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朱厚照在为朱载垣铺路，所以他不得不怀疑朱厚照已经改变了主意，想要扶持朱载垣继位，毕竟除了这个理由，没有其他的原因。
听到朱载壑的话，朱厚照神色平静地看着朱载壑，虽然有点惊讶朱载壑的选择，不过他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这几年也同样在支持朱载垣。
面对朱厚照的目光，朱载壑没有丝毫的畏惧，跟着朱厚照学了这么多年，他的胆气也养了起来，还不至于不敢和朱厚照对视。
“壑儿，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吧。”
看到朱载壑的目光，朱厚照笑了笑道，说实在的，作为一个社畜出身的普通人，对于权力，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政务交给内阁了。
如果朱载壑真的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大明的兵马拿到自己的手中，他也不介意把江山交给朱载壑，毕竟朱载壑也是他儿子。
至于朱载垣的话，他也可以让朱载垣东瀛，毕竟都是他的孩子，朱载壑可以去东瀛，朱载垣又凭什么不可以？
他之所以倾向于朱载壑去东瀛，主要是因为朱载壑的能力更强，朱载壑去东瀛的话，更容易彻底统治东瀛。
不过朱载壑真要有能力从他手中夺走兵权，那他也不介意让朱载壑留在大明，因为大明的开疆拓土更加重要。
一个能力出众的皇帝可以将大明的版图扩得更大，以他的能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草原和西北纳入大明的疆域就是极限了。
毕竟想要统治一个地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单单修建铁路就是一个极其麻烦的问题，尤其是西北的冻土问题。
他记得想要在西北修建铁路需要一些很特殊的技术，这个技术不是现在的大明能够解决的，如果铁路不能修建到西北，西北也就不可能彻底融入大明的疆域。
而且除了西北之外，还有东南半岛和中亚，想要将这些地方也纳入大明的版图，需要的不是十年八年，而是几十年的时间，他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了。
所以有一个同样强势的皇帝，对大明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开疆拓土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也能稳定大明内部的矛盾。
“儿臣明白。”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载壑躬身说道，他自然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储君染指兵权是大忌，因为李世民就是榜样。
他之所以开这个口，就是想要知道朱厚照准备怎么处置他，哪怕朱厚照现在就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也认命了，他不想再继续煎熬下去了。
“既然如此，父皇便给你这个机会，此次北伐由你挂帅。”
听到这话，朱厚照笑了笑道：“若是你办不到的话，那接下来可就要听父皇的安排了。”
自古以来，皇室的父子相残，基本上都是因为皇帝不愿意放权，太子也有野心，针尖对麦芒，自然只能一方死亡了。
不过他对于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如果朱载壑真的有能力，他也不介意给朱载壑这个机会，毕竟朱载壑是他的儿子。
当初他能给夏绮一个机会，现在自然也可以给朱载壑一个机会，不过朱载壑要是没能力的话，那以后就只能听他的指挥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载壑瞬间懵了，他想了很多种结局，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因为朱厚照让他挂帅的话，他很有可能直接掌控北伐大军的。
一旦他真的从朱厚照的手中夺走兵权，那么他就可以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了，到时只要朱厚照不想父子相残，那就不可能在他掌控兵权的情况下废掉他的太子之位。
毕竟他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太子，在大义上，他也是不缺的，要是再加上北伐的功劳，那么满朝文武都会支持他的。
而且他成功的机会是很大的，因为从他被册封为太子开始，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勋贵，都已经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他要是挂帅的话，肯定会有大量的武将勋贵聚集在他身旁，再加上京营的强大战斗力，平定草原上的部落并不是什么难事。
“壑儿没有这个自信吗？”
见朱载壑还在发愣，朱厚照笑了笑道：“若是壑儿没有这个自信的话，父皇也不强求。”
“儿臣有这个自信。”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载壑立马躬身说道，身上充斥着昂扬的斗志，既然朱厚照敢给他这个机会，他自然也敢接这个机会，若是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把握不住，那他也没资格接大明的江山了。
