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照料，多喂些精料。明日一早，用它来拉车。”
“诺。”
侍从领命。
嬴宸又逗弄了踏雪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寝殿。
沐浴过后，嬴宸换上一身宽松的寝衣。惊鲵已经先一步在寝殿内，为他铺好了被褥。
嬴宸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对惊鲵道。
“你先暖着被窝。”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惊鲵。
“……”
饶是她已经习惯了嬴宸的跳脱和直接，听到这话，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脱去外衫，只着单薄的里衣，先钻进了被窝。
嬴宸坐在书案前，凝神静气，意识沉入答题日记。关于章邯，他前世了解得并不算特别详尽，毕竟不是历史专业。
而且，此刻他心中还惦记着床上那温香软玉等着自己，更不想长篇大论。于是，他决定用最简洁概括的方式，将章邯的关键生平、能力特质和重要节点点出来即可。
他提笔书写。
【章邯，字少荣，秦末著名将领。于始皇时期崭露头角，担任‘影密卫’首领。影密卫乃始皇亲卫兼情报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监察百官，处理隐秘事务。章邯任此职，足见其洞察力敏锐，行动迅捷，深得始皇信任。虽官阶不高，然权力甚大，可直达天听。】
【始皇于沙丘病逝后，秦二世胡亥即位。陈胜吴广起义，天下大乱，六国遗族复辟。秦军主力或北御匈奴，或镇守各地，咸阳空虚。
时章邯已被擢升为九卿之一的少府，掌管皇室财政及工程。值此危难之际，章邯临危受命，向秦二世献策，赦免骊山刑徒及奴产子，编组成军，由其统帅迎击反秦义军。】
【章邯展现卓越军事才能，率此仓促组建之军，连战连捷，先破陈胜部将周文数十万大军，后又接连击破田臧、李归、邓说、伍徐等各部义军，并攻杀反秦义军首领陈胜、项梁，一时威震天下，几乎凭一己之力为秦廷续命。后与王离所率北疆长城边军汇合，围攻赵国巨鹿。】
【然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率楚军大破王离长城军，章邯军亦受挫。此时秦廷内部，赵高专权，欺上瞒下，前线胜则揽功，败则诿过，并断绝章邯军后勤与援兵。
更欲加害章邯。章邯外有项羽强敌，内受赵高逼迫，进退失据。在屡次派人回咸阳申诉无果、且得知赵高必欲除之而后快后，章邯不得已，率二十余万秦军降楚。】
【降楚后，章邯仍保有其军事才能，助项羽赢得多场战役，被项羽封为雍王，领关中之地。然其麾下二十万秦军降卒，后被项羽坑杀于新安。楚汉相争时，章邯为项羽守关中，对抗刘邦。
公元前205年，刘邦出关东征，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奇袭章邯。章邯兵败，退守废丘。汉军引水灌城，城破在即，章邯知大势已去，又不愿二次投降，遂于公元前205年六月，拔剑自刎于城门之上。】.
第90章兵仙韩信生平曝光！结局太惨？
写到这里，嬴宸停下，心中也对这个悲情将领生出一丝感慨。
他想了想，又在末尾补充了一句简短的总结。
【章邯之才，堪为名将，然生不逢时，身处末世，内有奸佞，外有强敌，终难挽狂澜于既倒。其军事组织能力、应变之才、坚韧意志，尤其擅长指挥非正规部队于逆境作战，确为难得之将才。】.
写完，嬴宸松了口气，合上日记本。答案虽然简略，但关键点都有了，相信父王能从中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
与此同时，王宫另一处幽静的-花园内。
嬴政屏退了左右，独自在月光下散步。吕不韦辞官之事虽已落定，但如何处置此人，依旧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有些烦闷。夜色微凉，有助于冷静思考。
忽然，他心有所感，那本黑色书册在怀中微微发热。
他立刻寻了一处石凳坐下，取出书册，凝神观看。
新的答案已然浮现。
嬴政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关于章邯的描述。
当看到“始皇时期崭露头角，担任‘影密卫’首领”、“洞察力敏锐，行动迅捷，深得始皇信任”时，他微微颔首。看来这个章邯，在“未来”的“自己”手下，确实很受器重，担任的还是如此关键的职位。影密卫？
直接听命于皇帝的情报与亲卫机构？这倒是个好想法！如今罗网已交由宸儿掌控，主要用于对外情报、渗透和刺杀。
自己身边，确实也需要一个更加隐秘、直接听命于自己、用于监察内部、处理特殊事务的组织。
这“影密卫”，或许可以提前组建起来。
“章邯……少荣……”
嬴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便令专人去查访，看少府或相关衙门中，是否有名为章邯、字少荣的年轻官吏。若有，可以先观察，若才能确实出众，便可提前培养，作为未来影密卫的备选负责人。
继续往下看，看到章邯在秦末乱世中临危受命，率领刑徒奴产子连破反军，几乎为秦续命时，嬴政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果然是将才！善于在绝境中组织力量，以奇制胜，这正是他所需要的那种能够在非常时期独当一面的大将！
然而，当看到“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王离……章邯受挫”、“赵高专权……断绝后勤援兵……欲加害章邯”、“章邯不得已……率二十余万秦军降楚”这些字句时，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无名怒火腾地升起！
赵高！又是这个阉奴！虽然这个“未来”中的赵高已经被他提前处死，但听到这个名字，想到这个奸佞可能造成的祸患，嬴政依旧怒不可遏！而章邯……竟然投降了？！
虽然答案中清楚说明了章邯是被赵高逼迫、走投无路才投降，而且是在多次申诉无果、明知回去必死的情况下。
嬴政能理解那种绝境，甚至某种程度上，若易地而处，他自己恐怕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总不能带着二十万大军回去送死，或者让他们被赵高和胡亥那个蠢货白白葬送。
但理解归理解，心中那根属于帝王、属于秦国君主的刺，却依旧扎得他很不舒服。投降，就是投降。无论有多少理由，投降敌国，总是污点。
尤其是，还导致了二十万秦军降卒被坑杀……这笔账，虽然主要算在项羽头上，但章邯作为主将，当真能完全撇清关系吗？
嬴政对章邯那“完美名将”的印象，瞬间打了折扣。一个有能力、有韧性、却在关键时刻未能死节、甚至导致部分秦军覆灭的将领……其忠诚度和最终的立场，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项羽……破釜沉舟……项梁之侄？”
嬴政注意到了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项燕的孙子？
果然，楚地项氏，亡秦之心不死！这个项羽，看来是个猛将，甚至可能是未来灭秦的关键人物之一。得记下，日后需重点关注。不过，今日问题已答，关于项羽的具体信息，只能等下次了。
