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14节

  曹仁先背对二人将竹简折断,再将长短不同的竹简握在手心里,说道:“选中长条者随我追击!”

  李通指向曹仁左手,史涣唯有选右手。曹仁摊开手掌,左手为长竹简,右手为短竹简。

  “文达随我追击,公刘领兵守城!”

  “诺!”

  史涣愿赌服输,说道:“将军与文达追击宜当留心,刘桓用兵狡诈,先明公撤军设伏败张绣,今恐刘桓效明公之策。”

  “劳公刘叮嘱,不知刘桓兵马情况,我断然不敢撤离!”曹仁说道。

  曹仁、李通二人在刘桓营寨纠集兵马,共得精锐步骑六千人,然后在斥候的引领下,沿着刘桓军的足迹追击。

  刘桓撤退颇急,曹仁、李通从中午追击至晚上,依旧未能追上刘桓,但依候骑探查,离刘桓所部有三十里之遥,这让曹仁、李通二人愈发笃定江北出了变故。

  次日,曹仁、李通追至刘桓军昨夜驻扎的营地,依照惯例二将入营探查。

  “灶台数比在大营时少了一成!”李通清点完灶台数,说道。

  依照汉代军制,兵吏五人设户灶,并置一伯。故万人规模的兵马的灶台数目,约在两千台。行军打仗时,探知敌军人马,除了依靠旌旗数量外,灶台数目也必须留心。

  望着刘桓兵马撤离的方向,曹仁语气笃定,说道:“淮南有危,刘桓军心涣散,今日加速追击,断不可走脱了刘桓。”

  “诺!”

  在多重证据的验证下,曹仁、李通对刘桓撤军的事实已坚信不疑,二人率步骑六千衔尾追击,由曹仁率骑五百领头追击,李通率步卒急行。

  从上午追至下午,曹军骑卒渐渐发现正在沿汝水行军的刘桓军,殿后步卒约五千余人,骑卒约在两百人左右。

  刘桓军步骑亦是察觉到逼近的曹骑,因恐行军的步卒被曹骑破,率部殿后的梁纲立即作出反应,舍弃护送的辎重粮车,令殿后的步卒背靠低矮的山丘结圆阵。然因步卒仓促列阵,阵型谈不上严整。

  曹仁毫不犹豫,率骑直向步卒杀去,而中途虽有两百骑卒阻拦,但因数量上少于曹骑,很快被曹仁领骑冲散,直接杀至圆阵外围,将试图向圆阵靠拢的步卒冲散。

  在曹军的冲击下,场面顿时大乱。二千余众步卒结阵自保,阻挡住曹骑的冲击。半数步卒未能及时靠拢,在曹军冲击下四散奔走。

  “嗖!”

  曹仁开弓射杀逃窜的刘卒,冲身侧的骑督蔡阳,笑道:“刘桓固知兵事,但领兵经验不足,兵马急撤之下,岂能不留精兵殿后。”

  说罢,曹仁领两百骑试探圆阵。

  “嗖!”

  奔驰的曹骑掠阵,箭簇破空攒射向丘上。刘卒依靠盾牌、甲胄,箭簇未能造成大量伤亡。

  很快,弓弩手射箭反击,由于曹骑掠阵即走,奔驰速度太快,仅有少数羽箭射中曹骑。

  曹仁领骑试探记下,见圆阵兵马未动摇,遂放弃了陷阵的念头,说道:“令李通率部围击,骑卒追逐逃亡步卒。”

  话音刚落下,却见曹仁领骑途经的树林中响起悠长的号角声,丘陵不远处的汝水河堤下露出飞扬的旌旗。

  “呜呜!!”

  在号角声中,河堤上出现一支数百人的骑卒队伍,‘张’旗迎风飘扬,正率骑朝曹仁杀来。原先不少溃散的步卒逃至河堤,在骑卒的接应下保全了性命,并在玄武绿旗下集结。

  见状,曹仁脸色剧变,如坠冰窖之中,已无得意模样。

  “伏兵!”

  曹仁冲左右大声道:“快召集骑卒撤离,今刘桓设有伏兵。”

  欲令骑卒冲锋容易,然想让散开的骑卒集结困难。眼下除了曹仁身侧的两百骑,余者三百骑散在原野上,或捡拾粮车上的辎重,或在追击步卒,或与刘骑纠缠。

  “!”

  河堤离战场约三里,张辽率骑卒呼啸而至,以凶猛之势冲向追逐步卒的曹骑。

  “噗嗤!”

