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继续盯着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摆了摆手道:“薛岳那边的商品做得如何了?”
对于文官们那些破事,他并不想太过掺和,因为掺和得越多,那只会将文官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来,有这功夫的话,还不如多关心一下海贸那边的事情。
虽然之前他已经将奢侈品的概念告诉了薛岳,不过他也不敢完全放手交给薛岳,打造品牌的机会只有一次,因为大明皇室这块金字招牌只能用一次。
第31章 大家各忙各的
如果这次失败了,下次再用大明皇室这块招牌的话,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毕竟这次都不买账了,那下次自然更不可能买账了。
“回皇爷,奴婢已经将御用监所有的御用监匠户都调到薛岳的麾下听令。”
听到朱厚照问薛岳那边的情况,丘聚连忙说道:“目前薛岳那边已经做出十二种商品,薛岳说等凑齐了二十种商品,便一起拿来给陛下过目。”
“嗯。”
闻言,朱厚照点了点头道:“朕让你们按件给匠户付工费,你们是否有照做?”
所谓的御用监匠户就是专门给皇室制造各自物品的工匠,这些工匠都是由内府监管辖的,其中包括制造皇室玩器和家具的御用监,织造龙袍和龙纹缎匹的内织染局,打造金银器皿的银作局,铸造御用兵器的兵仗局,其中的工匠都是整个大明顶尖的人才。
不过别以为当了皇室的工匠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实际上大明皇室的工匠也一样凄惨,毕竟老朱家连给官员的俸禄都低到令人发指,更别说给工匠的了。
要知道大明的工匠可是属于匠籍的,而匠籍不得参加科举,所以大明的御用监匠户和其他工匠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更凄惨一些。
因为御用监匠户分为住坐匠、轮班匠、存留匠,住坐匠是隶属内官监和御用监,终身在皇城作坊劳作的,这类工匠还好一点,虽然一个月只有一石粮食的俸禄,但好歹还能在没事的时候接一点私活,日子还勉强过得下去。
存留匠是各地官府管辖的工匠,只有在特定日子才需要为皇室制造物品,一年也接不到几次工作,日子也勉强过得下去。
轮班匠是最凄惨的,轮班匠顾名思义就是轮流来京城服徭役的工匠,轮班匠需要自理路费,而这个时代出行艰难,来一趟京城至少要花几十两银子,往往要典妻鬻子长能凑齐路费,可以说是最惨无人道的徭役了。
所以他才让丘聚将所有御用监匠户调给薛岳,毕竟这些工匠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与其将才华浪费在皇城作坊,还不如出去替他赚钱。
“皇爷的吩咐,奴婢不敢忘。”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跪地应道。
“记住了就好。”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海贸关系到朕能不能自由花钱,要是搞砸了朕的事情,你清楚后果的。”
丘聚连忙应和道:“皇爷放心,奴婢一定帮您看紧了。”
“对了。”
这时候,朱厚照想起之前吩咐丘聚的事情,开口问道:“朕让兵仗局研发新的炼铁工艺,兵仗局做得如何了?”
既然打算插手海贸,那么火铳和火炮技术就得提前研究,现在大明的火炮技术虽然不算差,碗口铳的实心铁弹足以轻松轰断桅杆,轰穿船体,但在大海上,这种实心铁弹的杀伤力太小了。
而且碗口铳的射速极慢,一旦遇到敌人,能够开炮的次数屈指可数,虽说这个时代也有开花弹,但开花弹的杀伤力也同样可以忽视,只能用来纵火和恐吓敌人。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钢铁的强度不够,哪怕是最小的火铳也足足有十斤重,只能靠在船舷上开火,而七桅武装宝船上配置的碗口铳也被称为大将军炮。
这种大将军炮一般重达八百斤,可以发射十五到二十斤重的实心石弹或者铁弹,可以轻易砸穿普通福船的船体,虽然威力还算可以,相比以后西方的火炮,却是逊色了不少。
所以想要研究出更厉害的火炮,只有先研究出更好的钢铁,毕竟没有好铁的好,加大火药量也只会炸膛,到时候更一地鸡毛。
“皇爷,目前兵仗局已经调派了大量的工匠进行研究,不过还没有进展。”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说道。
“摆驾兵仗局。”
闻言,朱厚照摆了摆手道:“朕亲自去看看。”
虽然他不懂炼铁,不过一些现代科学知识还是有的,或许他可以给那些工匠一些建议,要知道大明现在的炼铁技术已经是整个世界最为先进的了。
按照他之前打听的消息,大明的铁锅出口也是海贸的主要利润来源,一口铁锅的利润高达十八两银子,而一个知府的年俸禄才八十两,可见大明炼铁技术的先进,或许那些工匠差的就是一点提示。
………
另一边,文华殿。
“刘兄,今天的奏本,司礼监怎么全部都没有送来?”
