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48节

  待她下了车,早有丫鬟迎上来,说蝌二爷和宝琴姑娘已在花厅等候多时。

  原来宝钗离金陵前,还须见过宝琴、薛蝌,交代了南边生意事宜,方从江浦渡头乘船北上神京。

第428章 薛家与东瀛

  待过了垂花门,与一些家中长辈见礼,老仆迎候,再转过回廊,便是花厅。

  花厅收拾齐整,陈设却比往日简素些,似主人久未归家。

  只是西厢内,还传来几声笑语,清脆爽利,不似寻常闺秀,倒像有个将门虎女,正在比画拳脚。

  银铃似的,如珠落玉盘。

  宝钗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莞尔一笑,旁边文杏亦是笑着对贴身丫鬟道:

  “史家云姑娘来了,怎么没人通报一声。”

  那丫鬟忙应道:“史姑娘也是独自来的,没惊动旁人,文杏姑娘有所不知,这史姑娘跟我们琴姑娘结了金兰姐妹,两人最是投契的。

  史姑娘如今在府上也住得近,没什么拘束,那边老爷也不拘她出门,因此她常来走动,与我家琴姑娘作伴。

  我家老爷去世之后,琴姑娘本来孤寂,有史姑娘相陪,她宽慰不少。”

  听到这话,宝钗想起湘云情态,心中一笑。

  她颔首道:“史姑娘最是豪爽,又跟你家姑娘姐妹一般,是不必过分讲究礼数。

  既然如此,就先让史姑娘陪琴儿说话,让蝌弟来叙话,我倒有些事嘱咐他。”

  那丫鬟忙领命去了,宝钗便在厅上等候,薛蝌便整衣打扮进来。

  相比上次相见,如今薛蝌精神振作了好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不似父亲新丧时那般颓丧委顿。

  他一见宝钗,忙上前见礼,恭声道:

  “姐姐,我这两月来,在苦练东瀛倭语,家中昔日事务,也整顿得颇有头绪了。”

  “只等来年开春,过了父亲周年之期,瑞大哥若肯提携,我便可以以此谋个出身。”

  宝钗见他这般志气,胸中似有丘壑,也实是欣慰,笑道:

  “过了周年,你也满了十六,是到男儿家立业年纪……”

  “不过出门在外,该谨慎的,也要谨慎,二婶寡居,琴儿更是年幼,都需要你支撑呢。”

  薛蝌忙点头笑道:“弟弟自然会争气,也感谢姐姐照拂,为我筹谋,否则我今日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宝钗见他懂事,往日稚气上,竟有一些担当,替他正好衣襟,又叮嘱道:

  “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瑞大哥,好好习武,在外面行走,别失了礼数。”

