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也不缺银子,若是可以从西洋人那边搞到工匠来帮他们打造火炮和火铳,那么他们就能够打造足够多的火炮和火铳来扩充兵马了。
………
秋去冬来,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各地的冬季赋税也不断押解进京。
京师。
乾清宫。
“内阁那边的赋税安排好了吗?”
看着手中的奏本,朱厚照头也不抬道,之前他想要将那些藩王的四千万亩田地纳入皇庄,但刘健他们却不同意,这件事也就这样被拖了下来。
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倒是不怎么着急,因为刘健他们注定扛不住,这些年来,朝廷的赋税一直是超支的,寅吃卯粮是常态。
如今在不加征赋税的情况下,刘健他们想要挤出两三百万两银子,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之前就超支了,现在怎么可能在不超支的情况下挤出这么多银子。
更重要的是,京师那些大小官员现在可是嗷嗷待哺,之前这些人能够从那些江南大小家族手中和宗室俸禄中捞到不少银子,日子也过得还算滋润。
可现在江南近一半产业被他所掌控,江南的好处直接少了一半,宗室那些旁支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之类的宗室子弟也被裁了一大半,原本四百多万两的宗室俸禄只剩下一百八十多万了。
而且这些俸禄基本上都是那些亲王和郡王的,现在那些亲王和郡王都要被赶到海外去了,怎么可能会继续让那些京官瓜分他们的俸禄。
所以现在刘健他们他们不但要想办法给那些藩王出海准备战船,还要给那些京官发钱,这个财政窟窿足够他们服软了。
“回皇爷,内阁那边暂时还没有将冬季的赋税安排交上来。”
听到朱厚照的话,一旁的高凤躬身应道,他的主要职责就是监察国库,以防那些文官随意动用国库的银子。
“你把冬季的赋税卡严一些,别让刘健他们寅吃卯粮了。”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在朝堂上,一些工程无法拿出银子的话,那些文官便会把工程发下去,但并没有实际拨出银子,而是拖到夏季赋税押解进京,再将银子拨下去。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司礼监发现银子没有批下去的话,是可以追责内阁的,毕竟皇帝不可能让内阁随意乱来。
高凤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皇爷,兵仗局掌印太监王康求见。”
就在这时,罗祥走进了书房,躬身道:“说是造出了更好的显微镜。”
更好的显微镜?
听到罗祥的话,朱厚照顿时眼前一亮,之前的显微镜他并没有交给至善医馆那些大夫,因为那个显微镜虽然可以将东西放大二十倍左右,但并不能看到细胞和细菌,想要医疗科技大幅度提升,必须得有更好的显微镜才行。
他本以为吴俊那边想要将显微镜的倍数提起来,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没想到才四个月的时间,吴俊就把显微镜的倍数提了上来。
不过想想也正常,吴俊他们这一脉本就是专门研究琉璃的,这些年又一直在研究玻璃,有大量的经验积累,又有御用监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援,改进技术并不困难。
“让他进来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摆了摆手道,也不知道这次吴俊的改进提升了多少倍数,按照之前的显微镜来看,想要发现细菌和细胞的存在,至少要百倍以上的倍数才行。
“奴婢拜见皇爷。”
很快,在罗祥的带领下,王康走进了书房。
“起来吧。”
朱厚照平静道:“新的显微镜呢?”
