勉强自己了。”

  这话一说,在场局面为之一顿。

  秦可卿脸露局促,不知如何应对,傅秋芳闻言,却打量了秦可卿一眼,笑道:

  “姑奶奶,秦妹妹这是孝心,您就让她嘛……”

  “先前我替您揉肩,您可是大大夸我,说我好呢,这回让秦妹妹也试试。”

  傅静徽却笑道:“你这丫头,劲用的巧,我熟悉了,且我们娘儿们又不是外人,秦姑娘可不好让她如此。“

  傅秋芳抿嘴一笑,正还要说旁的,宝钗便放下茶盏,温声道:

  “老太太心疼秦姑娘,是秦姑娘的福气。

  不过秦姑娘一看就是极懂事的,老太太若不让她尽尽孝心,她反倒不安,老太太素日最是疼人,

  傅静徽见宝钗都这么说,才笑道:

  “宝钗也是贴心的好孩子,最体恤我了。

  既然你一片孝心,那秦姑娘,你便替我揉揉,也不用太费神,略尽意思便去歇着罢。“

  秦可卿这才敛衽谢过,忙近前服侍,还不忘抬眸飞快向宝钗投去一瞥。

  随即又低下头去,愈发殷勤伺候起来,连傅秋芳手边的果碟都帮着换了一遭。

  宝钗冷眼旁观,心中暗暗诧异。

  这秦可卿容貌之盛,隐隐压过了自己见过的所有闺秀。

  但更难得的是这份隐忍周到。

  昔日她也是官绅小姐,如今却能如此放低身段,不卑不亢,是个人物。

  相比之下,傅秋芳虽然聪明讨喜,但那股子刻意钻营的劲儿,反倒落了下乘。

  暖阁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炭火噼啪,自鸣钟滴答作响。

  宝钗起身告辞,傅静徽虽心中不舍,但知终有一别,也不再虚留,只握住她的手,叹道:

  “好孩子,你这便要去了?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真恨不得把你留在金陵,日日说话。”

  “等我忙完了南来的婚事,也回京去,你别忘了我和老太爷惦记着你。”

  说到这里,傅静徽想起一事,掐指一算,又笑道:

  “我记得来年正月二十一是你的生儿,也不知能否赶上给你添份礼呀。”

  宝钗倒没想到,自己当初是顺嘴提过自己生辰,没想到老太太却牢牢记住。

  “或许天下之大,除了母亲之外,也就老太太还记得自己生辰罢。”

  宝钗心中如暖流淌过,忙道:

  “老太太素来疼我,只是神京还有述职差事,母亲也盼着元宵团聚,来年老太太江南事定回京,我再来府上问安老太爷和老太太。”

  傅静徽笑着说了声好,将宝钗搂入怀中,半晌才松开,又给宝钗送上路上用的土仪,虽不值什么,但却是一点心意。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送上一套累丝嵌宝头面,看上去金丝缠绕,珠玉生辉。

第427章 一局新棋已暗张

  傅静徽拉着宝钗的手道:

  “这是我打来时单给你带的,先叫几个丫头戴了看,总没那个大方意思,到底不配。

  想来除你之外,也没人能压得住这个,你戴了才相称呢。”

  宝钗还待再推辞,傅静徽又因笑道:

  “我知道你这丫头夙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只喜欢素净雅致,连屋子听说都布置的如雪洞一般。

  但年轻女孩儿,原该有些颜色,太素了倒不好看。

  你收着罢,再推我可要恼了。”

  宝钗看着头面半响,垂首无话,过了会才嗯了声,将锦匣收下,敛衽低声道:

  “这头面虽贵重,却远不及......老太太这份真心疼惜来得珍贵。”

  “老太太,我今儿便走了。”

  “好孩子.....”

