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86节

  大唐皇室,规整齐全。

  肃穆沉重。

  群臣的呼吸这一瞬间都不由得沉重起来。

  一侧门下省典仪,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垂拱元年,七月朔朝,群臣跪拜大唐皇帝陛下!”

  殿中群臣齐齐持笏跪倒,然后叩首,声音轰然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轰然的声响中,门下省典仪高声道:“兴!”

  “谢陛下!”群臣叩首,然后从殿中站起,手持笏板,站立原地。

  李旦看向一侧的刘景先,开口道:“刘相。”

  刘景先肃穆站出,先是对李旦拱手,然后才走到了群臣左上,从范云仙的手里接过圣旨,然后面对群臣,高声道:“有制!”

  殿中殿外,所有群臣同时齐齐跪倒。

  刘景先这才张开圣旨道:“惟垂拱元年,七月朔初一日,皇帝若曰:朕闻理莫大于孝,所以通神明;事莫大于祀,所以谒昭献。顾此薄德,获承丕绪,恭虔夙夜,弗敢遑宁。是以爰命有司,增营太室,寻以匠者功就,饔人礼奉……”

  天下事,唯祀与戎。

  先帝归葬之后,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祭祀昭陵和献陵。

  这是正道。

  循正道而安人心,这就是天道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和皇帝不同,世家大族并不太重视土地兼并(2/2求月票)

  宵禁之后,夜色深沉。

  开化坊。

  扶阳侯府。

  深沉广大的世家宅邸,红灯华丽。

  后院书房。

  吏部尚书韦待价,正在回复信件,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在书房门外响起。

  随即,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郎君,淮南伯家的少郎君求见。”

  韦待价提起笔,有些诧异地说道:“韦温?”

  淮南伯就是许州刺史韦玄俨。

  韦玄俨是韦玄贞的亲兄弟,韦温也就是英王妃韦氏的堂兄。

  李显被废,当初只是牵扯到了韦玄贞一家,对韦玄俨,还有更多的京兆韦氏子弟,武后并没有牵连。

  当然,实际上是武后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牵连。

  “是!”管家应声。

  韦待价想了想,说道:“让他过来吧。”

  “是!”管家躬身,然后转身而走。

  片刻之后,十九岁,身材挺拔,神色谨慎的韦温站在书房之中,对着韦待价拱手道:“侄儿见过伯父。”

  韦待价抬手道:“不用多礼!”

  “谢叔父!”韦温拱手,然后说道:“侄儿刚刚从族堂过来,听说族里在长安的粮店,全部都大幅度的降低了粮价,所以冒昧找伯父,求教此事,是否和陛下下诏清查关中产粮总数有关?”

  韦待价笑着点头,说道:“算是,也不算是!”

  韦温有些愣住了。

  韦待价笑笑,说道:“如今,关中粮食已经到了成熟期,大量的粮食,每日都在收割后被送进仓库,加上免赋,开舱,整修粮道诸事,本来粮价就在大跌,至于此番之事,陛下说要清查关中产粮总数,实际上直接影响不了多少。”

  “可是长安粮价全部大跌?”韦温有些不明白。

  “那是长安百姓对陛下的期待。”韦待价摇摇头,道:“先帝已经归葬,陛下直接处理朝政,而第一天就要清查关中今年粮产总数,百姓看不明白这里面和粮食的关系不大,看到个粮字,就觉得陛下在解决此事,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多买粮。”

  “那为什么关中诸世家要这么降低粮价?”韦温一脸不明。

  长安城中的粮店,背后要么是诸王公主,要么就是各大世家。

  这一次,他们也太配合皇帝了。

  “陛下勤政,目的是要使关中安宁,这是好事,这个时候,谁要顶着不让长安的粮价降下来。”韦待价微微冷笑,道:“陛下或许不会立刻做什么,但这个家族,在陛下那里,便留下了不识大体的影响,以后整个家族仕途都会受影响。”

  朝中所有五品以上关中的任命,最后都会到皇帝手中。

  或许让皇帝记住一个人对他进行提拔并不容易,但让皇帝记住一个姓氏,然后对他的提拔进行否定,却不难。

  韦温有些明白了过来,然后拱手道:“侄儿还以为,各家是因为陛下要清查土地,所以有所退让。”

  韦待价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韦温道:“你以为陛下是要清查土地?”

  韦温拱手,认真道:“叔父,清查粮食总产需要的人手,其实和清查土地用的人手,其实是一批人,而现在,他们清查粮食总产粮,实际上已经摸透了路,日后清查土地,就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了。”

  韦待价看着韦温,有些失望地摇摇头道:“十七郎,你错了!”

  韦温一愣,不解地拱手问:“伯父!”