至于听朱厚照的安排，那也是合理的，毕竟他都失败了，那听朱厚照安排也没什么不对，况且他也是朱厚照的儿子，朱厚照总不能太亏待他。
“那么北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看到朱载壑斗志昂扬的模样，朱厚照笑了笑道：“接下来朕不会再插手北伐之事，一切由你做主。”
第308章 朝堂势力站队
当朱载壑挂帅北伐的消息从乾清宫传出，整个京师瞬间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会让朱载壑挂帅北伐。
毕竟自古以来，储君接触兵权都是大忌，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可还历历在目，哪怕是朱元璋和朱棣也不敢让太子掌控兵权。
要知道现在朱载壑的地位还不稳，皇嫡子朱载垣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朱厚照竟然还让朱载壑挂帅北伐，就不怕出现父子相残的惨剧吗？
魏国公府。
徐鹏举和徐源、李承勋、柳承庆等南京勋贵聚集在一起，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他们本以为朱厚照是支持朱载垣的。
毕竟这几年来，朱厚照不仅让杨廷和他们上位了，还让徐鹏举进了军机处，这摆明了是在给朱载垣铺路啊。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会在这时候让朱载壑挂帅北伐，要知道现在支持朱载壑的人可不少，不仅有朱辅他们这些靖难勋贵，还有王宪他们这些新勋贵。
更重要的是，这次北伐的主力将领本来就是朱辅和王宪他们这两个派系的人，现在朱厚照让朱载壑挂帅，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北伐大军交给朱载壑吗？
要知道现在朱载壑大义在身，如果再掌控了北伐大军，那就算朱厚照想要废掉朱载壑的太子之位，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你们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许久后，徐源才开口说道：“若是太子掌控了北伐大军，那么储君之争就没有悬念了。”
“不知道。”
徐鹏举摇了摇头：“如今陛下的态度太难琢磨了。”
现在他是真的看不透朱厚照的想法了，之前朱厚照让他们这些南京勋贵回京师，又让他进军机处，他还以为朱厚照是支持朱载垣的。
可如今看来，朱厚照应该是支持朱载壑的，要不然也不会让朱载壑挂帅北伐了，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南京勋贵这次就输得彻底了。
因为朱载垣无法上位的话，那只会被分封出去，他们总不能跟着朱载垣一起去封地吧，大明的藩王可是完全没有权力的。
除非和之前那些被分封到海外的藩王一样，朱厚照把朱载垣也分封到海外，让朱载垣自己去海外打江山。
不过他们都是大明的开国功勋，让他们舍弃在大明的爵位，陪朱载垣去海外开疆拓土，他们又不甘心，毕竟海外都是蛮荒之地，去了海外，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没了。
“要不我们投靠太子吧。”
这时，开国侯李承勋开口说道：“如今陛下已经属意太子，皇嫡子恐怕竞争不过太子殿下，我们这时候弃暗投明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行。”
闻言，徐鹏举摇了摇头：“我们是走皇嫡子的门路回京师的，如果我们背叛皇嫡子的话，以后我们这一系的名声就彻底臭了，恐怕后世的皇帝都不会信任我们这一系。”
“虽然现在陛下属意太子，但我们也没有对太子做出什么违背大明律的举动，纵使太子登基了，最多也只是冷落我们，不至于废了我们的爵位。”
“可要是我们背叛了皇嫡子，不仅太子会鄙夷我们，后世的皇帝也会对我们这一系严加戒备，到时我们这一系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站错队只能说是他们的眼光不行，他们的能力不够，可要是背叛了朱载垣，那么就是他们的人品问题了，而人品是教育问题，这代表着他们这一系的教育出了问题。
要是背上这么个骂名，他们这一系就真的完了，因为后世的皇帝绝对不会重用一些可能会背叛的人，毕竟大明最不缺的人材了，何必冒险用一些未必会忠诚的人。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就算背叛了朱载垣，在朱载壑那边也讨不了好处，毕竟现在朱厚照已经表态属意朱载壑了，他们背叛朱载垣，投靠朱载壑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就算朱载壑接受了他们，也绝对不会重用他们，甚至会排挤他们，毕竟支持朱载壑的人多了去了，好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到时候他们也一样会坐冷板凳。
这样的话，他们又何必背叛朱载垣，让自己背上叛主的骂名，反正他们就算不背叛朱载垣，朱载壑登基后也不可能对他们下死手。
毕竟他们的爵位都是祖上跟着太祖浴血沙场才打拼出来，他们没有谋逆的话，朱载壑也不可能对他们的爵位动手，这不符合朝廷的规矩。
听到徐鹏举的话，徐源等人都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因为徐鹏举说得没错，背叛朱载垣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
