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93节

  “你这傻丫头!先前我跟你爹托了多少人情走门路,好不容易王夫人看着你也算妥帖,把你放到她屋内。”

  “你要能把夫人伺候好,日后说不得要给府里的公子预备着,甭管是宝玉还是环哥儿,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你倒好,因为蠢笨,夫人赶了出去,跟着这个贾瑞,生生把唾手可得的富贵往外推!”

  彩霞娘只知道荣国府是世袭公爵府邸,百年的富贵。

  而贾瑞无非是个刚得圣眷的新贵,哪怕日后当个京官,也是寒酸穷困,也比不过公府一个主子姨娘的地位和富贵。

  这也是神都许多升斗小民的认知,他们看到许多京官日子过得清苦,而那些皇亲勋贵则是钟鸣鼎食、豪奢无边。

  所以觉得既然都是当小的,给公府贵公子当小老婆远强于给根基浅薄的小官做姨娘。

  但彩霞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胸中一股无名火窜起。

  她娘怎么还是这老脑筋!半点看不清世道变化。

  这段时间,贾瑞和那批爷们聊天下大势时,彩霞也常常给他们倒茶,听得多了,难免也懂点时事格局。

  彩霞忍不住驳斥道:

  “娘!您怎么能这么看?瑞大爷如今虽官职不算顶高,可那是圣上钦点,随人下江南督办盐务的!日后前程岂是府里那些只知斗鸡走马的爷们能比的?”

  “去了他府里,是正经主子跟前得用的人,他家里对我像亲奶奶一样,慈祥和蔼,难道不比在西府里当下人强吗?”

  “放屁!”

  彩霞娘猛地一拍炕沿,嗓门尖利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只知道西府根深叶大,拔根汗毛比瑞小子腰都粗!”

  “人家王夫人许你的,那叫半个主子,进去就有人伺候。”

  “跟了贾瑞?你是他什么人?说得再好听,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大丫头?整天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还得伺候他以后的大老婆!有什么好的?白瞎了我跟你爹吃了那么多苦,原指望你攀上高枝,我们也跟着享两天清福……”

  越说越不投机,彩霞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厌烦涌上来。

  眼前的妇人,眼里只有眼前那点富贵尊卑,脑子里装的都是攀高附贵一步登天的虚妄念头。

  她说的道理,瑞大爷分析的前程,在她娘这里,全成了耳旁风。

  彩霞看着母亲那执拗又市侩的面孔,一股无力的冰凉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冷淡,不耐烦道:

  “那我就不说多了,往后每月,我把多的月前,给二老送来便是,算是我的孝心。”

  “旁的……”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道:“就别再提了。”

  话音未落,彩霞不再看爹娘的反应,转身就往外走,动作干净利落,毫无留恋。

  “哎,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吧?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看你跟着那个旁枝能混出什么……”

  身后传来她娘泼妇般的尖声咒骂,一句比一句难听,夹杂着她爹微弱的劝解:

  “孩子她娘,算了,孩子大了……”

  那骂声像鞭子一样抽在彩霞背上,她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径直出了院门,反手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反而让她胸膛里的憋闷和失望舒解了些。

  她娘不懂,她也不想再费口舌。

  就像瑞大爷说的,这天下的水浑了,风要变了,守旧的人看不清路,谁也拉不动。

  彩霞虽然没读过太多书,但她知道,谁对自己好,谁能让自己走一条新路。

  ……

  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逼仄小院,彩霞脚下不停,先回去拿了点好东西,再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再次踏入了高门大院的荣国府。

  身份到底不同了,看门的婆子见了她,脸上堆起了几分客气的笑容,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呵斥。

  她此来,是循着规矩,预备去谢王夫人这位旧主恩典的。

  虽然知道多半讨不了什么好脸色,但这礼数不能废。

  熟门熟路来到王夫人院外,托小丫鬟进去通禀。

  原以为总要等上片刻,没成想那丫鬟很快就出来了,脸上带着点尴尬,低声道:

  “彩霞姐姐,太太身子有些不爽利,刚吃了药歇下了。”

  “传话说心领了,让你不必进去磕头,好生伺候瑞大爷便是。”

  话说得客气,但那眼神里的疏离和隐含的冷淡,彩霞看得分明。

  彩霞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对着正房方向微微福了一福,语气平稳无波:

  “知道了,谢太太恩典,太太既歇着,不敢打扰。”

  “请姐姐转达,彩霞铭记太太昔年照拂之情。”

  说完,彩霞并不迟疑,转身就走,不再看那朱红院门,而是拐向更偏后头的赵姨娘小院。

  彩霞之前跟赵姨娘也有交情,这次的好事,理应告诉她。

  彩霞打起帘子进去时,赵姨娘正懒洋洋歪在炕上,让丫鬟小吉祥给她敲腿,贾环则坐在一旁闷头看书,脸色阴沉沉的。

  “给姨娘请安,给三爷请安。”彩霞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赵姨娘掀起眼皮,看清是她,那张原本刻薄的脸倒是意外绽开笑容:

  “稀客,这不是彩霞姑娘么?怎么着?今儿个有空上我这儿串门子来啦?”

