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看陛下那边的决定。”
闻言,刘春摇了摇头道:“之前我想要将那些卫所的屯田揽到户部来,但还是被陛下给拒了。”
虽然现在朱厚照确实有意让他和焦芳他们分割梁储他们的收留,但是朱厚照也不可能让他们任何一方完全吞下梁储他们的势力。
而兵权方面是朱厚照最在意的,所以这次朱厚照肯定不会再让他们完全掌控治安司,大概率会将治安司分成好几个衙门共同掌控。
“不过这次梁储他们说不定会帮我们。”
顿了一下后,刘春接着说道:“现在梁储他们在朝堂上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若是他们不帮我们,一旦治安司的权力被勋贵夺走太多,那以后想要夺回来就困难了。”
“若是他们愿意帮我们的话,以后我们倒是可以不针对他们的门生故吏。”
听到这话,范明点了点头,朝堂上的位置是有限的,朱厚照也不会让他们的势力太大,如果梁储他们愿意帮他们抢夺治安司的权力,以后给梁储他们那些门生故吏留个位置也不是不行。
…
内阁。
焦芳和张懋两人聚集在一起,面前则是一份关于治安司的建衙方案,朱厚照让内阁和五军都督府商议出一份方案,他们自然不可能所有人一起商议。
毕竟众口难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真要所有人一起商量,那事情也不用谈了,估计能拖到天荒地老。
“张兄,这治安司官员归属于五军都督府管辖已经可以了,若是你们还要官员的升迁权,恐怕陛下那边不好交待啊。”
过了好一会后,焦芳才开口说道:“治安司关系到地方安定,还是要以稳为主。”
如果是以前,他们自然不介意把事情拖下去,毕竟这治安司就是拆分文官的权力,只要把事情拖下去,总有办法把事情搞砸的。
不过现在朱厚照的威望太高,刻意拖延的话,那就是在找死,毕竟朱厚照一旦追究下来,他们都可能被赶回老家养老,大明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想当官的。
“焦兄说笑了。”
听到焦芳的话,张懋摇了摇头道:“若是升迁权握在你们手下,我五军都督府岂不是一个空壳。”
之前他们已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了,当初就是因为官员的升迁权被文官们彻底掌控,他们勋贵武将才会被文官压制得那么惨,他们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那张兄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张懋的话,焦芳也不意外,如果张懋能够答应他们的方案,那就有鬼了,要知道治安司最重要的权力就两个,一个是管理官员的权力,一个是官员升迁的权力。
而后者则更重要,毕竟在官场上混的,无非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谁掌管了治安司的升迁权,那谁就差不多掌控了治安司。
“治安司官员武选的权力归五军都督府。”
听到焦芳的话,张懋开口说道:“另外五军都督府还要有复查官员升迁的权力。”
“张兄,这是不是太过了。”
闻言,焦芳皱眉道:“陛下不可能同意的。”
官员武选就是升迁提名权,这代表着吏部就只能从五军都督府提名的官员中选挑,更重要的是,张懋他们还要复查的权力。
这就让吏部变成了牵线木偶,毕竟五军都督府能复查的话,那吏部就只能按照五军都督府安排的人选去升迁。
“那焦兄认为该怎么安排?”
