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94节

  别人倒也罢了,侍书听彩霞点了司棋,想到她那莽撞刚烈的性子,有点迟疑:

  “在瑞大爷府上?会不会太打眼?合适吗?”

  彩霞明白她的顾虑,笑了笑,解释道:

  “放心,大爷本就同意了,且那边宅子清净,又宽敞。”

  “大爷白日不在家,院里就几个粗使婆子和小丫头,管事的就是我。”

  “门一关,咱们自己姐妹说说笑笑,不妨事的。”

  “况且……此去南边,路途遥远,也不知道多久能再聚了。”

  她声音说到后面,带上了点感伤和恳求。

  侍书见她心意已决,又说得在情在理,便也释然了,点头笑道:

  “难得你有心,成!那我回去就跟三姑娘说一声,明儿个一定到。”

  “司棋和彩云那边,我帮你传话。”

  她知道迎春处事务不多,司棋偷溜半天不难,彩云在王夫人处轮班,时间也容易协调。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侍书脚步轻快地往探春住的内室而去。

  但待她走近内室,却见林黛玉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背靠着引枕,清丽如画的小脸惨白一片,妙目红肿,泪珠儿断了线似地无声落下。

第126章 黛玉的误会

  紫鹃侍立一旁,默默倒了杯温热参茶,低声道:“姑娘,多少用些,身子要紧……眼泪流干了,林姑老爷在扬州岂不更牵肠挂肚?”

  探春坐在炕桌另一侧,英气的眉毛紧紧蹙着,全无了平日的爽利跳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那些常用来劝解世人的话语,在黛玉面前显得那样轻飘无力。

  侍书恰在此时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看到黛玉哭得难以自持,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到探春身上。

  见三姑娘朝她使了个眼色,便放低了声音回话:“姑娘,姨娘收下了东西。”

  探春心头一松,忙问:“她可说了什么?”

  侍书如实道:“姨娘起先是絮叨了几句,说姑娘这会儿才想起她来,不过收下东西后,瞧着气色倒像好了几分。”

  她看向黛玉,语气放得更柔缓,感激道:

  “多亏林姑娘想得周全,又拿出了那样体面贵重的物件,我代我们姑娘谢过林姑娘了。”说着便屈膝福了一福。

  探春眼中闪过感动和赧然,连忙拉住黛玉冰凉柔弱的手道:

  “好姐姐,那般贵重的心意,叫我怎么谢你呢!”

  “可惜,你现在......我却无能为了。”

  黛玉闻声,勉强敛住些泪意,轻轻反握住探春的手,苦涩道:

  “三妹妹这话言重了?你有这份孝心,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况且那玉原不过身外之物,能帮上你,我很欢喜。”

  这玉于黛玉是外物,于赵姨娘却是女儿迟来的念想,黛玉懂这份情,也愿玉成其事。

  只是这一丝宽慰刚起,又被更深的孤寂淹没。

  黛玉的目光掠过探春年轻而关切的脸庞,又移向侍书,最终落回自己紧攥的湿透的绢帕上,不再说话。

  探春心头大恫,明白黛玉的心意,急忙道:

  “快别这么说!在这府里,老祖宗待你如珠如宝,太太她亦是你的舅妈,我们都是你至亲的骨肉姊妹,遇事有我们呢。”

  在探春心中,王夫人作为嫡母,自然该是黛玉的依靠之一。

  黛玉却没有答话。

  以她的玲珑心窍,在这深宅日久,如何体察不到王夫人待她那份微妙的疏离甚至隐隐的隔阂?

  只是她习惯了压抑与自尊,这些话不愿意多说徒惹是非。

  侍书又说起刚刚遇到的事,便补充道:

  “姑娘……太太屋里的彩霞姑娘,跟我私交极好,如今听说被瑞大爷收房了。”

  “瑞大爷要出趟远门,她也跟着,以后不知多早晚能见一面,便邀我明日去她府上聚聚。”

  此言一出,暖阁内倏然静了一静。

  探春明显怔忪了一下。

  原来那个意气自若,鼓励自己的大哥,也开始纳了房里人。

  对于世家子弟而言,这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这这消息乍然入耳,探春心头仿佛凭空投入了颗细小的石子,激起一圈烦闷涟漪,随即沉下去,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萧瑟风光,将那点异样的心绪压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沉静。

  黛玉的反应则要更隐晦些,她本就低垂的眼睫猛地颤了颤、

  对于贾瑞,黛玉的印象很复杂。

  一开始觉得是个能把大话说得像真话的登徒子。

  后来觉得是有侠气的异人,奇人。

  如今再听到他的名字,却是收了个丫头,倒也不奇怪,他好像不比琏二哥小几岁,对于臭男人来说,这是正常之事,琏二哥不就有平儿吗?

  但......

