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跟他们一战。”
听到这话，刘衍神色平静，现在打不打已经由不得博迪了，对方带着这么多族人，根本跑不远，除非博迪放弃那十几万族人，要不然他们只能跟他们正面一战。
可一旦放弃了察哈尔部这十几万族人，那博迪他们这些蒙古贵族也就完了，毕竟博迪他们这些蒙古贵族可以带着家人逃跑，可那些蒙古士兵的家人怎么办？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顿了一下后，刘衍开口说道：“别跟对方缠斗，直接正面冲锋察哈尔部族人的驻地。”
蒙古人的战斗方式一般是以袭扰和消耗为主，除非是有绝对的优势，或者说迫不得已，要不然是不会进行正面冲锋的。
因为对于草原上的部落来说，士兵是很珍贵的，每战死一个骑兵都是相当大的损失，而正面冲锋的损失通常是最大的。
不过现在是他们在兵力上有优势，而且蒙古人那边还有族人这个软肋，他们完全可以逼近察哈尔部族人的驻地，逼迫对方和他们正面一战。
他们三千营的骑兵除了装备火铳之外，还装备了大量的火炮，虽然没有那种几千斤的重型火炮，但三五百斤的佛郎机炮和百来斤的虎蹲炮却足足有五六百门。
这些火炮的射程虽说只有两三百丈左右，但也比弓箭和火铳的射程要远得多，只要对方跟他们正面一战，那么火炮就能够击溃对方的冲锋之势。
在骑兵冲锋大战中，通常是先锋重甲骑兵破开敌人的阵容，然后主力负责冲杀，而左右侧翼则是跟随主力夹击，他们只要用火炮击溃察哈尔部的正面冲锋，剩下的就是骑兵冲锋的屠杀了。
…
随着明军的阵容铺开，并且不断逼近察哈尔部的驻地，大战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察哈尔部骑兵大军。
一处山丘上，博迪和阿布拉、巴比思等人看着不断逼近的明军阵型，一个个神色阴沉，明军的行动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原本他们是准备依靠对草原的熟悉，带着明军在草原上兜圈子，只要将明军拖到粮草耗尽，那么他们就有反击的机会了。
毕竟现在阿勒坦他们正在突袭明军的铁路，哪怕无法完全摧毁明军的铁路，也足以干扰到明军的后勤了。
可是明军的行动太大胆了，竟然敢在茫茫草原上分兵，跑到他们前头阻截部落的迁徙，要知道就算他们这些草原部落也不敢随意在茫茫草原上分兵。
因为想要在草原上找到一个部落是很困难，而一支骑兵大军和几个牧民不一样，牧民就算实在找不到部落，从河里捞几条鱼，或者说打一下猎也能活下去。
可是一支大军的消耗根本不是打猎或者是捕鱼能够满足，哪怕是杀战马也不行，因为没有足够的木材或者是盐，将马肉腌制起来，马肉也放不了几天。
可以说明军这次分兵就是拿那几千骑兵的性命在冒险，一个不小心，这几千骑兵就得葬身在这茫茫草原上，换了他们，他们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第327章 死战不退
只不过这次明军赌赢了，伍延率领的两千骑兵在六天前堵住他们部落迁徙的路，虽然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并开始驱赶那些堵路的明军。
可惜他们速度还是慢了一些，而且刘衍也带着兵马跟在了他们身后，导致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把族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传令下去，展开阵型，准备冲锋！”
望着不断逼近的明军，博迪沉声道：“生死在此一搏。”
“大汗，正面冲锋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的。”
听到这话，阿布拉连忙开口劝道，自从汉人将火器研发出来后，正面骑兵冲锋就已经成了最不划算的一种战斗方式。
因为在火器的轰击下，他们的损失会很大，之前达延汗和图鲁他们在山西的惨败就是因为小觑了明军的火器。
