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徽州府和池州府、九江府也差不多算是落入他的手中,只要拿下这几座府城,朱宸濠也就完了。
毕竟战争打的就是消耗,一旦没有这些府城给朱宸濠提供粮草军械,那么朱宸濠手下那十万大军将瞬间崩溃。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朱宸濠手下那十万大军又不是机器人,没有粮食的话,这些饿红眼的士卒足以把朱宸濠生撕了。
“皇爷,按照探子回报,现在宁王还在猛攻饶州府,恐怕饶州府守不住多久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躬身道:“不过刚刚南昌府城那边传来消息,南昌府城已经被湖广和江西的兵马攻破,宁王世子和王妃全部被生擒。”
“南昌府城破了?”
听到这话,朱厚照也是一愣,这可是朱宸濠的老巢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攻破了。
第126章 宁王末路,殊死一搏
要知道宁王一脉在南昌府城经营了百余年,不说固若金汤,但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他之前和毛锐他们商议的时候,毛锐他们都说南昌城很难攻破。
因为现在南昌城中有超过三万兵马,而且朱宸濠还在城中准备了大量的守城物资,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拿下的,他都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了,没想到南昌府就这么破了。
“回皇爷,南昌巡抚王守仁是这么上报的。”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说道。
“你说是王守仁破的南昌府城?”
听到王守仁的名字,朱厚照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这王守仁不是在京城吗?
因为他的压制,刘瑾他们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失控,而王守仁的父亲王华也就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排挤出京师,所以王守仁一直在京师按部就班地升职。
按照王守仁的升职进度,现在外出担任实职镀金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王守仁到底是怎么抢到南昌巡抚这个职位的。
要知道自从他给刘春封了爵位后,这种平叛的位置就更吃香了,毕竟谁都想谋个爵位,好荫庇子孙的,王守仁的父亲现在虽然也挂了都御史的二品头衔,出任陕西巡抚,但终究没有在朝堂上,也出不了多少力。
不过王守仁的官职倒是升得蛮快的,因为能够出任巡抚的,至少要挂正四品的佥都御史衔,现在王守仁又攻破了南昌府城,代表着王守仁已经稳稳跨过了正四品到从三品这道天堑。
接下来只要不出什么大事,王守仁这辈子至少是六部侍郎打底,六部尚书也是正常的,至于内阁的话,那就要看王守仁的本事了。
但不得不说,这王守仁还真是朱宸濠的克星,明明他也没特意安排王守仁去针对朱宸濠,偏偏王守仁还就被派去当南昌巡抚了,而且还将朱宸濠的老巢给掀了。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因为现在南昌府一破,朱宸濠那边肯定心神大乱,毕竟他那些护卫和家丁的家人都在南昌府,那些人肯定担心朝廷追究他们的家人。
“传令王守仁,让他坚守南昌府城,防止宁王反扑。”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现在朱宸濠算是彻底完了,因为他接下来只能放弃饶州府,转攻南昌府城,毕竟南昌府是他的老巢,就算他不想回南昌府,他那些手下也会逼着朱宸濠回去。
而一旦选择回南昌府,那么朱宸濠就彻底完了,因为南昌城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拿下的,他这边又已经拿下了宁国府,等他拿下徽州府和池州府、九江府三地,到时候朱宸濠就真的只能成为一头困兽了。
除非朱宸濠能够在短时间内拿下饶州府和南昌府,然后汇聚兵力在九江府挡下他,不过朱宸濠要是有这种能力的话,早就拿下整个南方了,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奴婢这就传令过去。”
闻言,丘聚再次躬身应道。
…
京师,内阁。
看着从江南送来的奏本,刘健的神色阴沉无比,奏本是南京户部尚书李瀚送来的,内容是朱厚照将所有江南豪门名下的田地和店铺都纳入了皇庄。
要知道现在皇室的皇庄只有三万两千顷,共计三百二十万亩田地,可那些江南豪门的田地足足有三千万亩以上。
如果这三千万亩田地被纳入皇庄的话,那么朱厚照每年至少可以获得数百上千万石粮食的庄租,这相当于五百万两银子了。
这还仅仅是田地,那些江南豪门还有大量的店铺,这些店铺都在江南繁华之地,价值同样不菲,全部田地和店铺加起来,每年至少能够为朱厚照带去七百万两以上的利润。
之前朱厚照凭借着海贸的利润就夺取了亲军和京营的掌控权,要是再获得这些田地和店铺,鬼知道朱厚照还会继续搞出什么大动作。
“陛下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时,一旁的李东阳皱眉道:“这些田地和店铺每年都要缴纳大量的赋税,陛下将这些田地和店铺纳入皇庄,江南的赋税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这个又有什么办法呢?”
梁储摇了摇头道:“如今陛下御驾亲征在外,难道我们还能追出去不成?”