  薛蝌忙恭声应诺。

  ……

  原来这两月来,薛家二房,自有一番整顿,前因后果,可为细表。

  前番在薛润灵前,因为宝钗保护了南下为师报仇的木桑道长,结果被应天府及陪都兵部的差役上门拿问。

  本是个凶险危急的局面,却因贾瑞出现,而暂时化解,这两拨人马只得退去,木桑道长也得以脱身。

  随后贾瑞便向他们道明其中原委。

  原来这木桑道人要追杀的弑师仇敌玉真子,本就是江湖上的邪道妖人,除了原来师门铁剑门之外,又在倭国学了一手妖刀术,

  靠着一身邪门武艺,做那采花淫贼的勾当,横行不法,残害不知多少良家女子。

  后来为了谋求更多财货,觉得倭国虽富庶,终归是区区弹丸之地,便窜逃来了大周。

  后又与昔日老相识,勾结闽浙沿海的盗匪邓芝龙,成了他的座上宾,为其效命出力。

  本来朝廷早有荡平海寇,肃清沿海倭患之心,但如今天下板荡,四方不宁,内忧外患之下,这等癣疥之疾,实在比不上关外心腹大患。

  于是由内阁议定,天子准奏,兵部行文,特命钦差,将邓芝龙一伙全数诏安,封为靖海将军,以盗匪制倭寇,令其以水师拱卫东南海疆。

  前期接洽,皆已就绪,邓芝龙便带着长子家眷,来应天府陪都驻防,除了谢恩朝觐外,还准备送他长子在陪都国子监读书进学,也算向朝廷效忠,以示恭顺臣服之意。

  玉真道人作为邓芝龙护卫,便也跟着北上。

  不过这道人恶性不改,贼心不改,在江南除了贪花好色,横行不法之外,还妄图向贾瑞寻衅,报那昔日败北之仇。

  结果前番逞凶,折在黛玉玉簪手上,背后被击中,重伤方才逃去。

  后番图谋不轨,想要劫持宝钗,又遇到木桑拦路,两人大战一场,玉真子落败。

  玉真道人上次被黛玉从后击中,又被贾瑞当场重创,元气大损。

  师兄弟功夫在伯仲之间,负伤之下,自然不是木桑对手,最后被当场击败,险些丧命。

  不过这人练过龟息奇功,一剑只是入肉三分,却没伤及要害,再加上木桑不想杀人,只略惩戒,以为他已死当场,便转身离去

  没料到这人原来是诈死,危急下,居然未毙命。

  其实玉真子因为贪花好色,又以江湖高人自居,听调不听宣,常常私自行事,横行不法。

  早就令邓芝龙颇为不快,两人关系已然非旧日融洽。

  但邓芝龙自矜身份,觉自己已是朝廷命官,手下居然被人追杀,这岂非奇耻大辱?

  若是不管不问,难不成让天下人小觑?便找了陪都兵部堂官,以缉盗治安事宜,望他们出兵拿人,将那木桑拿下。

  邓芝龙闽浙沿海巨寇,所集聚不知多少财货,在应天府又是座上宾,上上下下巴结奉承,也不知拿了其多少好处。

  见他发怒,自然无不从命,便命人围捕,结果撞上庇护薛家二房的宝钗。

  薛家二房只是商户,前番攀附潞王不成而获罪,自然是破落户,但随后又有贾瑞撑腰,这等阵仗,自是惹不起,便做鸟兽散去。

  此时贾瑞在金陵查办盐政,惹得好大风波,又得皇帝密旨擢升,南直隶一省侧目,谁不知他威名正盛,寻常官吏,自是不愿意招惹。

  邓芝龙虽跋扈,素性乖觉,但听说有这么个在背后撑腰,也不愿轻举妄动,他本意乃求富贵,而非结仇,既然对手扎手,那便暂避罢了。

  但谁知有人听说这冲突事后,反倒来了兴致,居然主动遣人联络,约见邓芝龙,说起利害,愿意联络士林,帮他运筹,让贾瑞在这江南栽个跟头。

  这人并非别人,便是被贾瑞夺了心仪女子,又折了面子的前礼部侍郎致仕钱谦益,他为追求秦淮名妓柳如是,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气力。

  结果这柳如是却当面责他无行,替那贾瑞说话,称赞他是真英雄。

  他作为前辈,再三请柳如是过府唱和,柳如是却推辞不就,视自己为无物。

  这不知所谓的后生贾瑞请如是君游湖,柳如是则欣然应允,还欣然与贾瑞泛舟于玄武湖,仿佛故交知己一般。

  这让钱谦益羞愤交加,一时气结,恨不得生啖其肉,但贾瑞身为天子亲军,自己虽门生故吏众多,但苦于没有实权把柄,岂能轻易撼动。

  且应天知府贾雨村与贾瑞交好,坚持为他回护,钱谦益又不好将这为欢笑女子争风的事体张扬,因此只好隐忍,忍了个哑巴亏。

  那如今看到贾瑞居然又与朝廷极易笼络的邓芝龙起了龃龉。

  又刚好邓芝龙为了洗白出身,将门庭转型为仕宦,一直在托人将长子邓森拜入钱谦益为师。

  这便是机缘,钱谦益早蓄报复之心,见有这等由头,自然大喜过望。

  本来他还犹豫是否要收徒,觉得邓芝龙出身鄙陋,若是往来过密,会不会辱没了自己清名。

  但如今为了对付贾瑞,那便顾不得许多。

  钱谦益再将邓芝龙请来后,便进言,声称若是邓芝龙若是愿意出力,那么他定会从中斡旋,扶持邓家由海寇转型为书香门第。

  他钱某人以江南士林名义为号召,以文章名望为利器,若是日后事成,便是大家之功。

  一席话说的冠冕堂皇,似乎是孔圣复生,孟圣再世,满心都是忠义,满眼都是苍生。

  但邓芝龙却非迂儒,他乃由海寇而成将军,是刀口舔血滚出来的汉子,不是好欺骗糊弄之辈。

  前番帮助玉真子出头,无非是觉得是自家颜面伤了,不过此时局面不同,邓芝龙已托朋友打听清楚,这贾瑞乃是国朝少见的少年显贵,一年有余,便由寒微而至四品,且朝中大佬青目他者亦不少。

