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这时,王鸿儒继续开口:“傅兄,祭坛那边的仪仗可整理好了?”
“应该整理好。”
闻言,一旁的傅青阳开口说道:“礼部官员已经驻扎在祭坛那边,其它相应的仪仗也都全部备好。”
“那就好。”
王鸿儒点了点头,作为内阁首辅,禅位大典的事情都是由他全权负责,如果出了差错,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这次禅位大典后,他就要告老还乡了,他可不想临了还倒在最后一关。
…
乾清宫。
遥望着远处的宫殿,朱厚照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如今三天的斋戒期已经快过了,明日就是禅位大典的日子。
想到这里,朱厚照松了口气,扛了大明这座江山三十七年,他也累了,如今可以退位,他也是求之不得的。
第379章 新帝登基,朝堂换血
随着夜色逐渐降临,作为斋戒三日的最后一夜,京师万籁俱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紫禁城中所吸引。
紫禁城内,灯火彻夜不熄,没有半分喧哗。奉天殿、天坛、太庙三处重地,早已由锦衣卫与禁军层层围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乾清宫。
朱厚照身着素色常服,临窗而立,一旁早已备好明日大典所用的衮龙袍、通天冠。
“皇爷,礼部、太常寺、鸿胪寺各司官员已全数到位。”
蔡轻手轻脚走进殿内,躬身低声回禀:“天坛的祭天仪式、太庙的神位供奉、奉天殿的仪仗,都已再三核验,京营九门加强了戒备,东厂番子也遍布全城街巷。”
“嗯。”
朱厚照微微颔首,淡淡道:“让所有人都小心点,这次盛典容不得半点差池。”
“奴婢遵旨。”
蔡恭敬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只留下朱厚照一人在书房中。
…
随着夜色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寅时三刻,钟鼓司的太监鸣钟三十六响,洪亮的钟声响彻紫禁城内外,传遍京师九门。
朱厚照身着十二章衮龙袍,头戴通天冠,腰系玉带,乘玉辂出宫,卤簿仪仗分列两侧,曲柄伞盖、日月旌旗、金瓜钺斧绵延数里,锦衣卫铁骑开道,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随行,自午门而出,直奔天坛。
沿途百姓早已被禁军拦在街巷两侧,跪地叩首,没人敢高声言语,惟有仪仗行进的脚步声、马蹄声,与钟鼓之声交织,庄严肃穆到了极致。
天坛圜丘之上,青灯高燃,太牢三牲、玉璧礼器早已陈设妥当,太常寺官员跪地恭迎,朱厚照拾级而上,登圜丘之巅,面北而立。
“皇帝行祭天大礼!”
赞礼官高声唱喏,声音响彻四野,同时礼乐骤起,钟磬和鸣,韶乐庄重沉厚,响彻天地。
闻言,朱厚照缓步上前,盥洗、上香、献爵、奠玉,展开祭文,朗声宣读,声音传遍天坛上下。
随着祭天礼完成,朱厚照率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转往太庙。
太庙之内,香烟缭绕,朱厚照步入太庙,脱去通天冠,身着素色祭服,缓步走到神位之前。
太祖朱元璋、太宗朱棣以下,历代大明先帝神位分列两侧,朱厚照亲自上香,敬献太牢,跪在蒲团之上,以子孙之礼,叩拜历代先帝。
“不孝子孙厚照,拜谒列祖列宗。”
朱厚照的声音低沉平稳:“子孙登基三十七年,不敢忘太祖太宗创业之艰,内整朝纲,外拓疆土,平定边患,安抚万民,开万世未有之盛世,未曾有负列祖列宗托付。”
“如今盛世已定,太子载壑,仁厚聪慧,治国有方,德行兼备,可承大明社稷,子孙恐年高昏聩,败坏江山,故决意禅位于太子,以固国本,以安天下。”
“今日特来告庙,望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庇佑太子,庇佑大明,江山万代,永享太平。”
说罢,朱厚照三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太庙告庙,是禅位大典最核心的礼法环节,只有告慰列祖列宗,禅位才算名正言顺,新君继位才算承袭宗庙正统,合乎大明祖制。
………
告庙完毕后,朱厚照率领文武百官回到了奉天殿。
大殿中,文武百官按文东武西分列,勋贵列于首班,文官各司官员依次排开,属国使臣、西洋诸国使臣位列西侧末席,一眼望不到尽头。
丹陛正中设有御座,左侧设禅位御座,右侧设新君继位御座,传国玉玺、天子宝玺都放在一旁的金台上。
“陛下驾到!”
赞礼官高声唱喏。
朱厚照缓步走入奉天殿,身着衮龙袍,头戴通天冠,步履沉稳,目光扫过殿内百官,然后走上丹陛,坐于左侧禅位御座之上。
“皇太子上殿!”