不仅仅是徐鹏举等人在讨论这件事，其他人也同样在讨论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将决定大明接下来几十年的走向。
成国公府。
英国公张仑、定国公徐光祚、抚宁侯朱麒、武定侯郭勋，整个京师的靖难勋贵头面人物齐聚一堂，每人的脸上有喜色，也有忧色。
“朱兄，你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徐光祚神色复杂，如今整个大明的军队基本上就握在他们这些靖难勋贵和王宪他们这些新勋贵的手中，而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支持朱载壑的。
当初朱厚照册封朱载壑为太子后，他们都在朱载壑身上下了血本，包括他们的子嗣都送去给朱载壑当陪读了。
只不过之前朱载壑和朱载垣竞争的时候，朱厚照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出来表态，现在朱厚照却让朱载壑挂帅北伐，他们也到了表态的时候了。
因为这次北伐的将领都是他们这两系的人，如今朱载壑挂帅北伐，如果朱载壑想要拥兵自重，那他们该怎么选？
至于朱载壑会不会拥兵自重，不用想也知道，朱载壑肯定会这么做，毕竟只要控制了北伐大军，朱载壑的太子之位就稳如泰山了。
不过朱载壑想拥兵自重，肯定需要他们的支持，到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彻底站队了，因为他们要是不支持朱载壑，那么朱载壑肯定就无法拥兵自重了。
而这对于朱载壑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毕竟在这种时候不站队，那就是背叛，他们之前的投资将全部打水漂，甚至引来朱载壑的敌意。
而这个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因为现在朱厚照让朱载壑挂帅北伐，可以说是承认了朱载壑继承人的地位。
如果他们这次不表态，那朱载壑一旦继位，朱载壑肯定会出手打压他们，到时他们就惨了，毕竟背叛和没站队可是有区别的。
“这个我也看不透。”
朱辅摇了摇头：“不过陛下既然让太子挂帅北伐了，那我们听命就好了。”
如今的情况，他们其实也没得选，因为挂帅的是朱载壑，如果他们的人不听朱载壑的命令，那朱载壑就能当场治他们的罪。
“嗯。”
听到这话，徐光祚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不能急，就算是要站队，那也得等朱载壑表现出来才行，而且要站队到什么程度，也得慢慢看局势再决定。
因为朱载壑一旦想要拥兵自重，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朱厚照的敌意，到时候就不是太子之争了，而是朱载壑和朱厚照的皇位之争了。
以朱厚照的能力，他们根本没有和朱厚照斗的资格，王宪和仇钺他们都是朱厚照一手提拔起来的，京营也是朱厚照亲自培养的。
如果朱厚照出面的话，朱载壑绝对不是对手，毕竟如今大明最能打的军队就是京营，而京营的武器都是兵仗局提供的，粮草也是军需处负责的。
朱厚照要是出面，京营绝对会瞬间倒戈相向，毕竟京营的武器太依赖兵仗局了，没有兵仗局的后勤，京营士兵手中的热武器就是一些烧火棍罢了。
………
东瀛。
石见国，石见城。
城池中，大内义隆和尼子经久、毛利元就三人聚集在一起。
“汪直他们最近的攻势越来越凶猛，恐怕下面的人是扛不了多久了。”
大内义隆声音低沉，作为西国地区的大名，他们三家在九州地区陷落后，迫于汪直他们的强大压力，就联合了起来。
不过汪直他们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他们只能依靠城池和关隘死守，但现在还是丢了很多地盘，而且最近汪直他们的攻势还越来越凶猛，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细川晴元和三好元长他们真的不愿意派兵来帮我们吗？”
尼子经久眉头紧皱，现在整个东瀛的中心，畿内地区是被细川晴元和三好元长两家占据的，两家的实力也是整个东瀛最强的。
之前他们不愿意派兵去帮岛津忠良他们，除了想坐收渔翁之利，也是因为细川晴元和三好元长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他们估计也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吧。”
闻言，毛利元就叹了口气，这个情况和他们之前对岛津忠良他们坐视不理一模一样，他们也不能怪细川晴元两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大内义隆皱眉道：“按照这个趋势，我们未必挡得住多久，一旦挡不住，整个西国地区都会落入汪直他们的手中。”
为了挡住汪直他们，他们三家已经把所有兵力都聚集在了石见国，一旦他们这边败了，其他地方也肯定挡不住。
“如今想要挡住汪直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向细川晴元他们投诚。”
听到这话，毛利元就摇了摇头道，现在细川晴元他们想要坐收渔人之利，要是没有好处的话，细川晴元他们肯定不会出手的。
“若是向他们投诚的话，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摆脱他们的统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