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超在李义琰搀扶下站出,两人一起拱手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说道:“二位爱卿任东都留守,副留守期间,所行诸事都极为妥当,尤其去年河洛秋收,于天下百姓助益极大,各加授光禄大夫。”
薛元超,李义琰齐齐拱手道:“谢陛下。”
光禄大夫是从二品的文散官,但对于做过宰相的两人来讲,并不值得太过动容。
李旦也不在意,那毕竟是适合的赏赐。
他稍微正色,继续道:“汾阴郡公稍后便回家休养吧,平日里也不需朝会,有事可以直入宫见朕,朕也可以往郡公府询问。”
李旦停顿,认真道:“郡公好好休养,今年秋后,东都留守职司,还需要郡公操心。”
薛元超稍微松了口气,拱手道:“谢陛下大恩,至于东都留守之事,朝中多有能人……”
李旦摆手,说道:“此事无需议论,有郡公在,天下人心安稳,这一点朕是感恩的。”
“谢陛下!”薛元超沉沉拱手。
他实际上不在乎皇帝给的官职,以他的身体实际上也熬不了多久,他更在意的是皇帝的态度,皇帝的态度实际上更多的决定了皇帝在今年往后处置政事的尺度。
“至于酒泉县公,平日里随在朕的身边,就近顾问。”李旦认真地看向李义琰。
“臣领旨。”李义琰躬身,然后搀扶薛元超回归班列。
李义琰现在是左散骑常侍,他的年龄并不大,随便有个位置,就能够正式回归朝堂,协助李旦处置政事。
李旦看向群臣,说道:“今年到如今,还算是风调雨顺,所以朕打算五月初五,往嵩山祭祀山神,庇佑今年风调雨顺,谷物满仓!”
群臣齐齐拱手道:“喏!”
他们都明白,如果今年河洛真的丰收,那么就等于大唐彻底从三年大旱的艰难中缓了过来。
李旦松了口气,说道:“另外,朕打算这个月,找个日子去白马寺礼佛,宗正寺选个日子吧!”
宗正寺卿李晦站出拱手道:“喏!”
裴炎略微迟疑,但还是站出拱手问:“陛下可是要对白马寺动手?”
一句话,殿中群臣全部惊讶地看向李旦。
李旦点点头,沉吟着说道:“长安百姓赎买自家田地之事,便是从大慈恩寺开始,洛阳,朕想从白马寺打开缺口,然后洛阳上下效仿。”
稍微停顿,李旦笑笑道:“毕竟佛祖慈悲,普渡苍生,白马寺应当不会如此不为天下苍生考量的。”
裴炎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法反驳。
皇帝的捧杀之术,又精进了。
“陛下贤德。”裴炎沉沉拱手,然后退回班列。
李旦的目光看向殿外。
白马寺,薛怀义。
不知道为什么,李旦总感觉实际上在薛怀义之前,白马寺和武后,就已经深深地勾连起来了。
这一次正好试一试。
如果是的话……
李旦的眼底满是杀机。
第一百八十九章 控制洛阳,上阳宫软禁武后(1/3,求月票)
1048172616*906051617
内容获取失败,可能为非限免书或未开放限免的新章节,请以后重试
第一百九十章 诛心白马寺,强夺土地(2/3,求月票)
四月初八,佛诞日。
御乘缓缓出洛阳城。
无数千牛护卫两侧,金吾肃立道旁,远处羽林卫骑马戒备。
李旦坐在御乘中,放下手里的奏本,看向两侧裴炎和李敬业道:“黑齿爱卿来奏,高原上这些日子频频派出骑兵前侦,看来距离高原开战不远了。”
李敬业点头,道:“黑齿常之守卫之能非凡,又有高山为险,噶尔钦陵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
那些高山险阻,原本是吐谷浑用来阻止大唐的,但是当大唐全力防守的时候。
那些东西,又成了吐蕃人的头疼事。
李旦看向裴炎。
裴炎略微沉吟,说道:“现在已经四月了,春种结束,四月到六月底,是噶尔钦陵唯一的机会,一旦到了八月秋收之后,逻些的斗争就要剧烈起来了。”
“是啊,关键的核心在逻些。”李旦抬头,道:“等吧,到了八月,噶尔钦陵一定会回逻些,那个时候,高原战事就会安定下来,那边的士卒,也该整编汰换了。”
“是!”裴炎和李敬业肃穆拱手。
自从六年前青海大战失败,一直就是黑齿常之带着他的手下人,在陇右坚持。
其中有不少士卒,年纪已经到了该退役的地步,但还在坚持。
这对长期来讲是不利的。
李旦稍微挑开车帘,看向视野尽头的白马寺,说道:“粮食依旧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们这一次必须从白马寺打开缺口,整顿洛阳土地民生。”
“是!”裴炎跟着李敬业拱手,神色谨慎的问道:“陛下可是有了完整的方略?”