  傅静徽笑在宝钗耳边悄语道:

  “回了神京,来看我罢,别忌讳什么,还像之前那般就好了。”

  说罢,傅静徽用帕子掖掖眼角,又替宝钗正好鬓边那支素银簪子,笑道:

  “去吧。”

  “嗯,我去了。”

  宝钗将万千情绪压在心中,与傅静徽依依话别。

  起身时,又向傅秋芳、秦可卿微微颔首。

  傅秋芳笑吟吟地屈膝还礼,眼风扫过宝钗怀中锦匣,笑说了几句,秦可卿则低眉敛袖,规规矩矩福了一福。

  宝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一笑,转身出了暖阁。

  珠帘“哗啦”响动,将她藕荷色背影切割成细碎光影。

  傅静徽跟至廊下,扶着朱漆柱子,见那背影穿过月洞门,消失在几株老梅的疏影里,才长长叹了口气。

  彼时窗外竹影参差......

  屋内寂无人声。

  ......

  宝钗出罢院门,文杏正等着她,此时正要登车,却听身后脚步轻响,回头一看,竟是秦可卿追了出来,手里捧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

  只见她低声道:

  “薛姑娘,前番多谢姑娘在老太太面前为可卿解围,可卿无以为报,这是自己前日绣的,里头是安神香料。

  可卿手艺粗陋,也知姑娘未必看得上,只是路上车马劳顿,或可一用。”

  宝钗微怔,随即接过香囊,见那针脚细密,绣的是一丛兰花,清雅得很。

  只是这安神香料,更适合老年人所用想必是秦可卿想绣来给老太太用的,但看老太太对她冷淡,这等心意,也送不出去。

  想到这里,宝钗想起自己旧日的难处,倒是有些心疼这飘零姑娘,也不强作推辞,收下香囊,笑道:

  “秦姑娘好针黹,这香味也雅,我方才在老太太面前说的,句句是实话,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她顿了顿,见秦可卿低眉顺眼地站在冷风里,又嘱咐道:

  “秦姑娘,我知你处境不易,但人活一世,贵在自强自立。

  孟夫子说,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人必自敬而后人敬之,你这般才干容貌,日后自有造化,不必自轻。”

  听到宝钗这话,秦可卿指尖微颤,垂首敛眉,有些不自然道:

  “薛姑娘教训的是,可卿记下了。”

  见秦可卿神色不豫,宝钗心想或许戳中她心事,交浅不言深,也不再多言,只笑了笑,将香囊收入袖中,道:

  “这香囊很漂亮,谢谢秦姑娘,我便收下了,天冷风大,秦姑娘保重。”

  “老太太是直性子,心肠却软,日子久了,自然知道你的好。”

  秦可卿忙敛衽一礼,随即宝钗便与文杏登车自西角门而去。

  只剩下秦可卿独自一人从仪门回后厢房。

  心事如同潮涌,在她脑海起伏难平。

  ......

  此时秦业与秦钟皆已北上,秦可卿却听说贾瑞祖母来了金陵,便主动提出前往贾府伺候老太太。

  秦业心有不忍,又顾及礼数,觉得秦可卿尚未过门为妾,便主动留下,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秦可卿强笑道:

  “父亲放心便是,从来都是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瑞大人整日里东奔西走,我想近身伺候,也难得机缘,何况......”

  “他房里几个贴身的丫鬟,我也冷眼瞧过,都是心腹人儿,花朵一般的人物,且跟他日久,我若是此时凑上去,又有几分胜算。

  不如从老太太处下功夫,说不得还有一线机会呢。”

  秦业见秦可卿心意已决,一时语塞。

  想起昔日在神京时,她也是千金闺秀,如今却要寄人篱下为人作妾,不由心酸,流泪道:

  “你今日如此,是我前番不好,如今看你难受......却也悔之晚矣了。”

  秦可卿见父亲落泪,忙上前劝慰,苦道:

  “父亲千万别伤了身子,我早知道,我是无父无母,被人弃在育婴堂,若不是父亲收养,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飘零受苦呢。”

  这话一说,秦业登时愣住,满头白发都似颤了一颤,定定看着秦可卿,颤声惊道:

  “可儿,你......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秦可卿心中难受,但没表现,只垂眉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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