见状,赞礼官再扬声唱道。
“臣载壑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朱载壑身着太子九章礼服,缓步入殿,然后朝着丹陛之上的朱厚照恭敬行礼。
“平身。”
朱厚照声音平静道。
这时内阁首辅王鸿儒,手持禅位诏书,缓步出列,跪在丹陛之下,双手捧诏,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眇躬,嗣守祖宗鸿业,践祚三十有七载;夙夜兢惕,思臻至治,然年岁已高,恐弗克负荷神器之重;仰惟太祖高皇帝垂训,神器付托,当择贤明。
皇太子载壑,元良天纵,仁孝性成,睿智夙彰;昔在冲龄,已通经史;及长监国,明察庶务;朕考其德器,允协舆情,实为宗社苍生之托。
兹欲效法尧舜禅授之典,告天地、宗庙、社稷,于正德三十七年五月七日禅位于皇太子载壑,其即皇帝位,以承天命。
一应典章,恪遵洪武、永乐旧制;内外文武群臣,其同心辅弼,共保黎元。”
“陛下圣明。”
王鸿儒将诏书宣读完毕,大殿中的百官再次跪地行礼。
朱厚照缓缓起身,走到金台之前,亲手捧起传国玉玺,这方玉玺,从他登基之日起,便在他手中,今天也该换人了。
“壑儿,上前。”
捧着玉玺转身,朱厚照看向丹陛之下的朱载壑,声音清朗道。
听到这话,朱载壑躬身,缓步走上丹陛,跪在朱厚照面前,垂首屏息。
“大明江山,太祖太宗打下来,朕守了三十七年,今日便交予你。”
朱厚照俯身将传国玉玺,轻轻放在朱载壑的手中,朱厚照的声音平静:“为君者,当不以权位为乐,当以万民为念,以江山为重。”
“不宠佞臣,不怠朝政,不贪享乐,守好这江山,护好这万民,便是不负列祖列宗,不负天下人。”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双手捧着玉玺,朱载壑声音坚定:“儿臣定当殚精竭虑,夙夜在公,守大明江山,护天下万民,绝不负父皇托付,绝不负列祖列宗。”
“起来吧。”
朱厚照点了点头,轻轻扶起了朱载壑。
“新君登基,百官朝贺!”
看到这一幕,赞礼官当即高声唱道。
听到赞礼官的话,下方的礼乐再次响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洪亮庄重。
朱载壑手持传国玉玺,转身走向右侧御座,一旁的太监立马为朱载壑褪下五爪赤色龙袍,换上了皇帝专属的明黄五爪龙袍,再戴上通天冠。
随着通天冠加身,衮龙袍披体,朱载壑端坐御座之上,虽年仅二十五,却已自有帝王威仪,再无半分太子的谦退,尽显天下共主的气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丹陛之下,王鸿儒、王宪为首,带领满朝文武,尽数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齐声高呼。
看到这一幕,朱厚照坐于左侧御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他这三十七年的皇帝生涯,也算是圆满落幕了。
随着朝贺礼毕,继位诏书随即宣读。
朱载壑端坐御座,颁布继位第一道圣旨:尊父皇朱厚照为太上皇,移居万寿宫,颐养天年;尊皇后夏绮为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册封太子妃萧氏为皇后,嫡长子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减免天下百姓今年三成赋税,犒劳九边将士、京营禁军;禅位大典有功人员,尽数论功行赏。
一道接一道圣旨,由内阁拟定,新君朱载壑盖印颁行,有条不紊,尽显沉稳气度。
“禅位大典,礼成!”
待所有诏书宣读完毕,赞礼官高声唱喏。
见状,朱厚照缓缓起身,率先走下丹陛,现在他已经禅位,朝堂是朱载壑的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大殿外早已备好太上皇銮驾,朱厚照登上銮驾,径直往紫禁城西侧的万寿宫而去。
…
随着禅位大典的结束,整个京师再次风起云涌,暗流涌动,所有人都知道,新帝继位,朝堂上必然要换人。
虽然之前朱厚照就已经让朱载壑调整朝堂势力了,但朱载壑并没有动内阁和各部尚书,因为夏言他们的资历还不够,所以朱载壑只能让他们担任六部侍郎的位置,慢慢熬资历。
不过现在朱载壑已经继位了,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朱载壑的地位升了一阶,其他人的资历自然也升了一阶。
接下来内阁和各部尚书肯定会陆续上辞呈,给夏言和严嵩他们让出位置,因为这是朝堂惯例,只要是合格的官员,就不会违背这个惯例。
当然了,上辞呈不代表就会被批准,一般情况下,只有那些没站队和年纪比较大的官员会被批准告老还乡。
如今朝堂上,除了王鸿儒跟何天衢两人之外,岁数比较大的还有户部尚书尹正、刑部尚书杨廷和、工部尚书韩承,三人的岁数都已经八十余岁了。
接下来这五人估计都会告老还乡,到时朝堂上就会空出五个位置,这种级别的位置足以让人抢破头了。
虽说这些位置肯定是夏言和严嵩他们的,可谁占哪个位置,这就有得说道了,毕竟户部和工部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夏言他们升上去后,他们空下来的位置也是能够让众人抢破头的,接下来朝堂上要掀起一场狂风巨浪了。
………
刘宅。
刘文定和汪承宇两人聚在一起,两人的脸上都是轻松之色。
“陛下已经禅位了,我们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刘文定感叹了一声,朱厚照的威压太大了,虽说朱厚照也不怎么处置官员。
但在朱厚照手下做事,他们依旧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犯了什么差错,被朱厚照抓到把柄,现在朱厚照已经退下去,他们也可以松一口气。
虽说朱载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也比在朱厚照的手下混强,毕竟朱载壑的威望还没有朱厚照那么高,他们还不会那么难受。
“谁说不是呢。”
汪承宇摇了摇头,朱厚照的威望太高了,高到没人敢在朱厚照的眼皮底下乱来。
“先不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