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你兵固守乐陵,若刘桓兵马溃败,指挥诸军厮杀!”曹操说道。
“遵命!”
说着,曹操挽住缰绳,翻身上马,沉声道:“曹休率宿卫诸骑随我左右,朱灵率步卒随行我出击!”
“诺!”
中军精锐步骑三千人急随曹操下乐陵,直击北阵骚乱之处。
刘桓俯看乐陵,见曹操大纛忽动,脸色愈发沉重,手中紧拽缰绳,惹得坐骑躁动刨蹄。
“子循!”
“末将在!”
刘桓看向面容坚毅的高顺,说道:“曹操兵马已动,但不知其意何在,你可让兵卒备战!”
“诺!”
望着哗啦啦从地上起身的陷阵甲士,刘桓内心稍安不少,陷阵营是他手中的底牌。
“呼!”
时间流逝,忽而北阵传来海啸般的厮杀声,赫然曹操大纛出现在北阵阵脚。在曹操身先士卒的冲击下,曹卒精神大振奋勇冲杀,令疲惫的刘卒发生动摇,继而引发连锁反应。
刘卒节节败退,而曹卒厮杀愈烈!
牙旗下,刘桓克制神情,刘晔、陈矫等文吏为之色变。
第100章得生矣!
曹操纵马陷阵冲杀,宿卫甲骑保护左右,杀得刘卒连连败退。
“杀贼!”
“斩刘桓者,赏金封侯!”
曹操声音高亢,情绪大为激动,仿佛欲将近月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在曹操鼓舞下,精锐步骑在阵中大开杀戒,与曹操所领兵卒夹击刘卒,杀得刘卒人头滚滚,这让不少徐州兵卒回想起曹操肆虐徐州的恐怖回忆。
曹卒以战养战,生性可谓剽悍,今杀出优势,令众人愈发骁勇!
几乎没多久,最先受曹操冲击的兵卒直接崩溃,周逵胆怯败走,让吕由直面曹军冲杀。
曹操有意驱赶败军,吕由在败军的裹挟下,将旗连连急撤!
“杀!”
曹休冲锋在前,率骑驱赶败军,欲继续冲垮刘桓所在的中阵。
“威~”
“武!”
一阵沉闷且含杀气的吼声冲天而起,徐州败卒本冲击中军,却仿佛遇见凶兽,急忙朝泥泽败逃而去。
随着声音逐渐洪亮,曹军看清来军模样,见来者人人披甲,旗书‘陷阵’,兵卒持矛拉弓,正毫不留情斩杀冲击军阵的溃卒。
“陷阵营!”
宿卫骑中,曹操眼睛微眯,认出此军的来历。
“明公,来阵仅千人,我可为明公率骑陷阵!”曹休跃跃欲试道。
曹操冷眼瞥了眼曹休,沉声道:“此乃吕布帐下精锐陷阵营,人人披甲,皆是骁勇之辈。今投效刘备,甲胄愈坚,兵器愈锐,骑卒冲击莫能破,反而会狼狈大败,不可恃骑骁勇而跋扈。”
说着,曹操瞥见被徐晃、曹纯牵制的张辽着急救援大军,催促道:“令文博、子廉率步卒与之厮杀,你率骑卒回迎张辽。”
“遵命!”
曹休知晓自己冲动,遂向曹操拱手,率宿骑回击张辽所领的骑卒。
曹洪、朱灵各整兵马,以数倍于陷阵营的兵马,向陷阵甲士发起冲锋。
如曹操所言,吕布帐下的陷阵营本身就已骁勇,若有不足,多半在甲胄装备上。然对刘备而言,徐州拥有富裕的甲胄兵器,唯独缺少骁勇的兵卒。
故在刘备治下,高顺治下陷阵营已是鸟枪换炮,将甲胄全部换成铁甲,甚至从头包裹到脚的重装甲士占有半数。
面临曹洪、朱灵两军的冲杀,陷阵营千人犹如顽石,死死挡住汹涌的洪水,阵线几无动摇,顿时止住了曹军将优势进一步扩大的节奏。
大纛下,众人得知吕由所部溃败,神色皆已大变。
陈矫慌乱说道:“我军北阵已败,陷阵营恐不能阻挡,眼下我军恐会溃败,不如从归路撤退,尚能保存元气。”
刘桓厉声呵斥道:“我军东临泥泽,曹操又从两面包夹,俨然已是三面合围,南面无兵驻守必是有诈。若有人言弃战者,休怪我军法从事!”
说着,刘桓看向赵云,说道:“子龙将军代我行帅令,我率侍从召集北阵溃兵,力求与曹军再战!”
赵云知眼下危急,沉声道:“请郎君放心,云当坐镇中军!”
“善!”
刘桓持鞭抽马,率从骑数十人至泥泽之中,召集溃逃的兵卒。
“噗嗤!”
刘桓不管不顾,立即将丢盔弃甲的逃卒射杀,冲着逃亡的众人,厉声道:“我为诸子大帅,我尚未下令撤走,诸子安敢违令!”
说着,刘桓见有逃卒试图绕过他,遂果断持弓射杀逃卒,沉声道:“诸子立即整军!”
“诺!”