  张辽身先士卒,作为骑兵的头骑,迎头撞向数十骑组成的骑阵。

  眨眼间,张辽持槊洞穿曹骑心脏,径直将其挑飞,之后冲入曹骑阵中大开杀戒,上挑下刺之间,两名曹骑便交错马倒地,瞬间杀溃曹骑。

  张辽目如鹰隼,寻至曹仁的旌旗,率从骑冲向曹仁。

  与此同时,树林中出现的伏兵是刘桓统领的五千精锐步骑,其中骑卒有三百为赵云统领,在刘桓的吩咐下,配合张辽冲击曹骑背部。

  在张辽、赵云二大猛将的率骑夹击下,纵使曹仁有所谓的天人之威,亦是被打得抱头鼠窜。两军骑卒混战仅持续半晌,曹仁便混在溃骑中狼狈逃窜。

  曹仁领骑溃败而走,统领五千余众步卒的李通无处逃脱,得知曹仁兵败而走,李通妄想率步卒撤离。然立即被张辽、赵云二将率骑围堵,继而被梁纲、刘桓各领步卒追上。

  “杀!”

  精锐刘卒从腹背夹击,先是一波箭雨射出,之后步卒持长矛冲杀。再由骑卒在左右两翼袭扰,本是森严的曹卒军阵在步骑冲击下,很快就动摇了!

  “被包围了,快逃!”

  “不准撤!”

  “将军不见了!”

  见曹军军阵发生骚乱,张辽率骑陷阵而入,仿佛钉耙犁田般,瞬间在人群中冲出数道道深沟。

  赵云不甘示弱,从另一侧撞入军阵中,顿时引发五千步卒溃败,人人争先恐后逃亡。

  李通长叹不已,自知大势已去,率部曲突围而走。

第82章与诸君共会许县

  曹仁、李通溃败而走,曹军无主指挥,兵卒岂不溃败?

  数以千计的曹军步卒在刘军步骑的冲杀下散落在原野上,众人丢盔弃甲,如旌旗、军鼓悉数被遗弃,竟争先恐后逃窜。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见曹军兵卒兵败如山倒,骑卒放弃屠杀的念头,遵循刘桓事先的军令,转而招降逃亡的曹卒。

  在空旷的原野上,两条腿的人怎会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数千溃逃的曹卒在近千骑卒有意围堵下,跑得筋疲力尽,见骑卒真有心招降,干脆放弃了逃亡的念头,陆续举手投降。

  仅有逃亡至芦苇、密林中的曹卒,借助地形的隐秘性才逃过一劫。

  当刘桓策马而至时,却见或数骑俘虏数十人,或是数十骑降服数百人,数千曹卒绝大多数被刘卒俘虏。

  见骑卒将一场伏击战打成一场歼灭战,刘桓心有感慨,说道:“骑卒之利,在于袭扰、追逐、陷阵,若想在中原建立殊功,不可无精骑。”

  骑卒在列阵厮杀上的效果不及重装步卒,但相同人数下的骑卒所带来战果远胜甲士。如击溃敌寇之后,步卒做不到骑卒大范围追杀围堵,因此拥有骑卒的一方常能将战果最大化。

  北宋与夏、辽作战时,重甲步卒多能击败外敌,然由于缺少骑兵所取得的胜果往往偏小。而辽、夏一旦击溃宋军,凭借骑卒追杀、俘虏,反而能屡次取得大捷。

  “昔光武起于河北,凭幽州突骑屡胜诸雄。徐州欲安天下,不可无精骑。”刘晔策马随行左右,说道:“张辽及时领骑来投,大壮我军兵马。今日能大破曹仁,张辽功绩显著。”

  刘桓微微颔首,河北袁绍有精骑上万,辅有乌桓突骑,他们父子必须组建一支精锐骑卒,方能与之抗衡。

  “子龙,清点俘虏数目,稍后至大纛下军议。”刘桓吩咐道。

  “诺!”

  赵云清点俘虏后得知,今日伏击之战大破曹仁,斩首三百多级,俘虏四千余人。由于追击者皆为曹军精锐,得甲三千多领,铠二百领,弓弩、刀斧、矛槊、有方等兵器,少则数百件,多则数千件,可说是斩获颇丰。

  曹仁、李通二将虽在部曲的拥护下出逃,但李通帐下校尉吴霸却是被俘。

  吴霸是个聪明人,懂得随机应变,其原为黄巾贼,先被李通击败兼并。今下被刘桓所俘,主动表示愿为刘桓效力,自称熟悉曹军兵将,愿意安抚降卒。

  曹军精兵骁勇,刘桓颇是眼馋,然眼下碍于交兵,刘桓有意先拣选精锐,以安降人之心。

  刘桓看着眼前年纪约有四旬的中年武夫,说道:“降卒三四千人,我暂有意招揽精锐。但却有言在前。其一,非精锐者不收;其二,临阵胆怯者不收;其三,犯恶太甚者不收;其四,不在壮年者不收。”

  吴霸有些惊讶,挑挑拣拣下来,三、四千人能有上千人便已不易!

