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鸿儒开口说道：“他们也该出力了。”
“嗯。”
闻言，何天衢点了点头，现在朝堂上有六七个派系，其中他们两人算是两个派系，只不过他们两人因为根基不深，门生故吏比较少，所以他们两人走得比较近。
其次是刘家，现在整个文官阶层中，惟一被封爵还留在官场上的只有刘家，刘春的儿子刘文定凭借着清南伯的爵位，接过了刘春在官场上的资源。
虽然刘春早就死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春当了十几年的户部尚书，再加上朱厚照的支持，早就打下了深厚的根基。
现在不仅刘文定担任了户部左侍郎，刘春的学生汪承宇也担任了礼部尚书，其次工部左侍郎童济也是刘家一系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汪承宇和刘文定两人接下来还有一人会进入内阁，毕竟现在大明没有什么功劳可以竞争，只要汪承宇和刘文定两人不犯什么大错，入内阁的机会不小。
排在第四的是焦芳留下的派系，虽然焦芳在两年前就死了，但他的学生傅青阳也入了内阁，接过了焦芳留下的官场资源，势力并不算小。
排在第五的则是清流一系，虽然清流一系有杨廷和这个刑部尚书和杜铭这个内阁大臣，看起来明面上的势力并不弱。
不过实际上的清流一系已经青黄不接了，除了杜铭跟杨廷和两人在撑场面外，连一个三品的六部侍郎都没有，甚至连跨过四品到从三品这道门槛的都只有一个，而且还是在京师之外的。
可以说，一旦杜铭跟杨廷和两人退下去，那么清流一系就差不多被踢出朝堂了，因为想要在朝堂上生存下去，靠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能力的话，说句不好听的，能够走进朝堂的，就没有谁是庸才，毕竟科举从童生到进士，可是要经过五六场考试的，庸才早就被淘汰了。
更别说进入官场后，各种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都不会少，那些庸才根本爬不到朝堂上，早就在半路上被人整趴下了。
现在杜铭他们孤注一掷了，那么刘文定和傅青阳他们也该出头了，毕竟这两家也在朱载壑的身上下了重注。
单凭他们两人想要压制清流一系没那么容易，但加上刘家和傅青阳他们，压制清流一系还是很容易的。
………
乾清宫。
翻看着从东瀛传来的情报，朱厚照的眉头紧皱，汪直他们的动作比他预料得要慢不少，他本以为三四年的足够汪直他们拿下东瀛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有点高估汪直他们了，虽然汪直他们的军队也装备了火铳和火炮，不过他们的火铳和火炮相比于京营装备的火铳和火炮，差了好几代。
不但射程不如京营装备的火铳和火炮，使用寿命也短得多，而且因为钢铁质量不过关，汪直他们的火铳和火炮都比京营装备的火铳和火炮要重不少，也更容易炸膛。
现在汪直他们和大内氏、尼子氏、毛利氏僵持在了出云国，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分出胜负，虽然汪直他们装备了火器，但大内氏他们也有坚固的堡垒作为屏障。
当然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汪直他们能够跟那些倭寇两败俱伤自然最好，要是没有，他也只是多浪费一点功夫罢了。
汪直他们的根基就是那些战船，只要击沉了这些战船，汪直他们就是瓮中之鳖了，按照东厂打探到的情报，汪直他们的后勤都在满剌加。
无论是造船厂，还是火铳和火炮的制造厂，都在满剌加，只要他突袭满剌加，将这些后勤给端了，汪直他们就只能困死在东瀛了。
要知道火器的威力确实很大，但也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后勤，火器不同于冷兵器，冷兵器只要是工匠就能打造，哪怕工匠死光了，抓一些普通人训练十天半个月也能打出一些能用的冷兵器。
可火器不一样，单单火药就得从很多地方收集，其次是锻造火器在这个时代是科技含量很高的技术，没几个人可以轻易造出来。
只要断了汪直他们的后勤，那么汪直他们手中的火器就真的成烧火棍了，毕竟没有足够的火药和后勤补充，火器根本不可能成为主战武器。
“皇爷，下面的人传来消息，王鸿儒跟刘文定他们联手了。”
这时，丘聚走进了书房，躬身说道。
“哦？”
听到这话，朱厚照眉头一挑：“都出手了吗？”
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意外，因为现在清流一系和南京勋贵显然已经孤注一掷了，要是王鸿儒和刘文定他们再不出手，那么杨廷和他们就会占据绝对的舆论优势。
舆论这种东西是很重要的，仅次于兵权，在双方都没有兵权的情况下，谁掌控了舆论，谁就拥有绝对的优势。
“回皇爷，目前王鸿儒跟刘文定他们已经动用手下的势力，开始压制清流一系的舆论控制。”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躬身应道：“清流一系恐怕扛不住王鸿儒跟刘文定他们的联手。”
