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盯着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摆了摆手,既然那些南京勋贵不想在那边养老,他也不介意给那些人一个机会。
现在军机处基本上是朱辅他们这些靖难勋贵和王宪他们这些新勋贵,如果那些南京勋贵加入进来的话,势力也能平衡一些。
“奴婢遵旨。”
闻言,丘聚再次躬身应道。
…
随着夏绮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京师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皇宫,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坤宁宫。
大殿中,朱厚照时不时抬头看向夏绮的寝宫,眼中闪过一抹焦虑,这个时代生孩子可不是后世,后世各种辅助生育技术已经成熟,生孩子基本上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但这个时代生孩子是真要玩命的,哪怕是皇室,生孩子的死亡率也是很高的,夏绮年近四十,这个岁数在后世也是大龄产妇了,生育的风险相当地高。
就在这时,一声声的痛苦呻吟在寝宫中响起,朱厚照的心也提了起来,他和夏绮二十多年的感情,是真的不想看到夏绮因为生育出事。
第296章 皇嫡子,自作孽的皇帝!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守在寝宫外,听着宫殿里时不时传出的痛苦呻吟,朱厚照也逐渐焦急了起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就在这时,太医院的女医从寝宫中急匆匆奔了出来,来到朱厚照面前,躬身说道:“娘娘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皇子!
听到是皇子,朱厚照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既有喜也有忧,一方面是高兴夏绮她们母子平安,一方面则是因为夏绮生的是皇子。
其实之前敬妃和德嫔两人已经给他生了一儿一女,而且现在还有两个妃嫔也怀孕了,所以他对于皇子的诞生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不过夏绮给他生的这个皇子,恐怕会给他带来相当大的麻烦,尤其是清流一系以后肯定会再次崛起。
不过想归想,朱厚照也没有太过烦恼,虽然皇嫡子的诞生会让清流那些伪君子再次崛起,不过这些伪君子其实也只是那些地方豪门的代言人罢了。
哪怕这些伪君子没有重新崛起,那些地方豪门也会找其他派系的官员当代言人,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且现在他的改革也已经完成了,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税早就成功推行下去了,就算清流那些伪君子起来也没什么用。
只要不再来一次土木堡之变,那么各地的豪门就不至于在百年内发展到明末那种不可控的程度。
当然了,他也管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毕竟他现在已经四十岁了,在这个时代,四十岁已经不年轻了,普通百姓在这个年纪已经大部分抱上孙子了。
后人自有后人福,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也留了一份接下来百年的计划书,如果这样还不行,那除非他长生不老,要不然再做什么都没用。
“照顾好皇后和皇子,但凡有差池,朕绝不轻饶。”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淡淡道,如今夏绮生了皇嫡子,接下来朝堂上要热闹了,估计一个国本之争是少不了。
想到这里,朱厚照心中不禁再次叹息,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当初心狠一点,不就啥事都没了吗?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女医连忙行礼道。
…
另一边,夏绮生下皇嫡子的消息也从宫里传了出去,短短半天的功夫,整个京师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坤宁宫。
撷芳殿。
“皇子吗?”
看着来报消息的贴身太监,朱载壑神色极其复杂,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去吧。”
朱载壑摆了摆手,虽然夏绮生了儿子,但他也不会傻到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朱厚照已经答应他了,以后会把江山交给他的。
只是想到这里,朱载壑心中出现了一丝动摇,当初朱厚照答应他的时候,夏绮只是刚刚怀孕,现在夏绮是真的生皇嫡子,也不知道朱厚照会不会食言而肥。
不过想归想,朱载壑也知道,这件事不是他能掌控的,他只能等着朱厚照的决定,他不是李世民,没有玄武门兵变的能力,如果乱来的话,那么李承乾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
杨宅。
“杨兄,我们赌赢了。”
杜铭的脸上满是喜色,他们这次可以说是赌上了他们这一系的所有前途,但凡稍有差池,这朝堂上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杜兄,虽然这次我们赌赢了,但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杨廷和神色严肃道:“皇后娘娘虽然生了皇嫡子,但皇嫡子能不能健康成长起来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且陛下也不会轻易换太子的。”
这可不是说他们赌赢了就彻底赢了,要知道皇子的夭折率可比平民的孩子高多了,毕竟皇嫡子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了,说不定有人会挺而走险。
哪怕有皇后的保护,没人能危害到皇嫡子,可皇嫡子能不能健康成长,也得看老天爷愿不愿意,毕竟一个普通伤寒就可能让一个孩子夭折。
无论是朱元璋的皇太孙朱雄英,还是代宗朱祁钰的皇子,都是在孩子时期夭折的,所以皇嫡子的身份虽然重要,但能不能健康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和他们一样投资皇嫡子,除了不知道夏绮生的是男是女,也是担心夏绮就算生了皇嫡子,这皇嫡子能不能成长起来。
而朱载壑不一样,现在已经是正德二十五年了,朱载壑也十四岁了,这个岁数基本上不可能夭折了。
相比于冒险投资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皇嫡子,继续在朱载壑身上投资,无疑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朱厚照现在已经四十岁了,皇嫡子想要成长到能够和朱载壑争夺太子之位,至少也要七八岁。
朱厚照能不能活那么久,谁也不知道,而且就算朱厚照就算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可朱厚照会轻易换太子吗?