看着桌子的奏本,李东阳眉头微皱,他们的奏本只有经过司礼监批红才有效力,之前司礼监有押下奏本的情况,但这种全部都押下的情况却是从没有发生过。
“嗯?”
听到李东阳的话,刘健顿时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今天的奏本确实还没有送过来。
“方中书,你去司礼监催一下。”
收回了思绪后,刘健朝着一旁正在整理文档的方文吩咐道。
内阁位于文华殿的北侧,而司礼监则是位于乾清宫西侧,两者的距离虽然只有五十丈,不过想要从内阁走到司礼监,却需要走一里多地,从乾清门绕过景运门,再绕过协和门,才能到达司礼监。
这不是没事为难司礼监的太监,也不是为了为难内阁的阁老,而是为了防止司礼监和内阁走得太近,影响到皇权,他现在的岁数大了,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他可不想走这么远的路。
“是,阁老。”
方文应了一声后,放下手中的文档,朝着司礼监所在的宫殿走去。
…
“阁老,出…大事……了…”
一炷香后,方文急匆匆地跑回了文华殿,大口喘着气道:“司礼监…那边不给……批红…了…”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看到方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谢迁不禁皱眉道:“方文你也是内阁的人,地位非凡,如此慌张像怎么回事!”
“阁老,出大事了。”
听到谢迁的训斥,方文没有反驳,而是再次说道:“司礼监那边说了,从今以后,司礼监不会再给内阁批红了。”
第32章 皇宫秘闻
“你说什么?”
这时候,谢迁也反应了过来,因为方文说的是司礼监从今以后不会再为内阁的奏本批红,而不是司礼监将奏本押下了。
“阁老。”
听到谢迁的话,方文连忙说道:“下官刚才去司礼监催促,可是司礼监掌印的王公公跟下官说,太后下旨了,不许司礼监再为内阁批红。”
“她怎么敢的?”
闻言,谢迁的脸色瞬间涨红,须发微微颤抖,仿佛猛虎欲择人而噬一般。
“你们都出去吧。”
看到谢迁的样子,一旁刘健朝方文等内阁属官摆了摆手道。
“是。”
见状,方文等人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谢迁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怒声道:“一个狸猫换太子之辈,谋篡太后圣位也就算了,今日竟敢行此牝鸡司晨之举!”
“不可妄言!”
听到谢迁的话,刘健连忙呵斥道:“谢迁,你乃是内阁阁老,岂能如此口无遮拦。”
被刘健这一呵斥,谢迁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刘兄见谅,谢某一时怒火冲昏了头,出口无状。”
“刘兄息怒。”
这时,一旁的李东阳也当起和事佬:“谢兄只是一时失言罢了。”
听到李东阳的话,刘健也借坡下驴,摆了摆手道:“谢兄,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你说了也就说了,在外面万万不可如此口无遮拦。”
说实在的,他对于张氏插手司礼监的事情也同样恼怒,哪有太后吩咐司礼监不给内阁批红的,这不是要整个朝堂停摆吗?
“刘兄,透个底呗。”
这时候,李东阳脸上带着好奇,神秘兮兮道:“谢兄说的这事是真是假啊?”