“继续盯着。”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对于文官之间的斗争，他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只要他将兵权彻底控制在手中，那么百官的斗争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如今大明唯一的军队就是京营，因为只有京营装备了火器，其他地方的治安司士兵使用的依旧是冷兵器，而且他也严禁火铳和火炮的技术外泄。
而京营那边，调兵权也被他死死握在手中，哪怕是费池和唐照他们这三大营的提督也没有办法在没兵符的情况下私自调动京营的兵马。
朱载壑和朱载垣的太子之争虽然牵扯不小，但也不至于有人敢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去动用兵权。
毕竟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就算站错队了，最多也就是罢官而已，因为无论是朱载垣，还是朱载壑，谁继位都不可能大开杀戒。
第317章 给朕查，生死不论！
“奴婢遵旨。”
丘聚躬身应道，跟了朱厚照三十多年，对于朱厚照的想法，他也同样清楚，无非就是想要从朱载壑和朱载垣两人之中挑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罢了。
如果年轻个二十岁，他肯定也会在朱载壑和朱载垣两人之中挑选一个人投靠，不过现在他已经七十四岁了，还能活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没必要再去冒险。
况且现在朱厚照才四十六岁，他肯定没朱厚照活得久，朱载壑和朱载垣两人谁抢到储君之位都和他没有关系。
毕竟他是个阉人，也没有后人需要照料，根本没有必要去掺和这种事情，他只要好好听从朱厚照的命令，混一个善终还是没问题的。
“皇爷，延绥镇总兵鄂辉传来急报。”
这时，章影急匆匆走进了书房，躬身说道：“冯弘他们失踪了。”
“失踪了？”
闻言，朱厚照眉头一皱：“什么叫失踪了？”
“回皇爷，三天前，冯弘麾下的统领丁修齐来报。”
听到朱厚照的话，章影连忙道：“两个月前，冯弘率领八千兵马前往喀尔喀万户猎杀蒙古骑兵，中途冯弘和袁盛命令大军继续前进，他们两人独自率领数百亲兵离开大军。”
“可是等大军抵达喀尔喀万户外围的时候，却迟迟没有等到冯弘和袁盛两人，这些兵马只能一边寻找，一边退回了部落。”
“后来丁修齐他们搜查冯弘和袁盛他们的营帐，发现冯弘和袁盛他们的营帐早已经人去楼空，所有值钱的物品都已经不翼而飞了。”
“你是说冯弘和袁盛他们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听完了章影的话，朱厚照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欲滴水，虽然他不知道冯弘他们在哪里，但他很清楚，冯弘他们肯定潜入大明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冯弘他们无论是向北还是向西，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向北的话，是喀尔喀万户的地盘，冯弘他们带着几百人，那就是送菜上门，格列森扎绝对不会放过冯弘他们的，至于更北的地方，那就是寒冰地狱，连蒙古人都活不下去，更别提冯弘他们了。
而向西的话，那是新疆和中亚了，那边根本没有多少汉人生存，冯弘他们带着几百亲信和一家老小，去了那边绝对活不了几年。
所以冯弘他们惟一的可能就是逃回大明，在大明隐姓埋名，冯弘他们只有几百人，只要分散一点，完全可以不惊动边军潜入中原。
而且以冯弘他们积累的财富，若是真的让他们在大明隐姓埋名下来，他想要找到对方的难度不是一般大。
毕竟大明太大了，尤其是他将西南和两广彻底纳入朝廷的统治后，大明的实际控制范围直接翻了一倍，想要在这么大的地盘里找几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明的铁路已经几乎贯穿了整个大明，除了他修建的京师到江南、湖广到云南、京师到甘肃这三条铁路，还有湖广到两广，京师到河南这两条铁路也在修建了。
而且因为交通便利的原因，现在大明的商人数量比以往翻了数倍，大量的商人的流动让大明原本的监察体系出现了很大的破绽。
以往大明的监察体系是官府和民间共同组成的，因为以前的交通不便利，哪怕是江南那些县城也很少有客商长期留住。
更别提那些村庄了，一般有外地人留住，当地的里长立马就会禀报衙门，由衙门进行核查，若是路引有问题，对方绝对逃不掉。
可现在不一样，因为铁路带来的交通便利，大明的商贸往来变得更加频繁，哪怕是小县城也有大量的外来商人，以往的监察手段已经完全失效了。
至于路引什么的，这种东西想要造多少就能造多少，各地衙门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毕竟这个时代的防伪手段有限，只能在纸张和纹路这两方面下功夫。
路引一般都是用厚实桑皮纸制作，边缘压印不规则波浪纹，再加上骑缝章防伪，不过再好的防伪手段也需要人去执行。
