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9节

  我瞧着宝姑娘眼睛肿得厉害,应该是哭了许久,怕是真走到了绝境,才不得不来求奶奶。

  奶奶念在亲戚情分上,或是见一面,宽慰两句也好?省得落人话柄,说咱们府里如此世态炎凉,连亲姑娘的面子都不给一点。”

  王熙凤闻言,脸上那点不耐烦微微一顿。

  凤辣子虽然精明市侩,但总归也是女人,对向来稳重端方的表妹此刻这般凄惨情形,心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况且平儿说得也有理,直接驳回太太派来的人,还连着薛宝钗一起挡在门外,传到太太或者下人耳朵里,总归不好听。

  这个刻薄无情、苛待亲戚的名声,至少不能落在明面上。

  她眯了眯眼,眼神在窗外灰暗的天色和贾琏惊怒的脸上扫过,沉默了几个呼吸,声音又再次响起,比刚才少了些冷硬。

  “罢了……叫她进来吧。”

  门帘被一只微颤的手轻轻掀起一道缝隙。

第95章 薛门终成祭旗殇(求首订)(六更)

  贾琏正被凤姐说的心烦,又想薛宝钗是未出阁的表姑娘,他这已婚的爷们儿自该避讳,不好直接相见,便溜了出去,留下他房里的女人应付这烫手山芋。

  帘子一挑,薛宝钗已然款步走了进来。

  宝钗虽然因为这几日心力交瘁,眼睑还带着些红肿的痕迹,但依旧尽力维持着体面妆容。

  她的衣裳是素净的藕合色袄裙,发髻纹丝不乱,那鬓边小小的水蜡梅,反衬得那双沉静的眸子平静若水。

  王熙凤原本倚在炕上懒洋洋地拨弄着金手炉,抬眼一看,心下不由暗暗称奇。

  这宝丫头真是个厉害的,都到了这般田地,还能撑得住这份从容气度,单是这份涵养劲儿,就比她那草包哥哥强出去十万八千里。

  这姑娘跟我也是嫡亲的表姐妹,既然如此,该说的都说了,也别让她太难过。

  凤姐面上堆起笑容,起身热情招呼道:

  “宝丫头快坐,天寒地冻的也难为你跑这一趟,快暖暖手。”说着便让平儿奉上热茶。

  宝钗也不虚客气,轻轻福了福身便落座在炕沿的绣墩上,双手接过茶盏,她斟酌着词句,低声道:

  “凤姐姐,实在不该在这年节下再叨扰,只是……”

  话未说完,王熙凤便心领神会地抬手截住,脸上笑意还在,语气却已换上了推心置腹般的坦诚:

  “我的好妹妹,快别说那外道话,你想说什么,姐姐明白,你哥哥这事……唉,真真是横生波折。”

  “我们是至亲,便不瞒着你了。”

  王熙凤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手炉紧了紧,声音压低道:

  “这事原不是我们做亲戚的推脱,前几天我们大老爷看着实在没辙,硬着头皮去找了北静王爷,本想探探口风,看看有无转圜的余地,谁知……”

  凤姐觑着宝钗的脸色,便继续道:“那边透出风来,说这事儿实在难办。

  一是发生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又有人命,实打实的证据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想捂盖子那比登天还难。

  这其二啊,更要命的是,听说那位忠顺王爷,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事,立时就捅到御前去了。”

  “这忠顺王跟叔父老早就在边务上结了大仇,这是瞅准了机会公报私仇,狠狠踩上一脚,要在陛下面前折我叔父的面子,哎呦喂,这事可通了天。”

  凤姐此话一说,宝钗也褪去平静,惊愕说此事居然这么严重。

  王熙凤忙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万幸的是,陛下圣明,顾念着大将军正在关外领兵拒敌,为国效力,所以这事儿绝不会牵扯到他老人家分毫,可是你哥哥呢……”

  她摇摇头,带着几分悲悯地看着宝钗道:“他怕就是神仙也难救了,旨意虽未下,风声却紧,多半难逃大辟(杀头)之刑。

  如今府里头,老祖宗早发了话,让大老爷和老爷夹紧尾巴,不许我们再沾手半分,你想想,连我们府上都自身难保,实在是有心无力。

  府里长辈原也嘱咐我,这些内情不必与你细说,免得徒增烦恼。可……你我终究是嫡亲的表姐妹,看着妹妹这样,我这心里……”

  凤姐的话如同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薛宝钗心上。

  那些残存的希望,被彻底击得粉碎。

  忠顺王那般天大的人物,竟会为此亲自出手?兄长之死,竟成了两位权贵角力的牺牲品?