  比如最近风头正盛的林海,就对贾瑞赞不绝口,而林海昔日亡妻,便是贾瑞族中姑母。

  玉真子又非他自己心腹,何必为之拼命。

  何况钱谦益口口声声大义,但临了图穷匕见,却是让他本人出面做恶人,钱自己却躲在后面。

  思前想后,邓芝龙就有了计较,只含糊过去,并不明言,而是盘桓在金陵应天府,又托人打听贾瑞底细,看他背后还有何人,是否可惹。

  钱谦益再三催促,他不做正面回应。

  至于手下那个妖道玉真子,邓芝龙厌恶其跋扈,便早早把他看管,控制在别院,不让这祸害再生事。

  随即不数日,秋去冬来,神京传来邸报消息。

  贾瑞因南下查办有功,居然被皇帝特旨擢升,提升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还让他提督侦缉,兼理南直隶士林动向。

  锦衣卫共十四所,四品佥事,又兼任南镇抚司管事,已然是方面大员。

  虽儒林士大夫认为是酷吏,但无非是清议空谈,怒骂再凶,也改变不了贾瑞简在帝心,圣眷正隆的事实。

  且贾瑞因有风闻奏事之权,一经到任,便雷厉风行,先查封了几个结社串联,大谈时政的聚党书院。

  贾瑞先礼后兵,先以利害劝说诸生,让他们安分读书,免得自误前程。

  但这些书生,又受钱谦益蛊惑,认为天下之事,之所以糜烂,便是因为朝廷不用正人,没把那治国之权,交给他们这一干人等。

  他们不仅罢课,还散布谣言,乃至串联滋事,勾结地方豪强,无所不为。

  贾瑞随即打听清楚这些士子来历,便知道他们背后头目,乃部分隐居故里,以清流自居的不得意官僚。

  这些人不自己出面行事,反让这些少不更事的白面书生,为这帮老朽冲锋陷阵。

  贾瑞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背后可鄙之处,他也不再犹豫,以武力将那些聚众当场驱散。

  其中领头闹事两个,更是以侦缉之权,收押在卫所,让他们吐出幕后主使。

  一时间应天府震动,不少造谣生事之人或被擒,或下狱,震慑畏惧,再不敢妄动。

  连钱谦益两个得意学生都被拿问,其中一人刚叫嚣忠义,锦衣卫当场亮出供状,便瘫软在地,不仅全盘招供,还大谈特谈钱谦益背后狎妓丑态故事。

  这些虽不伤筋动骨,却极损清名,弄得老钱狼狈不堪,一时如惊弓之鸟,再不敢出头。

  应天府各书院亦对此举侧目,大部分噤声,也有少部分与前番被拿者交好,暗里怨贾瑞残暴,乃酷吏行径。

  邓芝龙见贾瑞手段凌厉,知此人不可招惹。

  况其年纪轻轻,便简在帝心,日后回京必有大用,说不得十五二十年后便是锦衣卫堂官,何苦与之为敌?

  遂绝了与钱谦益合作之念。

  谁料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邓芝龙欲避贾瑞,贾瑞却主动寻上门来,称仰慕威名,望与邓将军一会。

  还带了个薛家年轻人,相貌清秀,性子有些拘谨,只自我介绍姓薛,单名一个蝌,乃薛家二房之子。

  彼此见礼,分宾主坐了,酒过三巡,贾瑞方才徐徐道出来意,原来是商议东瀛贸易一事。

  邓芝龙闻言,心中一惊。

  这桩买卖,乃他命脉所系。

  闽浙沿海,谁不知邓家船队,丝绸,瓷器,茶叶出海,白银,铜料,倭刀返航,一趟便是十万两。

  朝廷诏安后,这生意名义上停了,实则换了旗号,由他心腹暗中操持。

  如今贾瑞单刀直入,邓芝龙心中顿生警惕,不知此人是要分羹,还是欲夺食,更或是设下圈套,拿他通倭把柄。

  贾瑞察其神色,知其顾虑,便向薛蝌示意。

首节上一节548/54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