这百年来，他们蒙古人和明军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依靠骑兵的速度进行机动突袭，不断袭击明军的薄弱之处，切断明军的后勤补给，分化明军的兵力，等到明军扛不住再一鼓作气击溃明军。
而现在明军已经摆好了阵型，他们若是进行正面冲锋，损失绝对不会小，甚至整个部落的战士都可能死在这里。
“我们没得选。”
博迪咬牙道，他比谁都不想正面跟明军一战，可是现在他们根本没得选，部落的人还带着大量的干草和牛羊，根本就跑不快，这是他们察哈尔部这十几万人活过这个冬天的保障。
就算他们真的放弃这些干草和牛羊，可一旦没有他们这些骑兵的庇护，正在前面游荡的两千明军骑兵就足以杀光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了。
听到博迪的话，阿布拉和巴比思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确实没得选，要么现在拼一把，要么冬天被冻死或者饿死。
“下去准备吧。”
博迪叹了口气道：“生死在此一搏了。”
“是。”
阿布拉和巴比思等人只能抱拳应道。
…
随着双方摆开阵型，整个战场瞬间变得无比肃杀，初冬的寒风刮起了枯草，战马的嘶鸣不时响起，给肃杀的战场添加了几分杀气。
“吹号角！”
“杀！”
望着还在步步紧逼的明军，博迪扬声说道：“儿郎们，举起你们手中的马刀，为察哈尔部杀出一条血路！”
“杀！”
“杀！”
“杀！”
听到这话，周围的亲兵立马大声呐喊，呐喊很快便引起了其他蒙古骑兵的共鸣，刹那间，喊杀声响彻云霄，形成山呼海啸的气势压向了不断逼近的明军。
看到昂然的士气，博迪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有这种士气，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他最怕的还是战士们没有士气了。
另一边，面对喊杀声冲霄的察哈尔部骑兵，明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动摇，作为京营的精锐，他们是全职士兵，每天都要训练。
而且自从进入京营后，他们每战必胜，两次山西大战也打得蒙古骑兵抱头鼠窜，甚至差点灭了整个蒙古的骑兵，所以想要依靠区区声势就吓退他们，简直就是笑话。
呜~~
呜~~~
随着一声声号角声响起，察哈尔部的骑兵分成了先锋和主力、左右侧翼开始缓步前进。
“冲锋！”
等到离明军阵型差不多两里处，博迪大声喊道，跟明军打了两场，他也基本摸清了明军火炮的威力。
明军的火铳攻击距离和弓箭差不多，而火炮的攻击距离则是三里地到一里地左右，不过这次明军骑兵没有携带那种重型火炮，攻击距离最多只有两里地左右。
只要他们提前冲锋，不给明军再次填装火药的机会，那么火炮的威力也就那样，至于火铳的话，那威力还不一定比他们手中的弓箭强。
虽说现在就冲锋会让战马的体力提前耗尽，不过他们一人三骑，足以让他们冲入明军的阵型了。
当然了，想要在战马疾驰中换马，难度是极高的，而且就算他们冲入明军的阵型，战马的体力也不足以让他们撤退了，到时他们就只能死战不退了。
不过他们现在也只能死战不退了，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他们跑了，他们的族人也跑不了，到时他们察哈尔部也得消亡在茫茫草原上。
听到博迪的话，身旁的亲兵抽出了号角，用力吹了起来，低沉的号角声不断响起，所有的骑兵纷纷翻身上马，策动战马快步前进。
“上马！”
明军阵营中，看到这一幕的刘衍神色凝重道：“炮兵营准备！”
听到这话，一旁的亲兵立马升起了令旗，很快，所有明军骑兵便骑上了战马，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一里地的时候，明军的火炮开始了轰击，而察哈尔部的骑兵也开始了冲锋。
在火炮的轰击下，一个个察哈尔部骑兵被炮弹击中，或者是被炮弹溅起的石头击中，亦或者是被倒下的战马绊倒。