李旦点点头,说道:“除了大慈恩寺的慧沼大师向朕讲述的白马寺核心经义之外,朕还找到了白马寺的原罪!”
李旦从一侧,将那边《以白马寺为大唐皇家寺庙疏》递给裴炎。
裴炎接过,看了一眼,低声道:“这是太后做的。”
李旦点点头,平静的说道:“大唐以大慈恩寺为皇家寺庙,是因为那里是在为皇祖母祈求冥福,白马寺呢,白马寺凭什么成为大唐皇家寺庙呢?”
“唉!”裴炎轻轻叹息一声。
白马寺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在佛门教义上,为武后的权力做注解。
大唐是以道门为国教的。
所以武后天生不可能真的亲近道门,而武后曾经又在感业寺出家,和佛门关系天然紧密。
“裴卿,这件事稍微放出去一些风声,如果白马寺这一次配合朕,那一切好说,但若是秋收之后,朕拿不到足够的土地,白马寺若试图阻碍朕为皇祖母祈求冥福,他们僭越了。”李旦眼神冷峻。
“臣明白。”裴炎肃穆拱手。
白马寺有把柄落在了皇帝手中,而且是会惹怒整个宗室,还有和他们相连的外戚,甚至整个官僚阶层。
整个大唐,你可以招惹任何人,你甚至可以招惹太宗皇帝,但是你不能招惹文德皇后。
文德皇后在世时,不知道救过多少人,而且故去之后,已经是大唐后德,妇德,女德典范。
只有大慈恩寺,是因为为文德皇后祈求冥福,才能在以道教为国教的大唐,成为皇家寺庙。
白马寺凭什么。
李旦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白马寺,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白马寺也不好惹啊!
……
白马寺。
山门如城阙,朱漆铜钉,五门洞开,仿若宫门一般。
从外往里望,深不可见。
一身紫色僧袍的白马寺主持德感,站在诸僧之首。
他的身后,无数红青僧人,分两列两侧,一直蔓延到了白马寺深处。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出有多少人。
德感双手合十,大串佛珠挂在腕间,看着远处逐渐接近的御乘,他的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忧色。
大量的千牛金吾前行之间,在朝中数十文武重臣护送下,御乘终于在白马寺门前停下。
御乘车帘被人从左右两侧掀开,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头戴通天冠,平静的走了出来。
已经下马站在两侧的群臣,还有以德感为首的无数僧侣,齐齐行礼道:“陛下!”
李旦走下御乘,站在山道尽头,看向一里外的白马寺山门,还有壮阔的寺庙,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整座白马寺的建筑面积,已经相当于一整个东宫的面积了,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佃户,农田,尤其这几年收拢下来,已经达到了五千多亩的数量。
要知道,在洛州的官方限定当中,白马寺只允许拥有一千亩的免税田。
而且,这还是从太宗高宗朝,一直压制的结果。
现在的白马寺已经有了脱出束缚的迹象了。
李旦收回目光,向前迈步。
德感立刻上前,合十道:“陛下!”
李旦点头,说道:“免礼吧,朕今日是来礼佛呢,祈愿佛祖庇佑朕和大唐永远昌盛鼎盛,先敬礼。”
“喏!”德感躬身,然后转身,低身引领道:“陛下请随老衲来。”
李旦点点头,然后迈步走上石阶。
身后裴炎,郭待举,王德真,李敬业,刘之,苏良嗣,武三思,范履冰等人紧紧相随。
之后,其他大僧也紧跟其后。
……
大雄宝殿。
九脊歇顶,覆琉璃瓦。
七丈金佛,庄严肃穆。
无数珍珠玛瑙镶嵌在莲座之上。
两侧五人合抱的殿柱沉重挺直。
身后的整个寺院之中,各处宏伟建筑比比皆是,让白马寺这座佛门祖庭,更加的名副其实。
李旦站在大殿之中,双手合十。
手握高香,躬身行礼。
在他的身后,裴炎,李敬业等人,全部单膝跪倒行礼,殿外的群臣,则是有的单膝跪倒,有的双膝跪倒行礼。
躬身之后,李旦将高香递给一侧的德感。
德感这才将高香插入香炉之中。
贡案之上,摆放着各色祭品,但多是寻常之物,表明皇帝今日祭祀,并无太多所求。
礼佛完毕,李旦从大雄宝殿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