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躺平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170节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朝廷要重新核查军户数量的消息也传播了开来。

  徐州卫。

  叶家。

  “指挥使,陛下想要重新核查卫所军户数量,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着从京师传来的消息,徐州卫指挥同知严勇眉头紧锁,本来这件事是所有卫所的事情,不过他们徐州卫比较特殊,自洪武朝到现在,他们徐州卫是唯一发生过哗变的卫所。

  之前朝廷清丈卫所屯田,他们还能忍受,只要屯田还在卫所名下,他们迟早还能拿回来,可现在朝廷又要核查卫所的军户数量,这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老严,你这态度不对啊。”

  听到严勇的话,叶鸿晖死死地盯着他,声音低沉道:“陛下已经说了,这次不会治罪任何人,你来跟我说这个,难道是想要本官谋反不成?”

  听到这话,严勇没有否认,而是声音平静道:“叶兄,如今我们卫所的军户只剩下不到六百户,若是核查下来,我们卫所的屯田至少要被削去八成以上,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老严,到底是谁指使你来说这件事的?”

  闻言,叶鸿晖抽出一旁的长刀,直接架在了严勇的脖子上,声音冰冷道:“若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本官不念同袍之情。”

  “叶兄,你叶家可是有指使军户哗变的先例的。”

  面对脖子上的长刀,严勇神色淡然道:“如今陛下大失人心,难道你就愿意让你叶家百年积累的家业付诸东流吗?”

  “严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鸿晖的神色阴沉,心中则是琢磨着严勇到底是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同为徐州卫的武官,他们叶家和严家也是百年的老相识了。

  他们这些卫所武官能够顺利继承官职,背后大多有靠山,严家背后的靠山是南京城的安远侯柳家,按道理来说,柳家应该不会指使严勇这么做才对。

  毕竟起兵谋反是死罪,哪怕不是谋反,只是策划卫所军户哗变,那也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了,严勇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平白无故来跟他说这件事,除非是背后有人指使。

  不过他就想不明白了,严勇这从三品的卫指挥同知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听人指使,冒这种杀头的风险,要知道现在朝廷的威势还是很强的,几年前那些江南豪门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第197章 世界从不缺野心家

  “叶兄,严某只是不想家里辛辛苦苦积攒了百年的家底被夺走罢了。”

  听到叶鸿晖的话,严勇神色平静道:“如果军户的数量真的重新登记造册了,你觉得陛下还会将那十几万亩屯田交给我们管理吗?”

  听到这话,叶鸿晖的眉头紧锁,严勇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虽然之前清丈卫所屯田的时候,他家也将那些隐匿的屯田交了出来。

  不过这些屯田实际上还是他们在管,虽说因为要缴纳屯田子粒的原因,他们拿到的好处确实少了一些,但也还能接受,毕竟屯田还在他们的手中。

  可一旦军户数量重新登记造册,那就麻烦了,以前为了应付朝廷的核查,他们可以找一些百姓或者流民来冒充军户,走一个过场就行了。

  可这重新登记造册就不一样了,这登记造册不仅要军户本人,他的父母子女和同族亲人都要登记,以后军户要是跑了,还能从他的同族亲人那里找人顶上。

  这样一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找人顶替,毕竟冒名顶替也就找一两千个百姓来应付一下,可重新登记造册,那得好几万人,他们去哪找这么多人。

  更重要的是,那些百姓可不是傻子,冒名顶替也就是拿点银子办事,可登记造册的话,那就直接变成军户了,现在别人逃都来不及,哪个傻子会将自己变成变成军户的。

  可要是找不到人来登记,等朝廷的人一来登记,他们的卫所只剩下这六百来人,朝廷肯定要将那些超出名额的屯田收回去的,到时他们就真的完了。

  因为按照每个军户二十亩屯田的配额,他们徐州卫最多只有一万两千亩屯田,这点屯田连他们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家丁了,毕竟那五六百军户和他们的家人也是要吃饭的。