  这不是她一个内宅女子能撼动的风云。

  看来自己哥哥是保不住了。

  宝钗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像刚糊上的窗纸,唇瓣微微颤动,强忍了许久的泪意决堤般涌上眼眶,化作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想到此时还在凤姐屋中,本不该如此放纵情绪,但越不想哭,却越止不住哭,最后只得用丝帕死死抵住了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

  王熙凤在一旁看着,连忙搂住宝钗,叹了口气,眼圈微红。

  她深知这宝妹妹性子最是要强,能让她当众如此失态,显见是心碎绝望到了极点。

  好半晌,宝钗才勉强止住那锥心的悲恸。

  她没有嚎啕,没有哭诉,也没有无谓的恳求,只是迅速地用帕子擦去满脸泪痕,吸了吸鼻子,再站起身,朝着王熙凤深深一福,声音虽微哑,却异常清晰,饱含感激道:

  “凤姐姐肺腑之言,实是救了我和母亲于昏聩之中,若蒙在鼓里东奔西撞,怕不知还要闹出多少难堪,姐姐坦诚相告之恩,宝钗铭感五内。”

  “纵然结果已定,但知此缘由,心中反倒明晰了,只恨兄长不争,累及家门……多谢姐姐直言相告。”

  这份涵养功夫和临事不乱的气度,再次让王熙凤暗自咂舌,忙道:

  “宝钗妹妹,你可要保住身体,即使你哥不中用了,你还在呢,我那姨妈本就是软弱的性子,你要出了事,她可怎么活?”

  宝钗感谢苦笑道:

  “多谢姐姐关心,那这段时间,我......我就和母亲为我哥哥准备后面的事吧,以后少不得麻烦你们。”

  “不打扰了。”

  看到宝钗就要走,一旁的平儿看着眼前这位素日里光华内蕴、如今却如明珠蒙尘的宝姑娘,心中亦是凄然,又想到什么,赶忙轻拉宝钗的手,道:

  “宝姑娘,莫怪我多嘴,有一事,我们二爷隐约说过,那晚在怡春楼,我们府的瑞大爷似乎也在场的,甚至听说忠顺王就是和瑞大爷在一起喝酒。”

  “你如果去找瑞大爷,让他去找忠顺王,或许有用。”

  现在忠顺王一心就是要借助薛蟠打垮王子腾,所以后来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当天在怡春楼的事,再加上他本性风流,神都闻名,所以这事就传开了。

  而贾琏也知道贾瑞和忠顺王关系不错,所以猜测那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平儿虽然聪明,但也只是个丫鬟,此时也没想太多,就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宝钗,希望对她有帮助。

  但此话还没说完,王熙凤两道细眉已拧了起来,厉色打断道:

  “平儿!要你多什么嘴!这等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她呵斥完平儿,转向宝钗,语气放缓道:

  “妹妹别听这丫头胡吣,先别说这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贾瑞……那位瑞大爷如今是何等样人,我们还不知道吗?

  你瞧他跟东府珍大爷闹的那一出,再瞧瞧如今朝野上下,连忠顺王都对他青眼有加……此人今非昔比,心思深沉,手段更是了得!

  他同你哥哥往日就不甚和睦,这等时节,他躲还来不及,焉会为了旧日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情分,去沾惹这身腥臊,那不是虎口拔牙是什么?”

  王熙凤越说越觉得无望,语气也透出几分自嘲和隐隐的懊悔道:

  “再者说了,咱们府里,还有谁能跟他论交情?老太太、太太们?

