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42节

  十二日,江东水师载陈登及旧部千余人至濡须水,刘桓领左右至东兴迎接陈登。

  “谢郎君为登奔波,是役不能保存豫章,登甚是惭愧!”

  陈登虽不满刘桓把他扔在豫章当耗材,但今却也感谢刘桓救他于困顿之中。

  “元龙辛苦了!”

  刘桓握住陈登的手,叹气说道:“中原与曹操大战八月,孙策趁虚用兵,子义自保皖城。我破曹仁之后,分兵南下淮南,欲让吕岱袭扰,牵制孙策兵马,然敌众我寡不幸兵败。”

  “卿一人独守江南,有大功于我刘氏。若无卿拖延孙策,恐战火已烧至淮南。我父为酬元龙之功,今拜君为扬州刺史,领横江将军,封都亭侯。”

  见刘备父子承认自己的功绩,并授高官、封侯爵,让陈登心中怨气消失些许,拜谢道:“孙策与曹操相比,犹如萤火与皓月。刘公用兵急于中原为明智之举,登愿进微薄之力!”

  刘桓挽住陈登手臂,笑道:“君以后出任扬州刺史,坐镇于合肥,劳君操心江北兵事。”

  陈登说道:“登略知江东之事,当不负郎君期望!”

  “善!”

  刘桓与陈登乘舟至濡须坞,途中刘桓为陈登介绍近期的规划,提及了龙舒、濡须二水情况,包括移镇濡须坞、修筑河堤等事。

  “元龙,龙舒水容易洪涝,两岸荒野无法住人。今修缮龙舒水,令巢西肥沃富庶,不知君有何见解?”刘桓问道。

  陈登已收拾好心情,今手持刘桓绘制的舆图,颇有兴趣地说道:“郎君,登在广陵时素有治水经验,以龙舒水河道来看,欲令龙舒水灌溉田野,恐需挖掘支流河道,使龙舒水分流,修缮陂塘蓄水,从而灌溉沿途田野。”

  “元龙之见与我相近,龙舒水可以修缮。但濡须是否筑堤,我不好决断,恐太伤民力!”刘桓说道。

  陈登沉吟良久,说道:“郎君深忧百姓,令登甚是钦佩。依孙策布置来看,孙策表周瑜为江夏太守,其有意图谋江夏,我军江北暂无忧,不如先修缮濡须坞,挖掘龙舒水渠,令我军得以在濡须水立足。”

  “修筑河堤有利我军驻守,但却非守濡须口之必要。濡须坞坚固城高,兵马能凭此久守,巢湖米粮不绝供给,是为驻守濡须之必要。若孙策倾出兵马,登能率兵南援!”

  “元龙甚有见解,今依元龙之意安排!”刘桓笑道。

  在见到陈登之前,刘桓实际上已有主意,然考虑到陈登即将出任扬州刺史,刘桓必须给予尊重。

  陈登作为扬州刺史,今后坐镇于合肥,其主要职责在于督查江北军务、屯田等事,以便及时针对江东动向作出布置。

  当然了,陈登除了本部兵马外,不具备调动各镇兵马的权利。若想调动各镇兵马,陈登必须得到刘桓的授权。

  望着指挥左右的刘桓,陈登心中暗暗而叹。与去年初下寿春相比,刘桓更具有君主之风,陈氏若想要有更好的前程,必须为刘桓父子守好江北。

  “郎君,孙策向我求取寻阳,以便他西征江夏,不知我军是否应诺?”蒋干抽空问道。

  “寻阳?”

  刘桓念叨了几下,想起寻阳的地理,说道:“让寻阳县长迁民至皖城,将白地让于孙策屯驻。”

  说着,刘桓看向蒋干,笑眯眯道:“劳烦子翼出使江夏黄祖,就说我已上表举荐黄射为豫章太守,你代天子前往册封。必要时君可前往襄阳一趟,言孙策自命为荆州刺史!”

  “遵命!”

第121章仁道之举

  “元颖,淮南陂塘修缮何如?”