不过对于一万多的骑兵而言，火炮的攻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察哈尔部的骑兵依旧朝着明军阵型冲锋。
“冲锋！”
等到所有火炮攻击结束后，刘衍立马下令，察哈尔部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火炮已经来不及再次装火药了。
随着战鼓响起，明军骑兵的先锋立刻开始冲锋，左右两翼也朝着察哈尔部的左右两翼冲杀而去。
“砰！砰！砰！”
“嗖！嗖！嗖！”
就在双方先锋骑兵距离只剩下四十丈的时候，明军骑兵的火铳和察哈尔部的弓箭纷纷开始攻击。
下一刻，双方的骑兵陆续有人被弓箭和火铳击中，纷纷栽下战马，然后被后方的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砰！砰！砰！”
“砰！砰！砰！”
不过明军的连发火铳攻击速度更快，接连不断的火铳声不断响起，冲在前方的察哈尔部骑兵还没有再次弯弓搭箭，便被火铳射杀。
射光了手中连发火铳后，明军骑兵立马将火铳扔掉，抽出了一旁的马刀，匍伏在马背上，朝着察哈尔部的骑兵冲去。
第328章 一战定草原
很快，双方的先锋碰撞在一起，弓箭和火铳都已经没有作用，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投掷出挂在战马两侧的大标枪，借助战马的力量，一时间，双方都有骑兵被标枪钉在了地上。
“砰！砰！砰！”
这时候，双方的主力也进入了战斗距离，明军的火铳开始射击，密集的子弹如同镰刀一般，一轮齐射便将冲在最前面察哈尔部骑兵放倒。
而察哈尔部骑兵也丝毫不逊色，纷纷弯弓搭箭，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将一个个明军骑兵钉在地上。
从高空中往下看，只见两股骑兵如同洪流一般撞在一起，冲在最前方的骑兵犹如浪花一般瞬间炸碎。
只不过面对近三倍兵力的明军，双方主力刚刚碰撞在一起，察哈尔部的骑兵就出现了颓势，密集的子弹让察哈尔部的骑兵根本无法直接冲散明军的阵型。
相反的，依靠密集的子弹让冲在最前面的察哈尔部骑兵损失惨重，明军骑兵的主力反而冲进了察哈尔部的阵型，直接将察哈尔部的阵型撕裂了开来。
随着双方的不断冲锋，明军如同利刃，直接将察哈尔部的阵型撕成了两个部份，贯穿了察哈尔部的阵型后，明军骑兵绕了一个大弯，再次切入了察哈尔部的阵型。
而此时的察哈尔部骑兵因为战马提前冲锋，大部分战马的体力早已经消耗殆尽，再加上冲锋之势被打断，根本无法摆脱明军，重新组建阵型。
随着明军骑兵的不断冲杀，整个察哈尔部的骑兵彻底溃散，一些在战场边缘的察哈尔部骑兵急忙撤离了战场，朝着察哈尔部的驻扎地跑去。
…
“传令下去，将察哈尔部围住。”
战场外围，观察着战场局势的刘衍看到这一幕，沉声说道：“别让察哈尔部的人跑了。”
虽然已经击溃了察哈尔部的骑兵，不过这次朱厚照下的命令是征服草原上的部落，而不是杀光草原上的部落。
如果让察哈尔部的老弱妇孺跑了，那么这些人肯定会去投靠其他部落，到时候其他部落的实力肯定会大涨，这对于大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
听到刘衍的话，一旁的亲兵抱拳应道，然后便下去传令了。
………
明军大营。
“殿下大喜啊！”
朱载壑正翻看着军务，这时，楚骁快步走进了营帐，大声道：“刘参将他们大破察哈尔部，斩敌三千四百人，俘虏十余万，牛羊无数。”
“大胜？”
听到这话，朱载壑也是一愣，虽然他也知道这次出征只要不冒进，就不可能会输，但他也没有想到会大胜。
因为察哈尔部有地利优势，刘衍他们在草原上几乎寸步难行，想要追上察哈尔部，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他这次派刘衍他们出击，主要是为了逼迫阿勒坦他们回援察哈尔部，缓解阿勒坦他们对铁路的压力。
没想到刘衍他们竟然直接攻破了察哈尔部，将察哈尔部的所有人都俘虏了，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