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摆了摆手道，现在东昌府城那边的情况不明，只有朱宸过去才能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
“臣告退！”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宸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着朱宸的身影，朱厚照眼睛微眯，六十四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其实对他而言也不算多，他更在意的是，这次的事情是某个家族搞的鬼，还是文官集团对他的反击。
半个多月前，他让刘健他们重新拟定九边总兵的人选，刘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拟出名单，他这些天也都多次派人催促，所以那些文官搞出这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也是正常的。
当然了，这个可能并不大，因为时间太仓促了，这件事至少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去筹划，才能够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在临清州搞出河段堵塞的事情。
而且东昌府城的钱庄那么多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收买的，没有一年半载的谋划，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将那么多银子运走。
想到这里，朱厚照微微叹了口气，对方既然筹划了这么久，而且还将银子都偷偷运走了，朱宸那边想要将银子找回来，难度恐怕不是一般多大。
毕竟这个时代既没有监控，钱庄的账册也没有备份上传到网络，几乎没有太多的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临清州那边和东昌府城钱庄那些还活着的人。
不过对方既然敢留下这些线索，肯定不怕这些线索追查到他们的头上，朱宸想要通过这些线索找到对方，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想归想，朱厚照对这件事也没有办法，因为派锦衣卫去查已经是极限了，虽然东厂的探子也不少，但东厂的大部分力量还是在江南和京师，在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多少人手。
至于西厂和内行厂，这两个部门创建不过一年的时间，而且这两个部门是为了牵制东厂和内行厂创建出来的，暂时也指望不上。
………
东昌府城。
皇室钱庄。
原本富丽堂皇的钱庄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朱宸看着眼前的废墟，神色阴沉道：“查出什么了吗？”
“回指挥使，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锦衣卫百户沈威小心翼翼道：“属下已经和府衙的人确认过了，银窖之中残存的银子只有七千两左右。”
闻言，朱宸继续问道：“钱庄那些还活着的人呢？”
“回指挥使，那些人都审过了，基本上没有嫌疑。”
沈威摇了摇头道：“那些人平时都只是负责接待和一些杂活，根本接触不到钱庄的账册和银窖。”
“带我去见一下他们。”
听到这话，朱宸并不意外，那些偷走银子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府衙扑灭大火的时候，发现当时在钱庄内的人都死了，而且还都是被毒杀的。
如果这些人知道些什么的话，那些人绝对不会留下这些人的，毕竟杀这些人也只是多浪费一些毒药罢了。
不过现在他没有线索，也只能再见一下这些人，若是能够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线索，那么他还能找到那些偷走银子的人，要是没有线索，那就真的要大海捞针了。
“指挥使随我来。”
听到朱宸的话，沈威连忙应道：“那些人就关在府衙。”
锦衣卫虽然在各地都有探子，但并没有驻地，只有京师和南京两处衙门，以前锦衣卫外出公干都是派缇骑的，就算要做什么事，也是征调当地官府的衙役。
本来在皇室钱庄创立后，这皇室钱庄也就成了他们锦衣卫的驻地，不过这次钱庄被烧了，他们也只能借用府衙了。
…
府衙。
偏厅。
“班勇，你之前一直在钱庄负责搬运杂活，在钱庄被烧之前，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看着跪在地上的百余人，朱宸开口问道，这次钱庄被杀的人极多，除了负责看守钱庄的数十个锦衣卫外，还有整个钱庄的百余口人。
剩下的都是班勇这种负责搬运杂活的杂役，因为钱庄的大火发生在夜里，班勇他们这些杂役也没资格住在钱庄，所以才逃过一劫。
不过那些人之所以会放过班勇他们，主要还是因为班勇他们这些杂役根本接触不到多少东西，就算放过了他们，也影响不了什么。
“指挥使老爷，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朱宸的问话，班勇连连磕头道：“小的在钱庄只是一个杂役，根本接触不到掌柜他们。”
“都起来吧。”
朱宸摆了摆手道：“本官也知道不关你们的事，本官只是问一下，如果你们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只要有价值的，本官绝对不吝赏赐。”
他倒是没有对这些人严刑逼供的想法，因为这些人大概率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毕竟那些人连看守钱庄的锦衣卫都杀了，不可能放过其他知情人的。
听到朱宸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班勇等人顿时松了口气，既然朱宸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说了不追究，那么应该就不会追究了，毕竟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还不值得朱宸食言而肥。
“只要你们提供的线索有价值，赏银百两。”
见没有人说话，朱宸摇了摇头道：“放他们回去吧。”
这些人大概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留在府衙也只是浪费粮食罢了，与其养着这些人，还不如放了他们。
“指挥使老爷，小的告辞。”
听到这话，班勇等人连忙磕头道，这府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走吧。”
朱宸摆了摆手道：“若是想到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本官。”
“指挥使老爷放心，若是想到什么，我们一定会来上报的。”
班勇等人再次磕了几个头后，从畏畏缩缩地向后退去。
…
“指挥使，就这样放了他们？”
看着班勇等人离开的身影，沈威忧心忡忡道：“他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啊。”
“谁说要放过他们了。”