  黛玉难免想起,那日在竹林溪边,顶着凛冽寒风,目光灼灼地说要南下为自己父亲治病的声影。

  可如今,治病之事杳无音信,纳通房丫头倒是雷厉风行……

  一丝冷意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失望,如同冬夜悄无声息的霜,瞬间浸透了那颗本就冰冷敏感的心。

  花灯下的旧约,终究只是爷们家一句戏言么?

  种种情绪迭起,黛玉舌头顶着嘴唇,强压下心头的层层叠涌的悲戚和失落交融的复杂情绪,只觉得这暖阁里气闷得厉害。

  父亲的沉疴、前程未卜的归途,还有这莫名涌上的、让她无端觉得羞愧的涩意,都沉沉压在心口,让她不能在探春这里再待下去。

  “妹妹,我这会子实在伤神,身子也有些乏,先回那边躺躺,免得扰了妹妹的心绪。”

  黛玉说着便要起身。

  探春见黛玉去意已决,忙道:

  “姐姐等等。”

  她转身快步走到里间,捧出一个小巧雅致的锦盒,塞到黛玉手中,声音温软:

  “姐姐回去好好保重身子,这是我上回随太太去妙应寺敬香时,请住持法师祈福过的平安符,开过光的,极是灵验。”

  “送给姐姐和姑父,希望林姑父沾了佛光,早日康复,平安顺遂。”

  她特意点明是为林如海,更显贴心。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润的木盒,黛玉心头又是一酸,哑声道:

  “多谢妹妹费心……”

  她再不多言,由紫鹃小心搀扶着,缓缓步出了暖阁,消失在院门口萧索的风里。

  探春和侍书目送她们离开,轻轻叹了口气。

  ......

  回到布置得温馨却难掩“做客”气息的内室,黛玉歪在床上歇息了两个时辰,窗外已然是夜色四合,紫鹃在外面端进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褐色汤药。

  她看着黛玉孤寂落寞的背影,心疼之余,又想到刚刚出门侍书跟她说的话,一股不忿之气难以遏制地升起。

  她压低了声音,嘟囔道:

  “姑娘,我实在憋闷得慌!”

  “您且想想溪边那次,那位瑞大爷是怎么说的?那架势,仿佛天大的难事他伸手就能办了,还说打赌呢!”

  “结果呢?自那之后,可有过半点消息?药方呢?大夫呢?人影儿呢?我看他就是轻狂,仗着有几分官运顺遂,便信口开河来撩拨姑娘。”

  “如今倒好,纳房里人倒是麻利得很,抬脚就进门,风光体面!这样的大事办起来雷厉风行,治病救人的事反倒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若遇到他,一定要替姑娘问个明白。”

  她越说越替姑娘不值,虽然为了避免闹出太大动静,极力压低声音,但声音却愈发不满。

  这紫鹃虽为奴仆,却这几年跟随黛玉,又多受她的照顾,二人可谓情同姊妹。

  另一个时空,她为黛玉前途试探宝玉,一言就让大脸宝疯傻昏迷。

  如今她见姑娘被轻慢受委屈,胸中这股为主讨公道的意气,岂能轻易按下,忍不住便发泄出来。

  “紫鹃。”黛玉闻言,猛一抬头,眼底闪过惊急,面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胡说什么,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他当时在溪边所言,本就无礼,你我是何等样人,岂能纠缠于此?”

  黛玉稍稍平复气息,语气转冷,清高与自矜道:

  “莫说是他随口一句话,便是这他真有心相助,这世上的病,又岂是人力能尽挽?”

  “父母病痛灾厄,本就是各人福缘深浅、命数使然,你此刻若替我跑去质问,将我这清白名声置于何地?”

  “旁人听了,只道我女儿家不知羞耻,仗着几分亲戚情分,便强要攀附他人,这份轻贱与笑话,你可曾想过?”

  “我宁可孤身承下这份苦楚,也断不受这等折辱。”

  黛玉不是不失望,但她骨子里的高傲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软弱乞怜,更不允许身边人做出可能授人以柄的举动。

  贾瑞的轻诺与否是他之事。

  她的尊严与体面,却必须由自己亲手护住。

  紫鹃看着姑娘那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和眼中强忍的水光,心头那股无名火被冷水浇熄,只剩下满腹的不平和憋屈。

  她咬着下唇,默默低下头去搅动药碗,再不言语。

  黛玉见紫鹃低头不语,知她并未被说服,只是暂不顶撞自己,心中微叹,也不多言,只觉身心俱疲。

  她接过紫鹃默默奉上的药碗,那苦味浓郁得呛人,她皱着眉,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苦涩药汁咽下。

  难以言喻的悲愁,也随着那药汁一同沉入肺腑。

  ......

第127章 宝钗天性

  隆冬的梨香院,积雪未融,檐角挂着晶莹的冰凌。

  宝钗端坐主位,身上是素雅却不失贵气的藕荷色袄裙,只簪一支简洁的玉簪。

  对面坐着一位面皮白净、穿着内监常服的老年人,正是她父亲薛公当年留下的一条宫中门路,姓周的老太监。

  这日,周太监突然上门,说薛蟠的事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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