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58节

  但是,裴炎辅政,武后垂帘,时间只有两年。

  也就是说到了明年二月,一切就结束了。

  武后再也没有垂帘听政之权了。

  她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朝政了。

  李旦抬头,长长的感慨一声道:“两年,转眼已经过去大半了。”

  刘仁轨拱手,认真问:“明年二月之后,陛下会将太后迁居大明宫吗?”

  “不会!”李旦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摇头:“明年二月,朕会发布亲政诏书,之后,会让人整理大明宫,准备母后入住,但三月之后,朕会东巡洛阳,依旧带着母后,等到十月朕会再回长安,那个时候,母后会移居大明宫。”

  “十月?”刘仁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李旦抬头,说道:“明年秋后,七月八月之间,突厥人就该南下了,十月之前,漠南的战事应该就结束了。”

  草原的冬天比洛阳、长安来得早,九月下已经是寒风呼啸了,十月已经不利于开战了。

  所以,八月九月间,突厥人必须开战,不然,他们在漠南就待不下去了。

  刘仁轨回过神,惊讶的看了李旦一眼,敬服的拱手道:“陛下这段时日,对军中之事,研究极深。”

  刘仁轨是大唐军神,自然明白李旦说的是对的。

  李旦摆摆手,说道:“漠南大战是必须胜的,胜了这一战之后,母后移居大明宫,那个时候,朕想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以大胜稳固自身地位,彻底让武后无法插手朝政,这便是李旦的方略。

  稍微停顿,李旦看向殿外,轻声道:“至于在那之前,虽然母后没有了名正言顺的垂帘听政之权,但她依旧是皇太后,在某些特殊时候,她依旧拥有定鼎一切的权力。”

  刘仁轨一愣,随即脑海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他看向李旦道:“陛下!”

  李旦摆摆手,说道:“母后的事情,朕有完全的准备,也正好,彻底清除最后一丝隐患,然后亲政。”

  李旦突然笑了,然后说道:“说起来,朕掌权以来,实际上都是将裴相推到前台来处置政事,很多事情带来的怨恨和不满,全都堆到他的身上,朕多少有些对不住他。”

  刘仁轨摇头道:“裴子隆是辅政大臣,这本身便是他的责任。”

  稍微停顿,刘仁轨叹声道:“英王就从来没有看透这一点,他以为裴相是在跟他夺权,但他从来不知道,裴相实际上是在保护他。”

  “嗯!”李旦点点头,轻声道:“所以,一想到明年二月之后,朕就要正式亲政,朕心底还是有些恐惧和无措。”

  刘仁轨看了李旦一眼,他是一点也没有从李旦的声音当中听出什么恐惧和无措。

  他只听到了李旦对一切完全掌握的坚定自信。

  也是,两年时间,朝中百官,地方刺史,边军将领全部都被他实际掌握。

  甚至在今年,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地方长史司马和录事参军的身上。

  对于地方州县的权力制衡也已经开始。

  这时候,有这样的坚定自信是对的。

  不过李旦还是在说恐惧和无措,说明他对于自己面对的局面是有清醒的认知的。

  这份清醒是最难得的。

  如果李显在最初即位的时候,能清醒地看到恐惧,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刘仁轨拱手,说道:“朝中百官敬服陛下,长安百姓敬服陛下,四方刺史和边军将领敬服陛下,加上节气转顺,陛下亲政之后,必然一切顺遂。”

  “但还是有突厥人需要应对不是吗?”李旦抬头,眼神微眯道:“突厥人南来,朕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外面的敌人,还有内部想要蠢蠢欲动的敌人,希望这里面不要有内外勾结之事,不然朕真的要杀个血流成河了。”

  刘仁轨站在一侧,拱手默然。

  他今日见李旦,实际上是想提一提致仕之事的。

  他现在已经八十四岁了。

  在十四年前,他就应该彻底致仕养老了,但大唐一次又一次出问题,高宗皇帝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重用他,甚至李显,李旦对他都极度的重用。

  刘仁轨的事情,李旦虽然没有提,但明年要东巡,裴炎必然要跟着,还有和突厥开战,方方面面都需要刘仁轨镇压天下,他是走不了的。

  也好,那就多留一留。

  他这把老骨头,也在为大唐再出一把力。

  殿外,大雨依旧倾盆。

  直到黄昏时刻,才停下。

  美丽的晚霞,几乎瞬间布满长空。

第二百零六章 皇帝不能失败(3/3,求月票)

  李旦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他的拳头猛然握紧。

  但随即,他立刻放松了下来。

  眼前是熟悉的黑暗,身下是熟悉的床榻,侧畔是熟悉的帷帐。

  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告诉他,他这是在立政殿。

  他眼底的混沌快速散去,清明回到了脑海中。

  今日已经是九月初七了。

  距离他九月初三回到长安,已经过了好几天。

  李旦微微松了一口气。

  九月初三那日,在傍晚时分,雨就停了。

  李旦当即就率众人返回了太极宫。

  其中自然也包括武后。

  武后自己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李旦的谨慎坚决,是她所少见的。

  反而是太平公主抱怨了两句。

  不过李旦让她当夜留宿承庆殿,太平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李旦轻轻抬头,刘仁轨的话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年二月,他就要正式亲政了。

  一瞬间,李旦有些唏嘘。

  “嘤咛”一声从身侧传来,随即,皇后刘瑾仪靠近了李旦怀中,她含糊的叫道:“陛下!”