虽然他已经严厉打击贪赃枉法，不过这也仅限于征收苛捐杂税和不法害民，像伪造路引这种事情，基本上查不到。
只要胥吏不主动上报，伪造的人不主动报官，鬼知道那些胥吏有没有伪造路引，毕竟桑皮纸又不是什么特殊纸张。
所以冯弘他们只要肯花银子，在大明隐姓埋名，当一个富家翁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大明的人这么多，朝廷想追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回皇爷，确实如此。”
听到朱厚照的话，章影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他自然清楚朱厚照对冯弘他们的厌恶。
之前朱厚照为了针对冯弘他们，给他们设置了那么苛刻的条件，现在冯弘他们可能潜回大明，隐姓埋名过上好日子了，朱厚照不生气就有鬼了。
“给朕查，生死不论！”
闻言，朱厚照冷声道，其他人跑了也就跑了，但冯弘他们几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这种叛族的人，要是不明正典刑，如何震慑人心。
“奴婢遵旨。”
听到这话，一旁的丘聚连忙躬身应道。
看着远处的宫殿，朱厚照眼睛微眯，虽然他已经下令严查，不过他也清楚，想要在大明找到冯弘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因为大明的人口太多了，想要在这一亿多人里面找到几百人，跟在茫茫大海里找一条鱼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冯弘他们还有大量的钱财，只要肯花银子，足以买通很多底层官员替他们遮掩了，除非真的机缘巧合，要不然基本上是不可能找到冯弘他们的。
想了一会后，朱厚照便拿起奏本，继续翻看了起来，冯弘他们已经潜回大明两个月了，这段时间足够冯弘他们解决身份的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冯弘他们肯定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才会潜回大明的，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他们，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第318章 打是死，不打也是死！
察哈尔部。
博迪和阿尔苏、阿巴岱、巴尔斯、阿勒坦五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忧愁之色。
“把秃欢格他们不愿意出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了几人一眼后，阿勒坦开口说道：“若是再让大明的铁路修建下去，我们就得退到捕鱼儿海以北了。”
现在大明的铁路一天便能修建三里地，察哈尔部离大明也不过千余里，按照这个速度，大明的铁路最多一年就能修建到察哈尔部了。
他们永谢布部离大明只有四五百里地，现在已经全部被明军占据了，要是他们再不出手，察哈尔万户也免不了这个下场。
“要不我们进攻山西吧？”
巴尔斯叹息道：“声东击西，逼明军回防。”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想跟大明的京营精锐打了，上次他们十万骑兵在山西和大明京营一战，完全被大明京营碾压，现在跟明军打的话，大概率也是同样的下场。
毕竟明军火器太无解了，那密集的火铳和火炮攻击，足以将所有的战马吓跑，一旦战马受惊，再骁勇善战的战士也拉不住战马。
“这个恐怕也很难。”
听到巴尔斯的话，阿尔苏摇了摇头：“明军有铁路作为运输工具，十几万大军从永谢布万户到山西只需要五到十天，可能我们前脚刚到，明军后脚就到了。”
“而且有铁路作为通讯，一旦我们进攻山西，明军肯定很快就能知道，到时明军进攻察哈尔部怎么办？”
听到这话，博迪和阿尔苏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虽说他们全民皆兵，但老弱妇孺也不可能跟着一起去进攻山西，毕竟那些老弱妇孺跟战士不一样，根本无法适应这种长途奔袭。
更重要的是，部落中的牛羊也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去突袭山西，一旦失去了这些牛羊，他们的族人绝对扛不过这个冬天。
“现在已经开始下雪了，也不知道明军那边会不会停下？”
沉默了许久后，阿尔苏才开口说道：“若是大雪能够阻止明军修建铁路的速度，我们也能缓一口气。”
缓一口气！
听到阿尔苏的话，博迪等人都叹了口气，哪怕是百年前的大明皇帝朱棣北伐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如此落魄过。
当时朱棣北伐虽然在第一次北伐和第二次办法确实击溃了他们蒙古的大军，但并没有伤到他们的根基，那些溃散的大军更是在逃离之后，再次回到了各自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