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继续追击。”
虽然他不太可能将格列森扎他们麾下那些骑兵都杀了，不过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太轻松就逃回草原。
格列森扎他们那边有近两万骑兵，再加上战马，想要全部运过黄河，差不多要两天左右，而他们赶到平渡关最多也就一两天左右。
不过据之前侦骑传来的消息，平渡关那边还有几千骑兵跟冯弘所率领的两万多叛军，要是把这些人都算上，那格列森扎他们差不多要三天左右才能全部渡过黄河。
所以到时格列森扎他们要么放弃一部分战马，要么放弃冯弘他们，反正他是不可能让格列森扎轻易逃离大明的。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躬身应道。
…
平渡关。
一座营帐中，格列森扎听着手下亲兵的汇报，神色凝重地看着东边，朱厚照已经率领大军追到了罗云山，最多两天就能到这里。
“大汗我们该怎么办？”
托嘎低声说道：“若是按照现在过河的速度，恐怕在明军追来之前，我们无法全部过河啊。”
“你的意思是放弃那些叛军？”
闻言，格列森扎眼睛微眯道，如果他们麾下那些骑兵想要连同战马一起运过河，那么就要舍弃那些投靠他们的叛军。
“大汗，这些人已经没用了。”
托嘎声音低沉道：“等过了黄河，我们就要回草原了，这些人没有战马，带着只会拖累我们。”
“那你封锁好消息。”
听到这话，格列森扎点了点头：“我会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河，到时你带人留下来断后。”
托嘎抱拳应道：“是。”
………
随着朱厚照率领的大军距离平渡关越来越近，不少明军侦骑也出现在了平渡关周围，此时平渡关中的冯弘和袁盛两人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来到格列森扎的营帐，只是此时营帐已经人去楼空了。
“托嘎队长，大汗呢？”
在黄河边找到准备渡河的托嘎，冯弘神色阴沉道，他们不是傻子，从格列森扎消失的情况来看，显然格列森扎他们早就知道朝廷大军追来的消息了。
“大汗已经离开了。”
骑在战马上，托嘎用一口蹩脚的汉语说道：“如今明军距离这里只有十五里地，我劝你们最好也赶紧离开。”
“召集其他人，我们也过河！”
听到这话，冯弘咬牙道，现在朝廷大军就在平渡关外，他们除了渡河，根本没有其他活路，至于平渡关里那些兵马，他们也没办法了。
因为这些人想要全部运过黄河，至少大半天的时间，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运送兵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上自己那几百亲兵，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手下的亲兵还在，其他士卒只要重新征召平民就行了。
…
平渡关外。
无数旌旗招展，那一面面的日月旗和龙旗相当显眼，尤其是中军处那一面巨大的中军座纛，那是代表着皇帝的旗帜。
“皇爷，格列森扎和冯弘他们已经逃走了，现在平渡关只剩下两万叛军。”
丘聚来到御辇旁，躬身说道：“现在这些人没有领头人，已经乱成了一团，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招降？”
第245章 筑京观，立汉奸碑！
“全部剿杀！”
听到丘聚的话，朱厚照冷声道，之前对于参与叛乱的卫所士卒，他还是比较能宽容的，毕竟叛乱都是他们这些高层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掀起的，那些普通士卒只是混口粮饷罢了。
但现在这些人已经不是混口粮饷了，这些人就是汉族的叛徒，如果他败了的话，那么中原将再次落入蒙古人的统治之下。
对于他来说，其他事可以容忍，但叛徒汉奸是他无法容忍的，汉族内部斗争，大不了换个皇帝，但天下还是汉人的天下。
可是这种勾结外族的行为，那就是背叛种族，哪怕这些士卒不是主犯，他也不会放过这些人，为虎作伥者，杀无赦！
听到朱厚照满是杀意的话，丘聚的心中不禁一凛，他本以为按照之前朱厚照处理湖广那些降卒的惯例，这次平渡关那些士卒也应该会按照惯例来，没想到朱厚照竟然要全杀了。
“奴婢这就去传旨。”
不过想归想，丘聚还是躬身应道，虽然他不明白朱厚照为什么对这些降卒这么残忍，不过这个与他无关，他的职责就是听从朱厚照的所有命令。