“皇爷,在这里。”
罗祥开口应道,然后将一架极为古怪的显微镜拿到了朱厚照的面前,整架显微镜只有巴掌大。
“皇爷,这架新的显微镜至少能够将物品放大百倍,听吴俊说,这显微镜可以看见水中极为微小的虫子。”
见朱厚照拿起显微镜,王康连忙说道。
听到王康的话,朱厚照没有理会,而是观察起了显微镜,相比于之前的显微镜,这架新的显微镜更加奇怪,虽然整体是由黄铜打造的,但却只有一个极小的镜片,不像之前的复式显微镜。
把一滴水滴在镜下,朱厚照将整架显微镜放在了眼睛前,随后便看到了一个不断晃动的水世界。
“做得不错,每人赏银百两。”
看了一会后,朱厚照便将显微镜放了下来:“不过这显微镜太小了,根本观察不了多少东西,朕更喜欢之前那种显微镜。”
“你回去告诉吴俊他们,若是能够将之前那种显微镜的倍数也提升到现在这种程度,朕重重有赏。”
虽然这种奇怪的显微镜确实提升了不少倍数,但观察孔太小了,而且也和后世的显微镜不一样,显然是被淘汰的技术,没必要在这种技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听到只有百两赏赐,王康心中不禁有点失落,他还以为这次也能够跟上次一样,获得朱厚照大量的赏赐呢。
“奴婢遵旨。”
不过想归想,王康还是躬身应道,虽然这次没有得到多少赏赐,但下次还是有机会的,毕竟技术这种东西,只要吴俊他们多努力一点,总能进步的。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奴婢告退。”
听到朱厚照的话,王康躬身应道。
…
“刘大伴,安排一下,朕要去至善医馆。”
等王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外,朱厚照才朝着一旁的刘瑾吩咐道,虽然这种技术路线不行,不过也能够观察到细菌之类的了,他准备将这架显微镜拿到至善医馆去。
别的不说,像青霉素之类的药物可以让医馆中的大夫想办法研究出来,而且也该让医馆里那些大夫改变一下理念了。
这个时代的中医技术太落后了,完全属经验医术,而不是一门体系化的学科,像病因之类的,都是风寒入体,热邪侵犯,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
之前他有个头痛脑热的,基本上都是暗中前往至善医馆治疗的,不过稍微有点疑难杂症,或者是细菌感染的,中医的治疗效果便会大幅度下降。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将中医引导向体系化,现代的中医要说差的话,其实并不差,只不过发展时间太短了,很多依旧保持着经验医术的状态,所以看起来才不如发展了几百年的西医。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他怕死,他可不想完全依靠现在那些大夫的经验医术,那真的会死人的,如果能够让现在那些大夫提前知道细菌和病菌、病毒的存在,他相信中医也会逐渐向体系化转变。
“奴婢这就去安排。”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躬身应道,随后便下去安排人手了。
………
至善医馆。
当朱厚照带着刘瑾等人来到医馆,医馆中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病人,朱厚照并没有进入医馆,而是从一旁的小巷来到了医馆的后院。
这是他的专属的院子,每次有头痛脑热的,他都会来这里,让医馆中的郎中给他看病,之所以要搞个专属院子,主要是因为现在的至善医馆已经成了整个京师最好的医馆。
如今整个京师的达官贵人有个头痛脑热都会来这里看病,要是让某个朝中大臣看到他出宫治病,那他辛苦创立的医馆就没用了。
“刘大伴,你让顾明和庞泽来见朕吧。”
走进院子后,朱厚照朝着一旁的刘瑾吩咐道,顾明和庞泽两人现在是医馆的主事人,而他的身份是医馆的少东家。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躬身应道,然后朝着前面的医馆走去。
…
“见过少东家。”
没过多久,顾明和庞泽两人便在刘瑾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看到房间里的朱厚照,两人连忙抱拳道。
“两位大夫不必这么客气。”
见状,朱厚照笑了笑道:“这次我过来,主要是在外面经商时,发现了一件好东西,可能会对两位大夫有用,所以便拿来给两位看看。”
“少东家,是什么珍稀药材?”