听到这话,张懋只是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朱厚照不会同意这件事情,毕竟真按照他说的,官员的升迁权就真的握在他们勋贵的手中了。
“官员武选的权力归吏部,复查的权力可以归五军都督府。”
想了一会后,焦芳开口说道,武选的提名权是最重要的,这代表着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安插自己人进入治安司。
当然了,就算抢到武选的提名权,他们也很难完全掌控治安司的官员,毕竟治安司官员的管理权还在五军都督府,他们只能保证他们的人不被压制得太厉害。
“可以。”
听到焦芳的话,张懋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点了点头道,虽然武选的提名权在文官手中,不过他们也有复查的权力,也就不用怕文官们压制他们的人了。
“那我们去见陛下吧。”
闻言,焦芳点了点头,在这几天里,他们文官内部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梁储他们已经在准备辞呈了。
刘春他们的主要势力在户部,在兵部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到时候只需要再讨论一下治安司官员的详细划分就行了。
“走吧。”
张懋也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放心让内阁把方案递上去,毕竟他也不敢保证内阁会不会暗中篡改什么内容。
真要让内阁钻了空子,而朱厚照又没发现的话,那他们就算吃亏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朝堂上可没有后悔的说法。
所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小心又小心的,否则只要出了一丁点差错,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就像土木堡之变一样,在土木堡之变前,他们勋贵的权力还在文官之上,可就因为土木堡之变,他们勋贵的地位一落千丈。
第253章 朝廷没钱了,陛下拿钱!
乾清宫。
看着焦芳和张懋递上来的方案,朱厚照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份方案倒是不错,权力划分得很平衡。
“那就依照这个方案来吧。”
放下了方案后,朱厚照淡淡道,如今治安司的权力划分是最平衡的,文官掌控一部分升迁权,勋贵武将掌控管理权,而他掌控治安司的粮草权。
只是想到这里,朱厚照有点无奈,大明的政治体系还是有点畸形,因为皇庄并不是名正言顺的朝廷机构,只是他的私人钱袋子,这种机构在朝堂上是格格不入的。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因为现在朝廷录取官员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武举和从军,另一个则是科举。
这代表着他如果想要将皇庄正式纳入朝廷的政治体系,那么皇庄的官员就只能从这两个体系里面选拔,而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些文官手中将财政大权夺回来,而一旦从科举体系中挑选官员,相当于把财政大权重新交给那些文官,他怎么可能这么蠢。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正所谓人无近忧,必有远虑,他如今聚拢的权力太大了,像他这种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又是普通平民出身的人还好说,掌控这么大的权力也没有失控。
可他的后人就不一定了,要知道不体会民间疾苦,上位者是很难真正知道民间的情况,要是再来一个昏君,那就麻烦了,这么庞大的权力很有可能会成为生灵涂炭的源头。
所以有机会的话,他也必须想办法把皇权规则化下来,至少要在出现昏君的时候,百官有办法制衡皇权。
当然了,这个问题必须在他完成改革以后,否则就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毕竟改革要动的利益太多了,真要这时候把皇权关进规则笼子,那就麻烦了。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张懋和焦芳两人躬身应道,对于朱厚照的决定,他们并不意外,因为他们的权力划分已经很配合了,除非朱厚照想要破坏这种平衡。
“启禀陛下,如今卫所要裁撤了,不知边军那边该安排?”
收回了思绪后,焦芳躬身说道:“如今边军中还有近半的士卒是卫所军户,这些人该如何安置?”
“之前已经决定消除军户户籍,这些军户就放他们自由吧。”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愿意继续从军,那就按照募兵的规格招募他们。”
“臣遵旨。”
听到这话,焦芳躬身应道。
…
看着张懋和焦芳两人退下的身影,朱厚照的眼睛微眯,现在治安司的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因为无论是军户的户籍销毁,还是招募治安兵都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其中也有很多利益,估计还要扯皮很久。
好在治安司的制度已经定下了,其他的就是一些比较繁琐的事情,只要多盯着点,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皇爷,两广那边传来消息。”
就在这时,丘聚来到朱厚照的身旁,躬身说道:“高指挥使率领的水师舰队已经抵达了广州府,与王总督率领的兵马包围了广州府,破城指日可待。”
“韩征他们可还在城内?”