  是赵姨娘一贯的说话风格直白,欠点火候,倒也不藏掖。

  彩霞对赵姨娘的性子也算熟稔,便将自己和贾瑞的事说了一遍,又道:

  “我日后跟着瑞大爷去南边出趟远门,今儿个特来回府辞行,顺道来给姨娘和三爷磕个头,谢过姨娘和三爷往日待我的情分。”

  “你真是有造化了。”

  赵姨娘脸上露出几分感慨,心想这小妮子,以后也是姨娘了,虽然不如自己,但总胜过做丫头。

  她忙道:“行什么礼啊,你现在尊贵着呢,那瑞大爷,听说连太太都忌惮,你跟着他,未来有造化。”

  但贾环却像没听见,仍旧死死盯着手里的书页,要是要把那纸戳出洞来,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彩霞看着贾环那副德行,心中只觉得好笑,又有点微妙的轻松。

  如今贾环做出这副样子,不过是觉得一个曾经能被他拿捏、仿佛囊中之物的大丫头,如今飞走了。

  她懒得理会,也无需理会。

  “瞧姨娘说的,奴婢不过是换个地方伺候人罢了。”彩霞谦逊了一句,将手里一个巴掌大的靛青布包递到炕沿上道:

  “这是我攒的一点小玩意儿,想着给姨娘留个念想,不值什么,姨娘别嫌弃。”

  那是她用自己的月钱特意在街上买的一对银丁香耳坠和一个精巧的香囊。

  赵姨娘打开布包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亮,她虽然眼皮子浅、嘴巴毒,对实打实的好处却从不拒绝。

  她拿起那对小小的耳坠看了看,又凑近鼻子闻了闻香囊里散出的淡淡梅香,喜悦道:

  “瞧瞧,这走了富贵道的人就是不一样!还记得我待你的好。”

  “既然是你一片心,我就收着了,回头跟了瑞大爷,好好伺候着,指不定哪天姨娘还得仰仗你提携呢。”

  彩霞见她收了礼,算是了却之前情分,便退了出来。

  刚走出赵姨娘的小院不远,彩霞便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自己之前的好朋友,探春的大丫鬟侍书。

  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剔红牡丹纹锦盒,正脚步匆匆地从夹道另一头走来。

  “侍书姐姐。”彩霞连忙叫了一声。

  侍书抬头见是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彩霞?你怎么在这儿?”

  彩霞笑笑,没回话,目光扫过侍书手里的锦盒,心中了然道:“姐姐你,这是给姨娘送东西去?”

  侍书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么,我们三姑娘孝敬姨娘的,说是冬日天寒,怕姨娘旧病犯了,特意找了块暖玉给姨娘贴身戴着,能驱寒气。”

  她顿了顿,想到跟彩霞是朋友,便没有隐瞒,声音压得更低道:

  “这其实是林姑娘的好东西。”

  “老太太让林姑娘搬过去住,林姑娘收拾箱笼,翻出来这块玉,质地温润得很。”

  “她知道三姑娘挂心姨娘,又不好总出面招人说闲话,便悄悄把这玉给了三姑娘,让三姑娘寻个由头送过去,算是成全三姑娘的孝心。”

  “哎,可怜那林姑娘,刚刚还看到她在哭呢,听说是她的父亲,府里的姑爷林大人得了重病,快不行了。”

  彩霞听了,心下感动,之前在府里,跟林姑娘交流不多,只听别人说林姑娘爱使小性子。

  现在看来,这林姑娘,真是个玲珑剔透又心善的人。

  父亲病危,正是心伤欲绝的时候,却还能想着这样体贴周全的主意,帮忙弥合探春和赵姨娘之间那冰冷僵硬的关系。

  两人边走边说,侍书很快送完了东西出来。

  赵姨娘的反应果然和彩霞预料的差不多,虽然嘴上依旧是习惯性地刻薄几句,抱怨什么“死丫头片子才想起她这个娘”“假惺惺”之类的话。

  但眼角眉梢那点掩饰不住的受用和喜悦,痛快收下了盒子。

  侍书出来和等在院外的彩霞汇合,两人一同往回走。

  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干冷,但她们心头倒都轻松了不少。

  彩霞看了看左右无人,才挽住侍书的胳膊,小声说起自己即将成为贾瑞通房丫头的事,又道:

  “侍书,我们几个姐妹好上一场,以后我事多,又要照顾大爷,想见面也难了。”

  “有个事儿想托你,我家大爷白天要在外面应酬,府里清静。”

  “我想在那边小院里摆个席,就咱们几个相熟的姐妹聚聚。”

  “咱们几个?”侍书一愣。

  彩霞点点头,“想请你,还有司棋,彩云......紫鹃。”

  荣国府里的大丫头们,因着各自主子的脾性、平时相处的远近,自然也有亲疏远近之分。

  一路是鸳鸯,金钏,平儿,袭人,这些人地位稳固,相互间走动也频繁些。

  一路是侍书,司琪,彩霞,彩云这几个,次一等,但也算有体面,年纪差别不大,也常常来往。

  至于晴雯,则始终是个异数,模样最拔尖儿,针线活也最好,可那爆碳似的脾气、恃才傲物的性子让她独树一帜,和谁都不大亲近。

  紫鹃本来跟鸳鸯,袭人更熟些,毕竟都是贾母调理出来的。

  但彩霞想起林黛玉帮了探春,便干脆把黛玉身边的紫鹃也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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