  “叶兄,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见叶鸿晖的态度有点软化,严勇连忙说道:“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听到严勇的话,叶鸿晖无奈地摇了摇头:“老严,这卫所的情况你也清楚,如今卫所中只有这五六百人,就算我想要做什么,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其实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办不到,当初他太爷爷就曾经暗中鼓动卫所军户哗变,逼迫朝廷放弃裁撤漕运卫所的决定,可那是因为当时他太爷爷手下的军户还有四五千人,再加上其他卫所的声援,朝廷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可是现在他手下的军户只剩下这五六百人,其他卫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就算他们真鼓动军户哗变了,朝廷也未必会忌惮。

  毕竟现在朝廷已经不需要依靠他们这些地方卫所了,如今朝廷依靠的是边军和京营,如果他们所有地方卫所同时起事,那朝廷还会忌惮一二。

  可要是只有他们自己的话,那皇帝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毕竟法不责众也得这个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他们自己现在可没有让朝廷忌惮的地方。

  “叶兄,只要你愿意带这个头,自然有人呼应,毕竟我们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

  见叶鸿晖已经有被说服的意思,严勇连忙说道。

  “老严,你我两家也相交百年了,此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

  闻言,叶鸿晖平静道:“我也不想追究此事是谁的手笔,不过现在徐州卫只有几百军户,我是不可能出手的,不过如果有其他人愿意出头,我也不介意出手呼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听到叶鸿晖的话,严勇点了点头,虽然叶鸿晖没有如他所愿,不过也已经表态了,只要有其他人愿意出手,叶鸿晖也会出手的。

  看着严勇离去的身影,叶鸿晖眼睛微眯,严家和他们叶家也相识百年了,他也没有想到,严勇竟然敢主动参与到这种事情里。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朝廷不愿意服软,参与到起兵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严勇的背后到底是谁,虽说大明有好几百座卫所,严勇这个卫指挥同知并不算什么,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指使得动的。

  …

  徐州府城。

  一座宅子中,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拿着鱼竿,坐在池塘边静静垂钓着,一旁的严勇则是静静地看着。

  “赵先生,叶鸿晖那边不愿意出头。”

  过了好一会后,严勇才开口说道:“不过他说了,如果有人愿意出头,他也愿意出头呼应。”

  “没事。”

  听到严勇的话,赵景程神色淡然道:“这件事有的是人愿意出头。”

  “那我就放心了。”

  严勇点了点头,眼中则是闪过一抹异色,这赵景程是江南出名的儒学大家,也不知道是奉了谁的命令,竟然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严勇也没有多问,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他只是收到安远侯柳承庆的信跟赵景程接触罢了,要是知道得太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失踪了。

  “赵先生,既然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收回了思绪后,严勇拱手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池塘。

  “老爷,为什么我们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

  看着严勇离开的身影,余耿低声说道,自从几年前在东昌府城劫走了皇室钱庄六十多万两银子后,他们就沉寂了下来,可是最近赵景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参与到了这件事里。

  “为了我一身所学。”

  听到余耿的话,赵景程面露向往之色:“当初黑衣宰相姚广孝一手掀起天下风云,扶持朱棣登上龙椅,我学了一身屠龙之术,却无用武之地,如今朱厚照想要掀起天下动荡,我也想看看我一身所学能不能屠了那九天之龙。”

  看着赵景程那癫狂的模样,余耿微微叹了口气,赵景程天生聪慧,仅仅十岁便考中了秀才,十五岁又中了举人,是方圆百里之内,众人皆闻其名的天才,可之后几次科举便屡次名落孙山。

  不过赵景程向来自负不凡,在几次科举不中后,便没有再参加过科举,而是进了书院,以教书育人为生,仅仅十几年的时间便培养出了不下三十位进士,成为闻名江南的大儒。

  不过这也激发了赵景程对朝廷和皇帝的不满,在赵景程的眼中,就是因为朝廷和皇帝有眼无珠,才导致他这个天纵之才蒙尘市井。

  所以赵景程便依靠在江南积累的名声和人脉,策划了东昌府城的皇室钱庄劫案,这次更是主动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

  “准备一下,我们起程去湖广。”

  这时,赵景程也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

  “是,老爷。”

  听到赵景程的话,余耿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了下去。

  看着平静的池塘,赵景程收起了鱼竿,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本以为自己就是再如何怨恨,也不可能奈何得那如日中天的大明。

  没想到朱厚照竟然要动卫所制度,他读了几十年的书,自然清楚卫所代表着什么,这是一个可能让大明瞬间崩溃的无底深渊,如今朱厚照想要动这个无底深渊,他也想看看能不能把这大明掀翻。