听到这话,朱厚照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两广那边的防御几乎为零,如果不是地形的问题,早就被王守仁平定了。
不过现在他更在意的是,韩征他们还在不在广州府城里,要知道平定了这么久的叛乱,只有周宪在蜀王府自焚,刘他们都跑了。
虽说在每次叛乱中,能够抓到叛军首领的机会都不高,但这次要是韩征他们也跑了,那就有点扫兴了。
“回皇爷,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躬身说道,虽说东厂在广州府城那边的探子不少,但广州府城那边现在已经戒严了,探子也无法将消息送出来。
“继续盯着吧。”
闻言,朱厚照摆了摆手道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因为韩征他们这些人都有亲兵,还占据了地利,想要逃离广州府城再容易不过了。
………
户部。
“刘兄,如今国库那边已经没有多少存银,再加上陛下又免了四川和湖广、山西、陕西等地的赋税,今年的赋税缺额怕是会达到七百万两啊。”
看着各地传来的赋税账册,范明眉头紧皱:“而且除了免除的赋税外,边军那边的卫所军户也要裁撤,再以募兵的方式招募新兵,边军粮饷又要增加不少,恐怕全部缺额会达到九百万两啊。”
“这个也没办法啊。”
听到范明的话,刘春摇了摇头道:“谁让这次叛乱波及的范围那么大呢。”
这次朱厚照之所以免除这些地方的赋税,除了战乱的影响,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他们已经多次强征了赋税。
如今湖广和四川等地已经被刘他们征收了两年的赋税,如果朱厚照再不免除赋税的话,恐怕这些地方又会起乱子了,毕竟被饿死和被杀死并没有区别,造反说不定还有一口饱饭吃。
“虽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也得解决啊。”
闻言,范明无奈道:“要是不解决,恐怕梁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这次在治安司的问题上,梁储等人帮他们争了不少的好处,但这不代表梁储等人就跟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了。
如果他们这次赋税的问题搞不好,梁储他们还是会参他们一本的,虽然问题不是他们户部造成,可谁让他们占据了户部这个位置呢。
“把问题递上去吧。”
听到这话,刘春摇了摇头道:“这个缺额已经不是我们户部能够周转的了。”
自从他在江南清丈隐田,再加上朱厚照清丈卫所屯田以后,朝廷的赋税已经稳定在了两千五百万两左右,本来这几年国库那边也有了四五百万两的赢余。
可是这次平叛花费了一千二百多万两,虽说也从各地加征了不少军饷,但大部分还是从国库这边抽调的。
现在不但平叛的费用还欠四百多万两了,还有免除赋税的七百万两,边军那边的两百万两了,这笔窟窿如果都要靠赋税去补的话,根本不可能。
因为边军那边每年要多出两百万两的粮饷,他们之前的盈余都要去补这个窟窿,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余力去补窟窿了,除非朝廷愿意加征赋税。
不过就朱厚照平时的态度,加征赋税基本上是不用想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朱厚照从内帑里掏银子出来了。
“刘兄,这么做的话,陛下恐怕会不满啊。”
听到刘春的话,范明也猜到了刘春的想法,不过这么做肯定会惹恼朱厚照,毕竟这些年来,他们文官可是从国库里捞了不少好处的。
要知道在刘春清丈隐田之前,朝廷每年征收到的赋税其实只有一千八百万两左右,而且还要分出五百万给那些皇室宗亲当俸禄。
可是现在宗室那边已经被朱厚照发配到海外去了,再加上增加的七百万赋税,朝廷每年能够动用的赋税其实多了足足一千二百万两左右。
但这笔银子基本上都被他们文官通过各种办法给瓜分了,现在要跟朱厚照说没钱了,朱厚照能放过他们就有鬼了。
“陛下不满也没办法。”
刘春无奈道:“赋税该怎么用都已经分好了,除非陛下那边想要彻查赋税的问题。”
现在朝廷的赋税已经分好了用途,除非朱厚照重新彻查赋税用途,把银子从其他人的手中掏出来。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现在户部是真的没有办法周转了,只能把问题抛给朱厚照,要不然他这个户部尚书就得背锅了。
听到刘春的话,范明也陷入了沉默,虽然他们掌管户部,但也不代表他们就能说了算,朝廷朝政预算一般是经过六部和内阁共同商议的,他们户部就是单纯拨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