对于谢迁所说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在弘治十一年的时候,一个叫郑旺的武成中卫军余擅自闯入皇宫,自称为国丈,说太子朱厚照是他女儿郑金莲所生,不过当时郑旺就被锦衣卫拿下,被下了诏狱。
本来这事也不是啥大事,一个军余空口白牙就说太子是他外孙,这完全是在挑衅皇室的威严,只需要查出真相,然后按律执法就行了。
可偏偏郑旺却没事,而是被放了出去,前年郑旺还在四处传播谣言,说太子非张后所生,当时孝宗的态度也模棱两可,既没有让人辟谣,也没有让人将郑旺抓起来。
按照大明律,哪怕不按亵渎皇室的罪名治罪,就是按妖言惑众治罪,那也是全家流放的下场,偏偏郑旺却啥事没有,这就让人疑惑了。
他进内阁的时间比较晚,是弘治八年才进的内阁,之前只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负责给孝宗讲课,并不怎么知道皇宫里的事情。
而刘健是弘治元年就入阁的,在入阁之前也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负责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孝宗讲课,算是陪着孝宗长大的,要说谁对这件事最了解,那就非刘健莫属了。
听到李东阳的话,谢迁也好奇地看向刘健,说实在的,他对这件事的内情也不怎么了解,刚才也只是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那番话。
“两位,这件事我也不怎么清楚。”
看到李东阳和谢迁的表情,刘健摇了摇头,表情严肃道:“更何况就算是真的,那也必须是假的,否则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听到刘健的话,李东阳和谢迁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刘健说得没错,这件事就算是真的,那也必须是假的。
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朱厚照继承皇位的正统性,如果朱厚照是张氏所生,那朱厚照就是无可置疑的孝宗之子,大明最正统的继承人。
可一旦朱厚照不是张氏所生,那代表着朱厚照继位的正统性没有了,因为郑旺的女儿郑金莲在孝宗的起居注中根本没有侍寝和生子的记录。
而郑金莲连侍寝的记录都没有,又凭什么说朱厚照是孝宗的儿子,说不定是某个侍卫的野种,又有什么资格继位大宝,所以这件事必须是假的。
否则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些藩王就该起兵了,毕竟孝宗除了朱厚照,也没有其它儿子,如果朱厚照的正统性没了,那藩王们就有资格争夺皇位了,到时候谁是皇帝,估计就要靠兵强马壮了。
“好了,此事就此打住,谁也不许再提了。”
这时候,刘健接着说道:“我们去慈宁宫见一下太后吧,司礼监不能这样一直停下去。”
“刘兄,我们现在去找太后的话,恐怕很难有效果啊。”
闻言,李东阳皱眉道:“要是放了张鹤龄兄弟,那我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张氏之所以让内阁停止批红,应该就是因为他们让张鹤龄兄弟去刑部协助侦查,现在想要让张氏解除旨意,除非他们愿意放了张鹤龄兄弟。
可现在整个京师都在传他们才是张鹤龄兄弟背后的靠山,一旦放了张鹤龄兄弟,那么就真的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要不我们去找陛下?”
听到李东阳的话,谢迁皱眉道:“要是陛下肯出面的话,那王岳再不愿意也得给批红。”
“唉……”
听到要去找朱厚照,刘健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陛下对太后的敬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去找了陛下,大概率也是无济于事,反而会惹恼陛下的。”
要知道朱厚照这几个月来都没有怎么插手朝政,还约束了刘瑾他们,不让刘瑾他们插手朝政,给了他们内阁最大的权力,如果惹恼了朱厚照,那朱厚照说不定就要给他们找麻烦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迁皱眉道:“内阁没有批红的话,我们什么事都做不了啊。”
司礼监不批红的话,他们啥事都干不了,更重要的是,朱厚照不干预朝政已经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了,要是朝堂停摆,他们可没办法和满朝文武交代。
因为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他们引起的,如果说之前下面的人只是想要向张鹤龄兄弟讨个公道,他们不允许勋贵如此轻贱一个进士的性命。
第33章 小瞧了这个时代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