看着丘聚略带疑惑的神色，朱厚照没有解释，虽然自汉朝以后，汉便逐渐成了华夏民族的符号，但在这个时代，汉奸这个概念还没有形成，对汉族忠诚的概念也没有成型。
因为从唐朝之后，无论是大辽，还是西夏，亦或者是元朝，都是外族统治汉人，所以在这个时代，忠诚于自己的民族并不是什么共识。
哪怕朱元璋重新将所有汉人聚拢了起来，可是忠诚于汉族这个概念还是没有成型，或者说没有人去推动这件事。
因为在这个时代，连汉人皇帝都没有自己该为汉族忠诚的概念，这个时代是“家天下”的时代，在所有汉人的心目中，天下不是所有人的，而是某个家族的。
比如宋朝的赵家、元朝的孛儿只斤家、明朝的朱家、西夏的李家，反正在这个时代的汉人心中，无论是外族还是汉族，谁统治天下都行，无非就是换个家族罢了。
哪怕是明朝那些忠臣，大部分也只是忠诚于朱家，而不是忠诚于汉族，这也是明末的时候，那些边军将领会投降女真人，江南那些世家豪门会坐视女真人入关的原因。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就算女真人入关了，那无非就是换个家族当皇帝罢了，他们该干什么还是继续干什么，心中并没有民族这个概念。
所以他就算想要给丘聚解释忠诚于民族这个概念，丘聚也不可能理解这个概念，毕竟这个概念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希少的。
在这个时代，最接近忠于民族这个概念的是天下为公，其次就是忠于大明这个概念也接近忠于民族这个概念，比如海瑞就是天下为公这个理念的践行者。
忠于民族这个概念真正开始成型是在清末的时候，在鸦片战争后，民族开始革命觉醒，这几十年的革命中，忠于民族这个概念才真正成型。
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也会推动这个概念成型，不过这个概念想要成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清末能够在短短几十年内，是因为当时的满清被列强欺辱，百姓民不聊生。
现在他一战击溃蒙古人，至少在五十年内，蒙古人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动静，没有压力的话，百姓是很难觉醒的，这个民族概念只能通过教育，一点点传播开来。
…
另一边，在朱厚照的命令传下以后，作为先锋的兵马当即展开进攻，最先有动作的是神机营，数百门大小火炮轮流射击，本就不宽的关墙瞬间被炮弹覆盖。
面对如此密集的炮弹攻击，本来就因为冯弘等人逃离而群龙无首的叛军直接弃墙而逃，只是此时平渡关早已经被大军封锁了出口，城中的叛军根本无处可逃。
哪怕是丢弃兵器投降，也是被直接斩杀，只有一部分跳进了黄河，才逃得了性命，一时间，整个平渡关被鲜血染红。
…
丘聚来到御辇旁，躬身道：“皇爷，平渡关的叛军除了跳进黄河逃生的，其余叛军均已伏诛。”
“传令下去，筑京观！”
闻言，朱厚照神色平静道：“另外在京观前刻汉奸碑，朕要所有人知道，投靠外族者，将被万世唾弃！”
杀人不是结果，他想要的是借这些人的命震慑后人，让所有人都知道，叛族的下场。
“奴婢这就去。”
听到这话，丘聚的神色一凛，朱厚照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
陕西，延绥镇。
总兵衙门。
大堂中，格列森扎和巴尔斯两人神色阴沉道看着南方，他们本以为这次趁着大明内乱，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夺回中原，恢复黄金家族的荣耀。
没想到竟然会败得这么凄惨，不但图鲁他们三人陷落在了山西，还折损了近七万蒙古骑兵，要知道整个草原上，就算加上其他小部落，也不过十来万骑兵，这一战就折损了近六成。
“我们接下来跟怎么办？”
沉默了许久后，格列森扎才开口说道：“如今图鲁他们已经完了，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兀良哈部三部该怎么分？”
他们父亲在生前就给他们几兄弟分封好了地盘，不过现在图鲁他们陷落在了山西，他们可以将察哈尔这三部吞并了。
“就近分吧。”
听到格列森扎的话，巴尔斯神色低沉道：“当前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其他部落？”
要知道草原可不止他们黄金家族几个部落，大大小小的部落一大堆，现在草原除了他们黄金家族六大部落外，还有瓦剌四部和科尔沁部。
