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百姓再度扑上去，大量的土块瓦块扔了上去。
咒骂唾弃，那些洛阳僧侣白着脸离开。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这些人也还要被贬到矿山去挖矿，一辈子都出不来。
徐莹这个时候仅仅看了一眼，就坐上黄篷马车返回了皇宫。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人都有亲疏远近，调教成功（2/4，求月票）
甘露殿中，李旦坐在主榻上批阅奏本。
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殿门口。
徐莹走到了御阶一丈之前停步，福身道：“陛下！”
李旦放下手里的细竹金笔，抬头看向徐莹。
徐莹一身青色长袍，神色谨慎，但眼中带着坚定。
李旦轻轻点头，轻松的问道：“看明白了？”
“是！”徐莹福身，用力说道：“德感，白马寺，佛门，刺杀陛下，逆乱大唐，他们该死。”
徐莹今日看得最明白的就是这个。
德感之罪，天下无人能够为他辩驳半句，因为他本身做的，就是最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帝，是天下主。
刺杀皇帝，就是要让整个天下都陷入动乱之中。
尤其是在大唐和突厥人厮杀激烈的时候，这时候刺杀皇帝，一旦成功，北地动乱，那么下一刻，就是突厥人杀入河东，无数河东百姓死伤的下场。
河东百姓如此，长安百姓更是如此。
他们对德感，还有跟着他的一大堆僧人，都痛恨到了极致。
恨不得寝皮食肉。
皇帝登基以来，英明之象清晰可见。
对外战争胜利，对内安定百姓，降低粮价，繁荣大唐，感受最深的就是长安百姓。
自然，在他们看来，李旦或许还不如太宗皇帝、高宗皇帝，但也是一等一的明君。
尤其是三年前所有人都还在旱灾当中艰难求生。
而现在，长安已经是什么都不缺的鼎盛气象了。
所以，对于德感和佛门这些要刺杀皇帝、要毁掉他们安定的人，他们恨得要死。
李旦轻轻点头，对着徐莹招招手。
……
徐莹走上御辇来到李旦身侧，然后单膝跪了下来，抬头道：“陛下！”
李旦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感慨道：“你能看到这一层，已经难能可贵，朕只想提醒你注意一点，人都有亲疏远近，于朕而言，皇后，太子，宫中诸妃，还有他们的孩子，然后是长安关中子弟。”
稍微停顿，李旦道：“大唐国策从来便是以关中镇压天下，天下府兵，关中子弟是最多的，多少年来，关中子弟在草原，西域，高原征战厮杀，死伤历来都是最多的，而朕是代表他们的。”
李旦看向殿外，继续道：“关中之后，便是整个天下，朕是天下主，天下人汇聚在朕身边，在朕身边有了亲疏远近，然后治理天下，佛门刺杀于朕，最恨他们的，是最亲近朕的人。”
徐莹眨了眨眼睛，低声问：“治理天下，也要分亲疏远近吗？”
“嗯！”李旦点头，然后道：“垂拱元年，母后废掉三兄，杀掉二兄，甚至试图囚禁朕的时候，朝中百官，从功勋子弟，到宗室子弟，越是反抗激烈的人，就越是和朕亲近的人。”
徐莹缓缓点头。
当年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而从皇帝现在的这个角度上来讲，当年的事情就更加清晰了。
李旦继续道：“然后是整个天下，他们或许愿意在朕的治理下做个安心的百姓，但也愿意在其他人的治理下，做一个安心的百姓，这一点从洛阳百姓身上看更明显。”
“嗯！”徐莹点头，武后在洛阳多年，恩养洛阳百姓多年，自然有很多人支持。
自然洛阳百姓也忠于李旦，不过他们没有长安百姓忠诚的那么纯粹。
“佛门是最大的反例，他们坚定的站在母后的一侧，要对抗朕，杀了朕，囚禁朕，甚至杀了李唐皇帝，毁掉关中子弟，所以，德感必须死，必须死在长安，才能让长安百姓安心。”
李旦笑笑，轻声道：“所以，德感被斩首，跟着他的佛门僧侣被绞，长安百姓是异常高兴的。”
徐莹点头，恍然道：“若是在洛阳杀德感，处置上百名僧人，洛阳百姓心中就不一定高兴了。”
“嗯”！李旦摆手，说道：“德感死了，这件事大体已经过去了，而日后，朝中的很多事情，你这里也都要替朕处置一些，而亲疏远近，是你看问题的准则。”
稍微停顿，李旦感慨道：“这个天下，又有谁在处事时，不是以亲疏远近为先呢，只是越是站的高的人，这个亲疏远近的界限就越模糊……当然，这是朕的事情，而你现在还不到这个境界。”
“是！”徐莹认真点头，起码她现在处置事情有了规矩。
李旦点点头，说道：“好了，去翻阅公文吧，朕今日就在甘露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朕，日后有事，你就只能去找婉儿了。”
“臣妾知道了。”徐莹福身，低声道：“臣妾告退。”
李旦点点头，然后看着徐莹进入到西殿之中。
在西殿中。