他强压怒火，继续看下去。看到章邯降楚后仍助项羽作战，被封雍王，最后在楚汉相争中，被韩信击败，不愿二次投降，拔剑自刎于城门时，嬴政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宁死不降，自刎殉城。
这最后的选择，多少洗刷了一些他投降的污名，展现了一个将领最后的血性与气节。虽然未能为秦死节到底，但至少，他也没有再背叛第二次，心中终究是有一条底线的。
“罢了。”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其才可用，但其心……需仔细甄别，谨慎用之。”
他心中对章邯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复杂的评价。
一个有着卓越军事才能和坚韧意志、但忠诚度可能存在瑕疵、需要在特定环境和严密监控下才能发挥作用的“救火队长”型将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答案末尾，那简短的总结和几个关键名字上。
“生不逢时……末世……奸佞……强敌……”
嬴政默念，目光锐利如刀。
“刘邦……韩信……”
刘邦！这个在答案中看似只是背景板、但嬴政敏锐地捕捉到的名字！能让章邯这样的将领最终败亡，能让项羽那样的猛将失却天下……这个刘邦，才是真正灭秦、并最终取得天下的人？！
嬴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杀意凛然！章邯或许还可观察，韩信或许还可尝试收服，但这个刘邦……在嬴政看来，已经是必须铲除的威胁！
一个能够最终颠覆大秦江山的人，其威胁程度，远超任何名将！这种人，通常也极难收服，因为其野心注定不会甘居人下。
“刘邦……”
嬴政将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决定下次提问，一定要弄清楚此人的详细信息！然后，便要让宸儿动用罗网，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在其未成气候之前，彻底抹除！
他收起黑色书册，站起身，望向深邃的夜空，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组建影密卫，查访章邯，重点关注项羽，以及……尽快找出并消灭刘邦！
……
嬴宸写完答案，面色平静地合上日记本。对于章邯的一生，他确实有些惋惜。生不逢时，若早生十年，在嬴政横扫六国时大放异彩，或许能成为如王翦、蒙恬那般青史留名的开国功臣，命运也将截然不同。
命运弃子，与韩信、项羽这等不世出的军事天才生于同一时代，注定了他纵然有挽天之能，也难以逆天改命，最终只能成为帝国崩塌的陪葬者和新时代的垫脚石。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感慨抛诸脑后。历史已然改变，章邯的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他现在要关注的，是自己的“现在”。
起身，吹灭油灯，嬴宸朝着寝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屋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角落灯。借着微光，可以看到惊鲵已经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口，鹅黄色的薄被只盖到腰际。
露出线条优美的背部和大片光滑白皙的肌肤，一条修长笔直的玉腿从被中伸出，搭在床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惊鲵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转身。
嬴宸嘴角微扬，反手关好门，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要将惊鲵身上那层单薄的里衣褪去。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衣角，惊鲵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嬴宸一愣，低头看去。惊鲵已经转过了身，仰面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紧张和恳求？
“公子……”
惊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能……等一等吗？”
“嗯？”
嬴宸有些疑惑，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
惊鲵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想……在上面……”
“啊？”
嬴宸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惊鲵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他眨了眨眼，看着惊鲵那虽然强作镇定、但耳根和脖颈都已染上绯红的模样，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昨天？觉得不够尽兴？还是因为别的？
他联想到日记里那些女子对自己“花心”、“好色”的评价，以及她们偶尔流露出的争强好胜或别样心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惊鲵这是……也想争取一下“主动权”？或者说，是某种微妙的“证明”或“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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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惊鲵那带着紧张、期待又有些害羞的眼神，嬴宸心中那点意外很快化为了理解和一丝宠溺。罢了，既然她想，那就随她吧。总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
“好。”
嬴宸点了点头，笑容温和，甚至带着鼓励。
“依你。”
惊鲵听到他答应，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彩，那紧张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她看着嬴宸，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异常动人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公子虽然有点意外，但并没有不愿意，甚至……有点纵容她的意思。
这种被“宠”着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