听出沈威话里的担忧，朱宸淡淡道：“你派人暗中传出消息，就说班勇他们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线索，记住了，消息要传得隐蔽，别让人看出端倪。”
“指挥使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听到朱宸的话，沈威瞬间猜到了朱宸的想法，既然他们现在找不到线索，那就让线索来找他们。
那些人偷了钱庄的银子，肯定担心他们找到线索，所以一定会在府城中留下眼线，只要他们偷偷放出风声，那些眼线听到风声必然要出来查证一番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指挥使，那些人会上钩吗？”
收回了思绪后，沈威眉头微皱道：“要是那些人不上钩的话，我们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有枣没枣打一竿吧。”
朱宸摇了摇头，引蛇出洞这个办法太简陋了，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太可能上钩，不过现在他没有任何线索，再简陋的办法也是办法，说不定就能起到效果。
“下官明白了。”
闻言，沈威点了点头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去吧。”
朱宸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朱厚照只给了他两个月的时间，要是两个月内找不到那些人，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不过那些人既然敢动皇室钱庄，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想要找到那些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只能希望那些人能够留下一些破绽。
…
随着沈威在暗中散播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整个东昌府城也变得暗流涌动了起来，能够在城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没人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朱宸这是在引蛇出洞。
因为朱宸如果真的找到了线索，肯定不会大张旗鼓，而是在暗中调查，现在钱庄被烧，钱庄的银子被偷，朱厚照估计已经雷霆大怒了。
在这种时候，朱宸如果真找到证据的话，怎么可能会打草惊蛇，要是把那些偷银子的人都吓跑了，那朱宸拿什么跟朱厚照交代，到时候朱厚照一道圣旨下来，朱宸的脑袋可就搬家了。
第153章 皇帝又如何？
府城外。
一座民宅中，几个一身破旧衣服的中年男子聚集在一起。
“三哥，朱宸放出这消息，显然是想要引蛇出洞，我们是不是暂时别进城了？”
何金表情凝重，虽然他们的胆子大到敢对皇室钱庄动手，可面对锦衣卫，他们也不得不忌惮三分，这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那就暂时不进城了。”
何三摇了摇头道：“现在朱宸找不到人，说不定会四处乱抓人，要是倒楣被抓，那就真冤了。”
“三哥，你说帮主会不会也把我们也灭口了？”
这时候，一旁的侯七面露忧色：“武强好歹也是帮主的拜把子兄弟啊，结果一家人全被烧死在了钱庄里。”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武强就是东昌府城的皇室钱庄掌柜，他们口中的帮主是东昌府最大的帮派清河帮的帮主李成。
李成和武强本是结义兄弟，后来武强也不知道搭上了什么关系，成了东昌府城的皇室钱庄掌柜，直接一步登天了，不过前段时间，他们帮主和武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竟然想要偷皇室钱庄的存银。
偏偏武强他们竟然成功了，在武强的掩护下，他们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将整个钱庄的六十四万两银子给分批偷运出城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就在武强准备假死脱身的时候，李成竟然将武强一家人都给毒杀了，然后将他们一家人的尸体和整个钱庄一把火给烧了。
“应该不会吧。”
何三摇了摇头道：“我们可不是武强，而且我们还留了后手，帮主就算想要杀我们，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
他们也不是傻子，在武强一家人死了之后，他们也清楚，李成如果想要封锁消息，肯定也会将他们灭口的。
所以在武强一家人死后，他们就留下了后手，而李成估计也是猜到他们留了后手，所以在杀了武强一家人后，也没有再对他们动手，而是让他们待在府城中监视来查案的锦衣卫。
“不过帮主到底去哪了？”
闻言，何金神色阴沉道：“自从给我们分了那五千两银子后，他就消失了，而且那些银子也不知道被他藏在了哪里。”
因为钱庄是皇室的，所以李成和武强偷盗钱庄存银的时候，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只有他们几人和钱庄里少数几人参与。
不过银子放在了哪里，只有李成和武强两人知道，可现在武强已经死了，那六十四万两银子藏在哪里，只有李成一人知道。
“帮主应该不敢乱来。”
闻言，何三摇了摇头道：“如今锦衣卫正在追查银子的下落，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他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何金几人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李成带着银子潜逃，要知道那可是六十四万两银子。
在李成毒杀武强之前，他们顶多就是想着从李成和武强手中拿点好处，可现在他们想要的更多，毕竟他们和李成差不多已经翻脸了，那六十四万银子自然有他们的一份。
…
临清州。
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中，池塘边的凉亭中，一个身穿白色儒袍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品着茶，池塘中，还有一个中年男子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之上。
不过从中年男子毫无血色的惨白脸色来看，应该死了有一会了，如果何金几人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够认出来，这池塘中的人正是他们的帮主李成。
“老爷，李成已经死了，手尾也都抹掉了。”
一个老人来到白袍中年男子的身旁，低声说道。
白袍中年男子淡淡道：“银子都处理好了吗？”
“老爷，已经按照约定的比例送过去了。”
老人面露迟疑之色：“不过这皇室钱庄是当今陛下的产业，我们抢了皇室钱庄，这陛下若是发火彻查，难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啊。”
“皇帝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