  ………

  乾清宫。

  翻看着奏本,朱厚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自从他要重新核查卫所军户的消息传开后,各地就隐隐有不安分的迹象。

  比如原本沉寂的白莲教在这段时间里疯狂冒头,哪怕是各地衙门全力压制也没有效果,因为这些白莲教的教徒从来不用白莲教的名号。

  而是用华光之类的佛门或者道家的名号进行传教,而各地衙门也不能分辨出这些打着佛门和道家的名号传教的人是不是白莲教的人。

  “皇爷,京师的诸子百家书院已经开门收徒了。”

  就在这时,刘瑾来到朱厚照的身旁,低声说道。

  “开门收徒了?”

  听到刘瑾的话,朱厚照也是一愣,他早就让皇史那边将各个派系的知识典籍整理了出来,不过整理出来后,他发现根本找不到人来学。

  因为现在的主流是儒家,那些医书和工匠书籍根本没有多少受众,因为普通百姓不需要,在这个时代,脱产学习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

  那些能够彻底脱产学习的百姓又不可能去学这些医书和工匠书籍,而穷苦百姓的孩子更愿意去那些工匠家里当学徒,因为去当学徒可以混一顿饭吃,还不用交学费。

  所以他特意让东厂的人去民间搜寻诸子百家的传人,虽然现在儒家占据了主流,不过诸子百家在民间依旧有传承,毕竟很多工匠和大夫都自认是墨家和医家的人,还有一些读书人自认是纵横家的传人。

  当然了,大部分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落魄读书人,只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他要的只是借诸子百家的名头传播他之前整理出来的知识罢了。

  只要诸子百家的名号重新传播,他以后就能借机改革科举的考试制度,让更多的专业人才进入朝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一大群儒家书生去各个专业领域乱搞。

  “继续推广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就有效果的,只能依靠时间慢慢积累,只有发展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能出面。

  刘瑾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对了,王守仁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放下手中的奏本后,朱厚照开口问道,这次核查卫所军户恐怕不会平静,一些野心勃勃之辈都想要浑水摸鱼,王守仁必须尽快坐镇江南。

  在这个时代,野心家可不会少,明朝这两百多年里,单单有记载的造反就不下四百次,除了大部分官逼民反的农民起义,比如白莲教这类以宗教名义起兵的造反次数也不下四十次。

  要知道这种以宗教名义起兵造反和官逼民反的农民造反不同,这种造反都是蓄谋已久的,平时没有机会的话,这些人跟普通乡绅没有什么区别,可一旦有机会,这些人绝对不会错过可以兴风作浪的机会。

  “回皇爷,按照王守仁回报,现在他已经到了播州,杨氏那边也跟他商议,似乎想要留下杨相一脉。”

  听到朱厚照的问题,刘瑾连忙回道。

  “不允。”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你告诉内阁那边,杨斌一脉必须死,播州也必须改土归流。”

  现在安氏那边已经同意了改土归流,杨氏这边自然不能例外,虽说如今改土归流只是一个名义,不过等他这边的铁路通到贵州,那这个名义就有用了。

  他可没忘记历史上的万历三大征,其中的播州之乱就是杨氏掀起的,这一战也是钉死大明棺材板的其中一颗钉子,现在有机会解决杨氏,他自然不会放过。

  “奴婢遵旨。”

  听到这话,刘瑾躬身应道:“奴婢这就派人去跟焦芳他们说。”

  “去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眼睛看向了一旁的丘聚:“现在九边重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虽然现在各地都不太安稳,不过对于他来说,只要九边不乱,那些地方卫所就算乱了,平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可九边要是乱了,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九边重镇的边军是大明抵挡蒙古人的铜墙铁壁,一旦九边重镇的边军乱了,那么蒙古人必定南下,到时候中原就生灵涂炭了。

  虽说他有把握对付得了那些蒙古人,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地方卫所就有时间坐大,到时候地方割据,朝廷的赋税制度就彻底废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些蒙古人跟他打拉扯战的话,他也很难抽出时间去对付那些地方卫所,若是一直拖下去,那他未必有把握收拾残局了。

  “皇爷,奴婢已经将大半东厂番子派去九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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