  还是我们?想当初……唉,不提也罢,我看他如今,心里头对咱们这些西府的人,未必没有恨!这人日后走到哪一步,且看着呢,咱们高攀不起。”

  她挥挥手,仿佛要挥去脑海中关于昔日捉弄贾瑞的模糊影像,只觉得心头一阵发虚。

  王熙凤很后悔当日得罪了贾瑞,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96章 金兰赠暖叩门凉(求首订)(七更)

  薛宝钗本以为如今的梨香院,应该是清冷的有些可怕,但一进院门,却传来轻柔的说话声,再走进堂屋,却见薛姨妈歪在暖榻上抹泪,旁边坐着的竟是贾探春和史湘云。

  只见二人却没穿着平常的艳丽服饰,想是怕给自己不好的观感。

  此时见她回来,探春立刻迎上前,拉着宝钗的手道:“宝姐姐可算回来了,太太对你和姨妈放心不下,我和云妹妹也想着来瞧瞧,看看能做些什么。”

  湘云也跳起来,快人快语说:“就是,宝姐姐别急坏了身子,我们姐妹都挂念着你呢。”

  随即她便从旁边的桌案上捧过一个不大的素色锦盒,塞到宝钗手里道:

  “这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万望姐姐莫嫌微薄。”

  “它里头还有林姐姐让我俩带给你的一份,她本来想跟我们一起来的,但她担心嘴笨,说的不好,倒惹你伤心,就说以此聊表寸心,让宝姐姐你千万珍重。”

  说到这,湘云想起,黛玉托付时的轻声叮嘱。

  但她让黛玉也一起过来看宝姐姐时,林黛玉却连连摇头,说不合适,让湘云少提自己。

  薛宝钗眼眶一热,素日里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或明或暗或有几分机心,不想在这塌天大祸临头时,能惦念着她,送来这冬日暖意的,竟是这几位年岁相仿的姐妹。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两支样式精巧的累丝金簪,旁边还搁着一个精巧别致荷包,上面绣着一枝清雅兰草,想是黛玉的赠礼。

  另有一对半新不旧的莹润玉镯,显是湘云的体己。

  还有一对赤金点翠银杏叶簪子,则是探春的之前戴过的。

  这份心意,在这四面楚歌之时,显得尤为珍贵,却也令宝钗心头酸涩难当。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宝钗声音微哽,将那锦盒合上,往探春手里塞去。

  “这样贵重的东西,我如何受得起?你们身边的婆子丫头见了短了东西,又会嗦,到时候让太太知道了,也少不得要说你们不知轻重。”

  顿了顿,宝钗又无奈道:“况且,我哥哥这事……哪里是银钱就能打点得通的?”

  史湘云抢先按下宝钗的手,她性情爽利,不甚在意这些:“宝姐姐快别推!我的那点东西,不值什么。

  值钱的是探丫头和林姐姐的,可她们不怕,婆子要说便让她们说去,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

  探春点头,神色端肃道:

  “正是这话,东西再贵重,不过身外之物,太太知道了,自有我去回。

  其实太太心里也想帮姨母和你,只是现下情势比人强,她也束手无策罢了,一点小心意,只盼你留着傍身,或是打点紧要处,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看着探春透彻的眼眸,再感受着手中锦盒沉甸甸的分量,薛宝钗心中暖流与悲酸交织,她轻轻将锦盒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朝着探春与湘云深深一福,声音低而清晰:

  “两位妹妹雪中送炭,这份情义,宝钗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一旁的薛姨妈早已泪眼婆娑,看着女儿和她的好姐妹,忍不住又哭出声:“我的儿,老天爷总归没瞎了眼,让你还有这样贴心的姐妹……”

  探春和湘云慌忙上前,一边一个扶起宝钗,又温言劝慰薛姨妈:“姨妈快别伤心,保重身子要紧,宝姐姐这般稳重,定有主意的。”

  探春心思灵透,见宝钗满脸强忍悲痛,情绪比之前还差些,便小心问道:“姐姐方才去寻凤姐姐,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将王熙凤透露的宫中动态、忠顺王插手、乃至兄长恐难逃大辟之刑等语,避重就轻,略提了几句。

  说到最后,她秀眉微蹙,迟疑道:

  “平儿姐姐倒是提了句,那晚瑞大爷也在怡春楼,似乎还与忠顺王爷有些关联。”

  “瑞大爷?”史湘云闻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嘿,这位瑞大哥如今倒像个了不得的小皇帝了,凡大小事,竟都与他有些干系。”

  她性子直,想到上次提起贾瑞时黛玉的反应,又想到东府的变故,只觉得此大哥当真无孔不入。

  探春比湘云敏感得多,立即轻斥道:“云丫头,不可胡言,这话哪是我们能说的。”

  说罢,探春柳眉微蹙道:“这位瑞大哥,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行事手段我们也都听闻一二。他为人颇有主见,非寻常情面能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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