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别说朱厚照还是皇帝了,现在朱厚照在外面的发布的圣旨,他们还真拿朱厚照没办法。
因为他们反对朱厚照命令的办法就是封驳圣旨和死谏,可现在他们连朱厚照的面都见不到,就是想要封驳朱厚照的圣旨都做不到,更别说死谏了。
更重要的是,朱厚照将那些江南豪门的田地和店铺纳入皇庄并不需要他们配合,朱厚照只需要下令抄家,然后派东厂和锦衣卫去接手那些田地和店铺就行了。
“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时,一直不怎么开口的焦芳也神色阴沉道:“若是放任陛下这般下去,恐怕以后朝堂上将无我等容身之处。”
朱厚照拥有的钱财越多,那掌控的权力肯定也会越多,对于很多底层官员来说,如果皇帝能够给他们好处,他们绝对不介意效忠皇帝。
毕竟忠君是从开始读书识字就刻入脑海的,一旦大部分底层官员效忠朱厚照,那么他们就真的是泥塑阁老,傀儡尚书了。
“可现在我们连陛下什么时候班师回朝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刘健叹息了一下:“等陛下回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闻言,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刘健说的正是他们现在的困境,就算现在朱厚照已经覆灭宁王的叛军,可是要班师回朝,那也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朱厚照将那些田地和店铺消化完毕了。
………
饶州府城。
城墙上,饶州巡抚孔博看着城外的宁王大军,一脸的疲惫,而周围的士卒也多是面露疲倦,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巡抚,您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要不先下城墙去休息一下吧。”
看到孔博脸上的憔悴,一旁的饶州卫指挥使好声劝道。
“现在宁王那逆贼跟疯了一样,本官如何睡得着啊。”
听到这话,孔博摇了摇头,最近一个月来,朱宸濠一直不要命地猛攻,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朱宸濠那边至少死伤了好几千人,他们这边也死伤了上千人。
现在城中的士卒都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也不知道还能守多久,不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城墙,只要他还守在这里,那些士卒就不会生出其它心思。
另一边。
宁王大军。
中军大营。
“李先生,这孔博死守不降,想要拿下这饶州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看着桌子上的沙盘,朱宸濠满脸的疲惫,虽然他不需要亲自带兵攻城,可协调各军的配合,以及调动各种物资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本想要在半个月内拿下饶州府,可饶州府城的防御比他想象得要坚韧得多,他们这边已经猛攻了一个月,发起了不下十次进攻,可每次都被击退了。
现在他手下的兵马折损了不少,士气也一片低迷,要是继续强迫手下那些士卒攻城,不但破不了城,还有可能引起哗变。
“王爷,不好打也要打啊。”
李士实摇头叹息,饶州府城的防御确实比他们预料的要强得多,不过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们,因为按照从徽州府传来的消息,宁国府已经被攻破了,王春也战死在了宁国府。
最多一个月,朝廷大军便会抵达饶州府,到时候他们要是不能拿下饶州府城,那就只能回南昌府城了。
“可是这么攻城下去,恐怕下面的士卒扛不住啊。”
听到李士实的话,朱宸濠声音低沉:“现在下面的士卒都已经怨声载道了,最近几次攻城都不再出力,就算继续逼迫士卒攻城,恐怕也很难有效果啊。”
说到这里,朱宸濠也有点无奈,他手下那些人并不是正规军伍出身,哪怕跟着他起兵快一年了,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战,根本无法承受太多的伤亡。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在他重赏的诱惑下,发起了几次像样的进攻外,可是在几次进攻受到挫折后,那些士卒的士气便低迷了起来,哪怕他后面又提高了赏金,那些士卒也没有勇气继续进攻了。
听到朱宸濠的话,李士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士气低迷是高强度的攻城造成的。
自古以来,面对坚城,大部分都是以围困为主,攻城为辅的,像他们这样不顾士卒死活的高强度攻城,自然怪不得士卒士气低迷了。
“急报!”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被两个士卒架了进来。
“徐九龄,你不是在府城驻守吗?”
看清中年男子的长相,朱宸濠脸色大变,徐九龄是宁王府的典宝正,也是他的心腹,这次他出征的时候,在南昌府城留了三万多兵马,就是由徐九龄和他的长子朱拱负责的。
“王爷。”
看到朱宸濠,中年男子悲声道:“府城破了,王妃和世子被朝廷生擒了。”
“你…你……”
听到徐九龄的话,朱宸濠顿时如遭雷击,嘴巴张了张,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王爷!”
“王爷!”
看到朱宸濠昏了过去,李士实等人连忙扶住了朱宸濠。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宸濠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周围已经亮起了数十支蜡烛,整个营帐亮堂一片。
“王爷,您终于醒了?”
看到朱宸濠醒来,李士实等人连忙围了过来。
“徐九龄,府城那边之前一直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被攻破?”
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朱宸濠终于缓过了神来,声音嘶哑道:“本王可是整整给你们留下了三万多兵马啊。”
他想过很多不利的局势,唯独没有想过南昌府城会被攻破,因为南昌府城那边的朝廷兵马只有三万多人。
而且南昌府城中的粮草也足够城中三万多守军吃三四个月的时间,在粮食没有耗尽之前,南昌府城应该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是南昌巡抚王守仁。”
听到朱宸濠想要杀人的声音,徐九龄低声道:“也不知道王守仁用了什么手段,收买了江西按察副使王纶和南昌卫千户李镇。”
“又派人用飞箭射檄文入城,说王爷战败身亡,朝廷大军已经破了九江府,正准备屠杀所有叛军家眷,引得人心惶惶,之后王守仁还派内应点燃了火药库,粮仓也被波及引燃。”
“在十天前,广润门守备沈哲和李镇、王纶两人带着手下亲兵杀光了广润门的士卒,开门献降了。”
噗!
听到南昌府城陷落的经过,朱宸濠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随后一口鲜血喷出,喷了徐九龄一脸。
“你们都是蠢货吗?”
朱宸濠声音嘶哑道:“王守仁在城里肆意收买官员,你们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下一刻,朱宸濠夺过身旁亲兵的长枪,一枪猛地刺在徐九龄的胸口,然后一用力,将徐九龄捅了个对穿。
“王爷…王爷……”
徐九龄张了张嘴,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最后整个人瘫倒在地,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李先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深吸了一口气后,朱宸濠才开口说道:“要不要趁南昌府那边还没有援军,夺回南昌府城?”
“王爷,这个恐怕很难啊。”
闻言,李士实摇头叹息:“南昌府城那边有大量的守城物资,而且还有三万多朝廷兵马,不是那么容易夺回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