  自迎陈登归淮,刘桓便令各部解散,仅留心腹兵马数千。而在回寿春之前,刘桓与刘颖至龙舒水勘探定策,顺道了解下近八月淮南的动向。

  刘馥说道:“奉郎君政令,今岁夏秋以来,诸郡广修陂塘,除在下修缮庐江郡吴陂塘、石门堰之外,淮南郡守王景兴截白水为陂,灌田一万七千余顷。”

  “以此而计,淮南四郡皆有能灌溉上万顷的陂塘,如庐江郡之茹陂、九江郡之芍陂、淮南郡之白水陂、江陵郡之陈公陂。杂有中小一二十座,淮南无旱涝之灾,明岁必能丰收,百姓无鱼米之忧!”

  刘桓满意点头,发展淮南最关键在于水利设施,淮南四郡皆有灌溉上万顷水田的大型陂塘,确保淮南四郡的下限。眼下淮南不遭受兵乱,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将为刘备集团提供源源不断的军粮。

  “如能引龙舒水灌原野,可先让合肥、濡须二地驻兵耕作,将曹氏降兵及其家眷安置于此。”刘桓说道。

  刘馥驻步于云山,将东注巢湖的龙舒水尽收眼底,忧虑道:“若依陈元龙之计,沿两岸挖掘支渠,引龙舒水以溉泽卤之地,恐工程将会浩大,至少需发民众数万。与修缮茹陂、百水陂之工程不可同日而语。”

  “若欲修缮陂塘,以龙舒水河道观之,中下游狭窄,两侧河道多是丘陵,无法蓄水为陂。上游相对辽阔,反而能蓄水成陂,但我忧上游如若决堰,恐会祸及下游民众。”

  刘桓点了点头,说道:“前朝弃耕巢西之地非是官吏昏聩,实乃巢西不便修缮水渠。不知元颍可有别见?”

  治理巢西最难的就是如何整治龙舒水,将龙舒水引入支流,可以减少洪涝的概率。但如果大雨或干旱,龙舒水就容易干涸,之前考虑在中下游大面积积蓄陂塘,从实际地形上难以实现。

  刘馥凝眉良久,说道:“除大兴水利,挖掘支渠外,恐无别策。且上游河道宽阔,下游河道狭窄,即便挖掘支渠,水流亦会因时而有所涨浮!”

  “我倒有一计,能令龙舒水难以为害!”刘桓笑眯眯道。

  刘馥甚有眼力,赶忙给足情绪价值,说道:“郎君深谙工程建造,馥愿闻指教!”

  刘桓手指河道两侧破碎的山丘,说道:“不如在中游修缮小陂塘,灌数顷或十余顷田亩,以此留存上游龙舒水,积少成多堪比大陂。而在下游依地势挖掘支渠,以灌巢西泽卤之地。”

  “至于上游河道辽阔,或能在上游依地势修缮陂塘,由龙舒县官吏负责。如干旱之时,上游开大陂塘,中游开小陂塘,以补龙舒水,确保下游河水不干涸。”

  “遇洪涝之时,上游大陂、中游小塘皆蓄河水,以免淹没下游农田。必要时可在上游挖高渠,若遇汹汹山水则能将其引入低洼之所,使其不淹下游民众。”

  将龙舒水分成三段治理非出自刘桓之手,而是借鉴后世淠史杭灌区经典操作,在上游建造大水库蓄水,中游修缮星罗棋布的中小陂塘。

  下游挖掘支流是刘桓依照汉代工匠水平制定的新方案,意在减轻下游遭遇洪涝时的压力。

  将龙舒水依不同地形而治理的水利政策,与汉代相对单一的水利政策相比,足以称得上神来之笔,令刘馥眼前一亮。

  “因地治水之策闻所未闻,令馥茅塞顿开!”

  刘馥大为赞叹道:“如依郎君之策治龙舒水,以后巢湖以西,潜山之东方圆百余里之地皆为沃野,民众将不为饥荒而忧。巢湖人烟将因此稠密,将不弱于寿春。

  “龙舒水情复杂,今有三段治水之策,但不可无治水之人。太守太史慈坐镇皖城,不问山北民事,故此番恐有劳元颖主持龙舒水事。”刘桓说道。

  太史慈名为庐江太守,但实际上太史慈仅负责江北数县民事,大部分县邑政务受寿春指导。故严格上讲,太史慈称为皖城都尉更恰当些。

  “治理龙舒水至少要五万民夫,不知郎君能否批准?”刘馥郑重问道。

  刘桓沉吟几许,说道:“从即日起,至明岁春前,江淮暂无兵事,可率人修缮。先修缮中、上游陂塘,下游支渠可推迟挖掘。”

  “遵命!”