瓦剌四部分为和硕特部、绰罗斯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虽然之前他父亲征服草原的时候，瓦剌四部被他父亲赶到了阿尔泰山那边，但实力也还在。
之前他们麾下骑兵十万，那些瓦剌人只能躲在西部那些贫瘠地区，可现在他们损失惨重，那些瓦剌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听到这话，格列森扎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现在他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就他们这边剩下的两万多骑兵，绝对不是瓦剌人的对手。
“要不将部落里的汉人交给冯弘他们，让冯弘他们组织一支兵马帮我们对抗瓦剌人？”
沉默了片刻后，巴尔斯才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战士折损这么多，也未必能够压得下部落里那么多汉人。”
虽然他们这次确实受到了重创，不过之前冯弘放任他们进入太原府劫掠的时候，他们也掳掠了不少汉人。
不过现在他们死伤这么严重未必能够压下那些汉人，还不如让冯弘他们用这些汉人组建一支兵马去对付瓦剌人。
“可要是冯弘他们投靠瓦剌人呢？”
闻言，格列森扎声音低沉道：“我们之前可是抛弃过冯弘他们的。”
虽然把那些汉人交给冯弘他们，可以减轻他们不少压力，可这么做的风险也同样很大，因为冯弘他们一旦叛变，那他们的压力可就更大了。
要知道冯弘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冯弘他们能背叛大明，现在就能背叛他们，毕竟如今草原上，瓦剌人的实力比他们强多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巴尔斯摇了摇头道：“如今我们就算把族中的老弱组织起来也就再多一万骑兵，根本打不过瓦剌人。”
“而且这些汉人奴隶也是一个隐患，现在我们的兵力根本不足以跟瓦剌人一战，要是这些汉人奴隶这时候造反的话，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他们六大部落的总人口也不过五十万左右，除了女人和孩子，能够上战场的也就十万左右，这次他们将族中大部分的青壮全部葬送了。
哪怕是他们将剩下老弱都凑起来，最多只能再拉起一万骑兵，这些兵马根本不足以抵挡瓦剌人，因为瓦剌人差不多有四万青壮族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冯弘他们将部落里那些汉人奴隶组织起来，他们部落中的汉人奴隶差不多有三万人，若是冯弘他们能够将这些汉人奴隶组建成军队，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的把握挡住瓦剌人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不让冯弘他们将那些汉人奴隶组织起来，他们还得分出人手去看管这些汉人奴隶，到时就更打不过瓦剌人了。
至于说把那些汉人奴隶都杀了，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汉人比较难驯服，所以为了管理汉人，他们在那些汉人奴隶中提拔了不少头领，这些头领在汉人奴隶中的威望相当高。
如果他们想要将所有汉人奴隶都杀了，这些汉人头领绝对会反抗的，要知道他们掳掠的这些汉人奴隶可不是让他们闲着，而是让他们垦荒种田和打铁造武器的。
所以这些汉人奴隶的手中也有各种农具和铁器，他们真要杀这么多人，他们的损失也绝对不会小，因为这些汉人奴隶就在部落里，他们不可能依靠骑兵冲杀去对付这些汉人奴隶。
“那就让冯弘他们试试。”
沉默了许久后，格列扎森才开口说道：“告诉冯弘他们，若是他们能够挡住瓦剌人，我们可以将一部分草原让过他们，让他们成为草原的大汗。”
“嗯。”
闻言，巴尔斯点了点头，如今他们的实力大损，已经守不住这么大的地盘了，就算分一部分地盘给冯弘他们也不算什么，而且这么做也能让冯弘他们尽力挡住瓦剌人。
………
随着蒙古人退出了延绥镇，陕西各地县城也被率军追击的朱厚照收复，整个陕西也恢复了平静。
山西，太原府城。
府衙大堂。
朱厚照端坐在主位，朱辅和张懋两人站在下方，唐照和费池等人排在两人的后面。
“陛下，孙景和崔松两人和他们麾下武官都已经关押在府城大牢，不知这些人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