要知道再过七八年,朱载壑也二十一二岁了,再加上那么多朝臣的支持,只要朱厚照不想天下动荡,就不可能轻易换太子。
“唉……”
被杨廷和泼了一盆冷水,杜铭不禁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要么扶皇嫡子上位,要么他们这一系彻底消亡。
“我们先递上奏本,请陛下为皇嫡子取名吧。”
这时,韩敬开口说道:“先看看陛下对皇嫡子是什么态度。”
“可以。”
听到这话,杨廷和跟杜铭两人都点了点头,皇子取名是很严肃的,一个名字的好坏可以看出皇帝对皇子的重视程度。
“对了,听说姚征那边已经卧床不起了,估计是撑不多久了。”
顿了一下后,杨廷和再次开口说道:“也不知道陛下会让谁接任?”
虽然兵部已经被从内阁剥离了出去,不过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还是在的,只是成为朱厚照亲自管辖的直辖官职罢了。
如今兵部尚书主要负责军需处,军需处管辖军械制造、后勤保障等职能,还有各地驿站,虽然权力已经很小了,但朝堂上的地位还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朱厚照还会不会留着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要知道现在兵部尚书的位置太尴尬了,不仅权力在六部之中是最低的,而且也不归内阁管,完全被排斥出了文官体系。
“估计陛下不会再留着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了。”
闻言,杜铭摇了摇头道:“现在军需处那边已经由纪桐全面负责,驿站那边也由车驾清吏司郎中负责,武选司那边也由陛下独自管辖,陛下大概率会重新定立官职。”
“这样也好。”
听到这话,杨廷和摇了摇头,与其继续把兵部归整六部之中恶心人,还不如直接把兵部裁撤了。
现在大明的兵权已经完全和文官没有关系了,继续留着兵部这个衙门,那就是在恶心他们整个文官阶层。
…
乾清宫。
看着手中的奏本,朱厚照揉了揉额头,这些清流还真是积极,皇嫡子这才出生两天,这些人就急着替皇嫡子争取利益了。
“章大伴,拟旨,皇嫡子取名朱载垣。”
放下了奏本后,朱厚照开口说道,虽然有点烦那些清流,但他的儿子该取名还是得取名的,反正短时间内,那些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是真要出现国本之争,那也得六七年后,这段时间足够他解决很多事情了,比如西南和草原上的事情。
“奴婢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章影躬身应道。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皇嫡子降生引起了的动静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因为现在还不到争太子之位的时候,没人会这时候去撞朱厚照的枪口。
转眼间,冬去秋来,时间来到了正德二十六年,大明也在一片平和中度过了一年的时间。
………
南京城。
长江边上,一座占地庞大的火车站正在修建,不远处,几个男子看着正热火朝天的工地,神色无比复杂。
“这铁路一通,这南京就不是我们的地盘了。”
收回了目光后,魏国公徐鹏举开口说道,以前京师到江南的距离太远,所以还需要他们这些南京勋贵坐镇江南。
不过现在这火车一通,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直线提升,他们这些南京勋贵的处境就很尴尬了,毕竟他们这些南京勋贵都是洪武遗臣,朝堂上根本没有他们的位置。
“皇嫡子那边已经两岁了,只要皇嫡子能够平安成长,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听到这话,开国侯李承勋摇了摇头道,当初他们之所以会投资夏绮,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铁路开通后的结果。
“皇嫡子那边先不说,想要靠皇嫡子翻身,估计还得好几年,而且未必能成。”
这时,安远侯柳承庆开口说道:“我这边倒是有点门路,若是可以走通,我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什么机会?”
听到这话,徐鹏举疑惑道:“难道那些靖难勋贵愿意让我们去京师?”
如今他们南京勋贵想要翻身,基本上就只能等着皇嫡子朱载垣长大一点,开始争夺太子之位的时候,他们才能出手相助。
至于其他的办法基本上是没用的,因为京师那些靖难勋贵是不会让他们这些洪武勋贵去京师的。
别看他们之前跟京师那些靖难勋贵的关系似乎很不错,但那是因为以前的文官对他们勋贵的压迫太大,他们只能抱团取暖。
可现在不一样了,文官势力已经被朱厚照肢解了,现在的文官别说压迫他们勋贵了,能够维持现有的势力已经很困难了。
所以现在那些靖难勋贵是不可能让他们回京师的,因为一旦让他们这些洪武勋贵重新获得权力,他们肯定不会让那些靖难勋贵好受的。
“不是这个。”
柳承庆摇了摇头道:“是我打探到消息,陛下在湖广的贵阳府那边也修建了铁路,似乎想要彻底收复西南那边,解决西南土司的问题。”
“如今我们想要回京师的话,只有取得陛下的信任,若是我们现在上奏本,请求出战的话,陛下或许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陛下真的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徐鹏举眉头微皱,朱厚照是朱棣这一脉的,未必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柳承庆神色平静道:“我们同样作为大明勋贵,祖上也是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陛下应该不会那么绝情的。”
“那就试试吧。”
闻言,徐鹏举摇了摇头,虽然这个机会确实不错,不过这也要看朱厚照愿不愿意让他们去京师,如果朱厚照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上了奏本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