数十名溃卒被吓住,立即原地整军,并且招呼同僚汇合。
刘桓留骑看管逃卒,深入人群寻找吕由、周逵二将,顺着士兵指引率先见到吕由。
吕由腿部中箭,正由部曲搀扶在路边歇息。
“吕由,你部败走,怎敢不整军再战?”刘桓纵骑在泥泽中奔走,勒马至吕由面前,呵斥道。
见刘桓离阵而来,吕由仓皇起身,委屈说道:“郎君,在下腿中流矢,今在此暂且歇息一番。”
“性命尚在,你安敢歇息!”
刘桓神情严厉,呵斥道:“你牙旗何在,快整军列阵,以便与曹军再战!”
“在此!”
吕由部曲拎着被淤泥沾染的牙旗而至,急忙擦拭旗上泥土,然后迎风摊开。
“牙旗有污宜当治罪,但今下既为泥泞之地,我便暂饶此罪!”
刘桓脸色微松,说道:“无我军令不得撤退!”
吕由点头应和,急招兵马聚集。
见溃卒松松垮垮地聚集,刘桓神情颇是不悦,然因不好无故发作,唯有暂时压下情绪,遂问道:“周逵何在?”
“周将军刚往南向而行!”兵卒指引道。
刘桓扔下众人,策马顺势向前寻觅。见到周逵失神落魄在泥泽中行走,左右追随十余人,另有数百人尾随。
“周逵,你部兵马安在?”
刘桓勒马而至,拦在周逵面前,大声怒斥道。
见忽然出现的刘桓,周逵顿时回神,结结巴巴道:“曹军厮杀太凶,连曹操都亲自上阵,我实在坚持不住,被败军裹挟而走。”
“军旗何在?”刘桓追问道。
周逵转向左右部曲,问道:“军旗何在?”
众部曲面面相觑,出逃时候谁能顾得上军旗啊?
“按照军令,为将失军旗者,当如何治罪?”刘桓厉声问道。
“死罪!”
周逵下意识答道,继而脸色惨白,说道:“郎君,我对明公有功,对徐州有功,望能准我寻旗赎罪。”
刘桓扫视众人,忽然举槊刺死周逵。
“噗!”
周逵低头看了眼穿透身体的长槊,满脸的不可置信。
“失将旗者斩!”
刘桓神情冰冷,将长槊从周逵腹部拔出,沉声道:“将周逵斩首以示警戒!”
“诺!”
众部曲顿时失声,任由从骑下马砍下周逵的脑袋。
“你等欲逃亡被诛,还是想厮杀而死?”刘桓冷声问道。
“愿为君上效力!”
在刘桓的雷霆手段下,众人神情凛然,皆表态愿意厮杀。
接着,刘桓领着一群逃卒重新与吕由汇合,见到吕由尚在整顿兵马,指使从骑将周逵的脑袋扔下。
刘桓冲着吕由冰冷说道:“周逵失牙旗而逃,今已被我所斩。君可借周逵首级整顿兵马!”
说着,刘桓驱马而走,留下死不瞑目的周逵。
见到周逵首级,众败逃兵将脸色瞬间煞白,周逵可是副将,在他们营中的地位仅次于吕由。连周逵都被斩首,他们这些小人物就更不用说了。
望着被泥血包裹的周逵首级,吕由脸上同样失色,他好像读懂了刘桓的意思,今时败逃斩周逵,下次若再败逃莫非要斩他不成!
吕由咬了咬牙,发狠道:“将旗拿来,我与他共存亡!”
在刘桓的震慑下,吕由将旗绑在身上,召集帐下溃败的兵卒,然后拖着伤腿,准备重新投入厮杀之中。
刘桓回到军阵中,见战况陷入焦灼,大阵未因北阵兵败而动摇,内心稍作安定。
大将失旗可谓重罪,刘桓斩杀周逵没有任何问题。
历史上,东吴战斗力差与军纪松弛不无关系,张辽逍遥津时,徐盛竟敢丢失牙旗便窥探东吴军纪。毕竟任何一支军队要想维持战斗力,必须拥有严厉的军法,否则战斗力无从谈起!
吕由率溃兵重归战场之景,令曹操眉头大皱,陷阵营在朱灵、曹洪的轮番冲击下,已出现动摇的迹象,他没想到吕由能这么快重新集结。
“令文博率兵击吕由!”
“诺!”
曹操按下急躁的心情,冷静安排兵马调度。眼下他兵马多于刘桓,且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击败吕由、高顺,与于禁夹击刘桓仅是时间问题。
天空乌云翻滚,隐有雨水降落迹象。然厮杀众人已遗忘天气如何,如今两军正在原野上舍生忘死地厮杀。
吕由背上捆着将旗,拖着一条伤腿,指挥兵将奋勇杀敌。他因担心溃兵集结再战后士气不如之前,干脆率部曲坐镇前线。
“兵卒过旗者,杀无赦!”
吕由歇斯底里,喊道:“我若敢逃,诸子皆可杀我!”
“咱可不是没卵子的人,莫要让淮南人小看了!”
“杀!”
在吕由的激励下,聚集再战的溃兵士气大涨,几乎死战不退。如有兵卒受伤想逃,见持刀巡视的吕由,发狠大吼一声,持矛回身再战,令曹军厮杀势头大挫。
溃兵的集结再战,极大减轻了陷阵营的压力,眼下战况再次陷入焦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