  韦待价身体靠后,叹声道:“首先,你要弄清楚,我京兆韦氏家中的土地,要么是朝廷赐予,要么是走正常渠道购买而来,其中需要缴纳赋税的,不需要缴纳赋税的,我京兆韦氏都分得异常清楚,而该缴纳赋税的,我韦氏从来一分不少。”

  ……

  韦温看着韦待价坚定的模样。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然,也还有其他一些土地。”韦待价深深的看了韦温一眼,说道:“这些土地,虽然是在别人名下,但是各种手续齐全,该缴纳赋税我们一概缴纳,从来不拖欠朝中半分。”

  韦温眉头一挑,他明白了过来,拱手道:“侄儿明白了。”

  韦家有些土地,是放在一些“人”的身上的。

  这些人身上有爵位有官职,但是他们人却是已经死了的。

  不过是没有上奏朝廷罢了。

  自然,朝中也不会去查。

  而这不过是京兆韦氏隐匿无数土地的一种手段罢了,但是,韦待价有一句话说在了那里。

  不管是什么土地,京兆韦氏早已经将各种手续全部办齐,不管官府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所以,不管怎样,他们京兆韦氏,绝不拖欠朝廷任何一分赋税。

  经得起任何人查。

  这个任何人,可能是他们自己。

  这就是世家。

  “关中,韦裴薛柳杨杜,都是这种手段,大家都在规则之内行事。”韦待价稍微停顿,然后淡漠地道:“一旦谁家被朝廷查出来隐田之事,那就只能怨他们自身手段不够了。”

  韦温几欲开口,但最后还是拱手道:“侄儿受教了。”

  韦待价看着韦温,笑笑道:“但你还是担心陛下会清查土地,最后会激起动乱!”

  韦温诧异的抬头,然后拱手道:“是!”

  韦待价摆摆手,说道:“这种事情,看着就好,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韦温诧异的看着韦待价。

  韦待价笑了,说道:“你啊,还是读史不透,你想想,太宗皇帝时,高宗皇帝时,谁没有清查土地,所以,只要是个皇帝登基,就都在想着要清查土地,这是必然之事。”

  韦温瞳孔不由放大,但还是拱手道:“是!”

  是的,韦待价说的没错,仔细想想,太宗皇帝朝,还有高宗皇帝朝,都不止一次的清查土地。

  这些都是在史书上有所记载的。

  “土地要查,让他们去查,我们在规则之内,将该做的事情做好,皇帝查出来了,我们认;皇帝查不出来,那就是皇帝自己的手段不行。”韦待价直接点破这里面的争斗底线。

  韦温仔细咀嚼:“规则之内。”

  “不错,皇帝在规则之内行事,我们自然也在规则之内行事,皇帝不在规则之内行事,那我们也不在规则之内行事。”韦待价的眼底带出一丝厉色。

  “侄儿明白了。”韦温肃穆拱手。

  “还有!”韦待价神色放松下来,说道:“你要明白,土地与我等家族而言,的确重要,但实际上在土地问题上,我们是可以退让的。”

  “退让?”韦温惊了。

  韦待价目光看向前方,道:“土地,在皇帝眼里是很重要的,土地兼并,在皇帝眼里是在挖一个朝代的根基,但于我等家族而言,土地从不是核心,我们的核心是家学,正是因为有家学在,所以五胡乱华,还有南北乱世,我们才能撑过来。”

  京兆韦氏出身彭城,是黄帝后裔,现在成京兆韦氏,足够说明一些东西了。

  “家学!”韦温念着这两个字,眼睛逐渐的明亮起来。

  家学的核心意义,实际上是官学。

  朝中每年科举,考的虽然是那些典籍,但是考官从哪个角度上来判断好坏对错,就要看他学的是哪家对典籍的讲解了。

  京兆韦氏有自己对典籍的讲解之道,而且是世人认可的,这就等于他们把握了科举的一条路。

  天下世家莫不如此。

  “当然,还有族望!”韦待价叹息一声,说道:“家学是皇帝打压不了的,但族望,却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在做的,比如太宗皇帝的《氏族志》,高宗皇帝的《姓氏录》,做的都是这些事。”

  族望,实际上就是各大世家对彼此的承认。

  皇帝开始打压族望,实际上就是打压他们对科举的控制权,这才是要害。

  韦温赞同地点头。

  《氏族志》,《姓氏录》,这两样东西出来以后,对天下世家的影响是无可估量的。

  甚至会影响到千秋万世之后。

  这才是凶狠的手段。

  “所以,皇帝要清查土地,就让他去清查土地,最好是一辈子都在纠缠清查土地。”韦待价稍微停顿,说道:“土地上的一时得失并不重要,只要家学还在,族望还在,一切始终都在。”

  韦待价抬头,轻声道:“毕竟土地一直都在那里放着,谁也拿不走。”

  韦温沉沉拱手道:“侄儿受教了。”

  土地兼并,不过是世家权力争夺的衍生品罢了,最多算是一个象征,但远远不是根本。

  “陛下目光敏锐,但他还年轻,现在更是刚登基,要清查关中粮食总产量,他想查让他查,各家该做的手段也不会少,但最后总归会有一个差不多的数字给到皇帝,让他过得去。”

  韦待价略微沉吟,说道:“当然,这是现在,至于将来,陛下想要清查土地,恐怕得是三五年后的事情了,他想到整顿族望,只要小心,就能让他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韦待价笑笑,说道:“当然,也可以让陛下以为,现在的族望程度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改了。”

  韦温沉沉拱手:“谢伯父指点。”

  ……

  韦待价看着韦温,说道:“你今日来,想必是为了明日入仕吧?”

  “是!”韦温拱手,说道:“侄儿明年四月参加制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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