  “嗯!”李旦轻轻抱住刘瑾仪,手按在她隆起的小腹之间,靠在她的脸侧低声道:“还好吧。”

  “还好。”刘瑾仪闭着的眼睛睁开,在李旦的怀里靠了靠,抬头看着他道:“是个不安分的,可能是个小子。”

  李旦笑笑,点头道:“好,是个小子。”

  刘瑾仪甜甜的笑笑,想了想,她低声问道:“现在还有一阵才天亮,陛下怎么就不睡了?”

  李旦抱着刘瑾仪,轻声道:“朕在想左相前几日说过的话,明年二月,朕就要正式亲政了。”

  刘瑾仪顿时一惊,低声道:“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吗?”

  “嗯!”李旦点点头,贴着刘瑾仪的脸颊道:“母后垂帘两年,这是当初我们用生死争来了,而这个两年,在明年二月,就会彻底到期,那时母后连最后一点可以威胁我们的权力都没有了。”

  没有了垂帘听政之权,武后就是一个普通的皇太后,但刘瑾仪是皇后。

  加上武后之前做的事情,到时候在后宫当中,刘瑾仪就能压住她。

  “嗯!”刘瑾仪神色放松,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武后如果到时真的还有什么不轨之行,刘瑾仪也不会客气的。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为母则刚。

  “母后的事情不必担心,朕会处置好一切的。”李旦稍微松了口气,然后道:“朕真正在意的,是亲政的事情,没有了裴相在前面,很多事情需要朕亲自处理。”

  稍微停顿,李旦感慨道:“虽然说方方面面朕都有准备,但刚刚听到真正亲政的一瞬间,朕还是有些恐慌的。”

  裴炎在,大大小小的事情,裴炎都能挡住。

  他几十年的经验也不是开玩笑的。

  “大事朕从来不担心,因为他牵扯很多,朕担心的是小事,是朕一言而断的小事。”李旦低头,靠着刘瑾仪的脸颊,轻声道:“朕是皇帝,一言而下,不知道涉及多少人的生死,万一朕错了,又没人说……”

  刘瑾仪顿时明白了李旦的担心,他担心麾下的朝臣,根本不以他的错为错。

  刘瑾仪抬头看着李旦,认真道:“太宗皇帝有魏征在,陛下有一个自己的魏征便是了,大事小事,全部可以弹劾谏言,陛下难道就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吗?”

  “有!”李旦顿时放松了下来,他知道该怎么做了,李昭德就是这样的人,更别说还有狄仁杰。

  刘瑾仪轻轻缩在李旦怀中,闭上眼睛。

  李旦继续轻声道:“其实朕亲政,母后影响不大,真正影响大的是裴相,左相以为,一旦裴相没了辅政大权后,朕会不再重用他,但实际上,他错了,裴相没了辅政大权,朕反而会更重用他。”

  刘瑾仪诧异的抬头:“为何如此?”

  “因为没有了辅政大权,裴相于朕便没有了威胁。”李旦平静下来,认真的说道:“朕反而可以更重用他。”

  稍微停顿,李旦道:“左相似乎因为朕今年对土地的改革,所以以为,朕亲政之后,面对很多事情,会直接亲自上阵,直接自己处理,但实际上他错了,正是因为朕要改革,所以很多事情,朕才不能冲在第一线。”

  李旦低头,认真的看着刘瑾仪说道:“皇帝,可以是改革的发起者,但他更需要做的是一切的裁决者,而不是冲在第一线的执行者。”

  “为何?”刘瑾仪有些茫然。

  “因为皇帝不能失败。”李旦抬头,神色凝重的说道:“皇帝冲在第一线,必须要成功,这样的话,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就难以有足够的耐心去解决,更习惯的去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是,他一旦失败了,后果更严重。”

  刘瑾仪低头,说道:“赵国公之事。”

  长孙无忌一案,实际上不就是李治难以保持耐心的时候,用了阴狠的手段。

  李旦和他是不同的。

  李旦更加的冷静,他在摸着所有人一起过河。

  “还有当年的乾泉通宝诸事。”李旦叹息一声,说道:“父皇就是从那件事开始走向真正失败的,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刘瑾仪用力的点头。

  李旦心中再度感慨一声。

  他实际上想说的是李隆基。

  李隆基后期用宇文融进行土地改革失败,最后他不得不亲自处置宇文融,在那之后,李隆基的心气就彻底的没有了。

  之后,才有了一日杀三子之事。

  这些都是他的教训啊!

  “所以,皇帝一定要藏在后面,他是一个公平的裁决者,一旦他冲的太前,失败的反噬就会太重。”李旦眼神再度谨慎起来。

  刘瑾仪点点头,道:“陛下是对的。”

  稍微停顿,刘瑾仪抬头看着李旦:“陛下亲政,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是啊,朕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李旦低头,抱着刘瑾仪,轻声道:“朕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了,朕将来不在长安的时候,孩子们,后宫,甚至整个天下,都要交给你,仪娘,你才是朕最重要的。”

  刘瑾仪脸上忍不住涌现出开心的笑容,她反手抱住李旦道:“陛下对妾身也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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