听到朱厚照的话,顾明不由一愣,朱厚照对医术一道一窍不通,还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不过想到朱厚照家里的生意遍布大明,说不定是找到了什么百年老药。
“不是珍稀药材。”
闻言,朱厚照摇了摇头,将桌子上的显微镜推到了顾明两人面前:“这是我家的船队在海外经商的时候从一个佛郎机商人手中买到的。”
“听那个佛郎机商人说,这个东西是一个流落到西洋的大明郎中制造出来的,据说可以看到邪毒,比如风邪和热毒。”
“少东家,你被骗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庞泽摇了摇头道:“风邪和热毒乃是气,气无形无质,岂是肉眼看得见的。”
他学医数十载,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看到风邪和热毒这种病气,能够看到的,那就只有神仙了。
对于庞泽的反驳,朱厚照并不意外,因为这种事情完全违背了顾明和庞泽他们这些大夫几十年的常识。
“庞大夫,这个我也不清楚。”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东西我足足花了五千多两银子才买下的,我希望你们能够仔细研究一下,免得我这五千多两银子打了水漂。”
“少东家胡涂啊。”
听到朱厚照用了五千多两银子买的东西,顾明不禁有点痛心疾首,这可是五千多两银子啊,他们至善医馆作为京师最大的医馆,想要赚五千两银子也得一年的时间。
“少东家,这东西该怎么用?”
顿了一下后,顾明才叹息道,虽然他很清楚朱厚照是被骗了,不过朱厚照花了这么多银子买这东西也是为了他们,要是他们用都不用,那他们也太狼心狗肺了。
“顾大夫,据那个佛郎机商人所说,这东西能够将东西放大百倍以上,只要将病人的病痰或者病患处的脓水放在镜子下就能够看到其中的病气。”
闻言,朱厚照笑了笑道:“那个佛郎机商人说了,每一种病的病气都是不同的,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病气的来源,从而对症下药。”
“这个佛郎机商人倒是没说错。”
听到这话,庞泽点了点头道:“若是可以看到病气,那治起病来,确实能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那这件东西就交给两位研究吧。”
听到庞泽的话,朱厚照笑了笑,他之所以不直接下命令让顾明他们去研究,主要是因为这种事情不是下命令就行的。
科学研究必须本人有兴趣才行,如果强迫的话,那么只会让顾明他们反感,毕竟这种事情完全违背了他们几十年的常识。
而他现在这个方法就是道德绑架,因为他花了这么多银子,只是想要给他们买一件能够帮上他们忙的好东西,要是庞泽他们不好好研究一下,岂不是狼心狗肺?
只要庞泽他们好好研究一段时间,他相信庞泽他们会被显微镜的能力吸引的,毕竟显微镜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的武器。
对于很多人来说,道德绑架都是无法抗拒的,更别说顾明和庞泽这种德艺双馨的传统中医大夫了,这个时代的大夫可是真正讲究医者仁心的,道德不过关的话,肯定得不到真传的。
………
内阁。
看着手中的奏本,刘健轻轻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无奈之色,因为国库没钱了,虽然现在冬季的赋税刚刚进京,不过在支出预算中,已经将所有赋税全部花光了。
这些年来,在朝政预算中,有很多支出预算都是寅吃卯粮的,这些刚刚进京的赋税要先把去年和上半年的朝政预算拨出去,剩下的赋税才能拿来用。
“几位,现在赋税不够用了。”
放下手中的奏本后,刘健叹息道:“下面的人一直在议论纷纷,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掌内阁,下面的人都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要是他们无法为下面的人争取利益,那下面的人该换阵营了。
要知道现在朱厚照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如果他们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到时候朱厚照抛出好处,他们就怪不得下面的人不讲道义了。
怎么办?
听到刘健的话,谢迁几人都有点无奈,都说京城居,大不易,那些四品以上的官员还好说,多多少少还有点积蓄可以扛一段时间。
可那些底层官员和胥吏就不一样了,这些人是真的扛不住了,这些年来,那些底层官员的各种孝敬越来越少,这些人早就怨气颇深了,要是真让这些人饿肚子,那这些人绝对不介意投靠朱厚照的,毕竟朱厚照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大明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