  “不知将军有意拣选多少人?”吴霸小心翼翼,说道:“若想有两千来人,恐怕有些难办。”

  “不求招募两千人,能有千余人便够了!”刘桓说道。

  “拣选千余人倒是不难,不知拣选剩余的人呢?”吴霸问道。

  刘桓沉吟了下,说道:“剩余降卒暂为军中劳力,待我破悬瓠之后,再拣选兵卒效力。若不能达标者,编入屯军屯田。”

  说着,刘桓似乎看透吴霸的心思,意味深长说道:“你恐我屠杀降卒?”

  吴霸脸上露出讪讪之色,说道:“将军宽厚待人,素有信义,大治淮民,走夫商贩亦盛赞将军仁德。”

  见吴霸将自己抬高,刘桓冷笑了下,说道:“军中作恶太甚之人劳你拣选出来,我自有处置。”

  “将军~”

  “休要聒噪,若想为我效力,便依我军令差遣,否则我可另选他人!”刘桓肃声呵斥道。

  作恶太多的兵卒并非不能用,而是他们是为桀骜之徒,在降人中颇有威名。眼下刘桓有意驱使降人当苦力,作恶之卒用来杀鸡儆猴最好。

  吴霸愣了一下,顿时晓得自己小瞧了外貌年轻的刘桓,识趣地叩头告谢退下。

  “遵命!”

  众人陆续到齐,赵云见刘桓欲招揽降卒,提醒道:“郎君,悬瓠尚未攻陷,眼下招揽降卒恐怕不妥。”

  刘桓笑了笑,说道:“新降兵卒非用于征讨曹仁,而是南下镇守合肥,以便吕岱出兵解豫章之急!”

  说着,刘桓看向郑宝,说道:“公符,你本为巢湖之人,今命你领兵两千,并督降卒千人,共计三千余人暂驻合肥,接替吕岱之职,勿要负我期望!”

  见刘桓委重任于自己,郑宝顿觉自己备受器重,出列作揖,沉声说道:“郎君于微末之中拔我,今驻守合肥当以死报君。”

  “我遣三千兵卒南下为援,宝坚可否?”刘桓玩笑道。

  徐宣拜谢道:“郎君征讨曹仁,正值用兵之际,今能征调三千精兵救援,宣感激不已,代陈豫章拜谢郎君。”

  “君为忠贞义士,元龙有君辅佐甚幸!”

  刘桓叮嘱道:“曹军兵卒初降,便出征千里用兵,人心恐会骚乱,宝坚当留心安抚,以免兵卒中途溃逃。”

  “诺!”

  若非兵马不够,刘桓不会仓促驱使降卒出征,毕竟人心未附容易兵变。但眼下实在无靠谱兵马可用,唯有让降卒南下支援。然若安抚得当的话,凭降卒之精锐,守城绰绰有余。

  “郎君,曹仁追击我军大败,兵马几近覆没,我军是否趁生回围悬瓠?”徐盛问道。

  刘桓按剑从交椅而起,望着排成两列的将校,沉声道:“趁天色尚亮,诸部稍作休整,明日率部北上,围困悬瓠城,驱降卒挖掘练、汝二水。我要在下月破城,直驱颍川建功!”

  “诺!”

  众将士气大振,异口同声应道。

  -----------------

  曹仁已逃回悬瓠,表情木然,仿佛庙中的佛像。然相比肃然的佛像,曹仁的神情中流露出一股慌乱。

  “我与文达率部追击,不幸中刘桓奸计,兵马溃败而归。”曹仁唉声叹气,说道:“若刘桓撤军之事不假,些许兵败难以动摇我军。倘若刘桓撤军为诱,悬瓠城恐有危矣!”

  李通鼓舞士气,说道:“六千精锐步骑虽有大溃,但悬瓠尚有兵马八千,纵使刘桓领兵复围悬瓠,我军未必不能固守。”

  曹仁担忧道:“城中八千兵马,固守城郭有余,但出城袭扰不足。若刘桓领兵复围,决水灌城,为之奈何?”

  曹仁愁眉苦脸,是役关乎曹操基业得失,他此番追击大败而归,自感有负曹操信任。

  史涣吐了口浊气,刘桓的确狡诈,不是故意让人泄露情报,而是让他们在废墟中发现书信,从而自行判断出淮南有危,刘桓急撤回援的情报。

  见曹仁精神不振,史涣看不下去,说道:“眼下虽败于刘桓之手,但兵马主力犹在。将军为城中主帅,为免人心动摇,不如巡视兵营。”

  曹仁摆了摆手,说道:“公刘替我安抚兵马,我斟酌如何向曹公汇报!”

  史涣颇是无奈,曹仁性情起伏太大了,一会自信敢战,一会胆怯畏退。

首节上一节114/18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