放着大唐朝中，还有百骑司搜集来的情报消息。
上官婉儿麾下的女官已经将他们分类处理好，徐莹做更进一步的处理，有多少是需要送给李旦的，有多少是直接发下去的，都需要徐莹自己做判断。
不过好在李旦现在给了她标准，她总算是有了头绪。
李旦收回目光，看着御案上的奏本，轻轻感慨一声。
他是有心将徐莹培养成下一个上官婉儿的。
李旦当初之所以选择徐莹，而不选择其他宫妃来甘露殿侍奉，就是因为湖州徐家对家中女子的教导很宽容，读的书都很多。
徐贤妃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在太宗皇帝身边做的，就是徐莹现在在做的事情。
武后实际上很多事情，也是来自于对徐慧的模仿。
徐莹如果能够成为下一个上官婉儿，李旦这里就轻松很多了。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很多事情，他没问。
比如德感的死。
这里面的很多细节，李旦都没问，但徐莹能够在短时间内，承受住死亡的冲击，她便已经彻底过了这一关。
李旦低下头，继续处理奏本。
……
不知不觉中，夜色初上，
徐莹拿过今日处置的奏本，来向李旦禀奏、请教。
从这些奏本中，能够看出徐莹的一些稚嫩，但很多事情，她的方向是没问题的，无非就是轻重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了一片声音：“下雪了，下雪了……”
李旦下意识地抬头。
范云仙快步从殿外走入，欣喜的拱手道：“回陛下，下雪了。”
李旦眉头一挑，点点头道：“瑞雪兆丰年，这是好事。”
“是！”范云仙笑着躬身，道：“今年有雪，明年的雨水便少不了，大唐明年又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李旦笑笑，摆手。
范云仙这才退出殿中。
李旦看向徐莹，伸手摩挲她的侧脸，轻声道：“于长安百姓而言，今日德感伏诛，立刻便有瑞雪降世，这说明德感该死，她死了，上天降兆。”
徐莹眨了眨眼睛，但随即她就明白了过来，福身道：“妾身立刻去办。”
李旦满意地笑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上有所厌，下必厌之（3/4，求月票）
大雪下了整整三日，才逐渐停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入了十一月。
……
两仪殿中。
火炉炙热。
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坐在丹陛之上，朝中宰相分别坐在殿中两侧。
现在是小朝。
小朝之后才会开始对刑部的继续审查。
裴炎拱手，说道：“陛下，韦相已经抵达阴山，协助太原郡公处置阴山内外之事。”
李旦点点头，道：“单于都护府的事情，交给北平郡王去处置，让太原郡公专心战事，不过和北平郡王那里，很多事情也要开始进行处置，那就是适当的将单于都护府的一些地方改为州县。”
群臣神色肃穆起来。
在草原上大设州县制。
这是皇帝登基以来最大的国策。
“整个漠南，将来都要如此，不过单于都护府要首先做下去，关键不在州，而在县，要根据草原部族各自的势力范围和迁移习惯来做。”
李旦稍微停顿，说道：“让薛国公参与进去，草原情况不同，南人北任，东人西任是行不通的，让他们自己选一个合适的首领任县令，然后朝中任命刺史，但各级属官要配备妥当。”
长史司马和各级参军。
县丞县尉主簿和各级主事，甚至是衙役。
一整套的体系要搭建出来。
“让狄怀英，唐休等人也参与进去，弄出一个好的方略来。”李旦稍微抬头，说道：“若是此事能成，那么起码将来漠南能够彻底安定下来。”
群臣肃穆拱手道：“喏！”
以往在太宗朝高宗朝的时候，大唐只是简单的将突厥人划分为十几个州，但对于更下面县，大唐却没有深度介入，现在换了李旦的法子，真正的效果还没有显现，还得看。
而且这个方略，在漠南能帮助大唐治理草原，在漠北，就纯粹是毁人之法了。
“刑部的审查，半个月之后就会结束，之后便该是户部了。”李旦看向两侧的群臣，说道：“半个月之后，或许漠北的战事，应该也了结了。”
群臣点头。
刘仁轨拱手道：“阴山之战了结好几日了，阿史那骨咄禄献降大唐之事，应也已经传入了草原，哪怕阿史那默啜自立为新的突厥可汗，但后突厥的崩溃早已经开始了。”
“嗯！”李旦点头，然后道：“今日雪停，裴卿让尚药局和太医院的医官，为朝中六十以上的官员都看一看，别大雪之后，再出什么事吧。”
“臣领旨。”裴炎肃穆拱手。
“好了，今日大体便在这里了，诸卿还有什么事情吗？”李旦看着殿中群臣。
裴炎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昨日受收到了大慈恩寺慧沼和尚的奏本，他以大慈恩寺方丈，请为德感，还有白马寺的诸僧收敛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