  将刘馥留在龙舒水负责治理水利,刘桓率亲信数千人返回寿春。

  经合肥时,刘桓与陈登再次会面,先是批准陈登招募兵卒的请求,继而颁布江北驻兵军屯的政令,令陈登负责督办。

  江北驻兵多达一、二万人,今刘桓已与孙策联姻和谈,没必要长期戒备,且为了减少淮南民众的负担,驻兵必须自给自足。

  寿春城,刘桓府。

  刘桓与淮南文武寒暄一番,便以疲惫为由归家。一回到家中,诸葛笙、大桥二人已是恭候多时。

  “恭贺夫君大破曹操,兼并中原诸郡!”诸葛笙道喜。

  大桥甜声心疼:“七、八月未见,夫君倒是瘦了许多!”

  刘桓笑道:“领军出征,风餐露宿,岂有不瘦之理?”

  刘桓出征带厨师,能吃得上炒菜,已经算得上享受。然由于持续领兵作战,饥一顿,饱一顿,身子岂会不消瘦?

  诸葛笙颇是贴心,为刘桓脱下带袖披衣,说道:“妾已让人备好酒席,夫君今夜可小饮一番,不知可要歌姬作乐?”

  “府上有歌姬?”刘桓好奇问道。

  刘桓府上未蓄养歌姬,之前破了寿春,袁术宫中妃嫔、歌姬颇多,但皆被刘桓赏赐给部将,或是将她们放归家乡,刘桓仅留手脚伶俐的婢女两人。

  至于下邳府中,彼时刘桓年纪尚小,他若敢养歌姬,怕不是刘备当天就会敲脑袋,逼他将歌姬遣送走。

  诸葛笙淡笑道:“我粗知些音律,但妹妹深知歌舞,不知夫君可会嫌弃?”

  “不嫌弃,我怎会嫌弃!”

  “姐姐莫要戏弄我!”大桥羞笑道:“妾歌舞谈不上优美,稍后当有诸姬伴舞。”

  “诸姬?”

  刘桓好奇问道:“夫人何时聘养歌姬?”

  “夫君开府假节,宴请部下莫非有酒无舞不成?”诸葛笙白了眼刘桓,说道:“我为你寻了八名歌姬,宴请时可以舞蹈助兴。”

  诸葛笙迎刘桓入堂,说道:“府上米粮布绢不少,夫君近日若有需要,可随时支取。帐下文武家眷妻女,我已代夫君慰问,余者之事劳夫君自行督办!”

  闻言,刘桓不顾诸葛笙的怪嗔亲了口脸颊,笑道:“府上有夫人操持,我今已无忧愁!”

  刘桓笑道:“有夫人在寿春,为我安稳人心,当胜过万人兵马。”

  见刘桓这般夸奖自己,诸葛笙脸上笑容难掩,说道:“莫怪我念叨,夫君班师而归,平日有空不妨慰问死伤兵卒,钱财或谈不上多,但胜在温暖人心。”

  “我听妇人说,淮南孤儿不少,多在乡野市井讨生活,或卖身于大户,夫君不妨多多照料。”

  闻言,刘桓沉吟少许,说道:“孤儿之事,我少有关注。明日我颁布政令,令各县送孤儿至寿春,我寻人教导他们。男儿则练武,女子习女工。若是痴傻之辈,看能否为他们寻些生计。”

  常年忙于兵事,刘桓的确忽略了仁道上关怀民众。今善待孤儿可不止是善举,更能让淮民更加心服。

第122章采购

  “你怎到了寿春?”

  今晨,吕岱刚出府门,瞧见彼时为大军引路的涂山渔夫,诧异问道。

  “吕校~”

  “吕将军!”

  “在下郑友德拜见将军!”

  渔夫咧嘴笑道,急忙恭敬作揖。

  “幸你还记得某!”

  吕岱打量渔夫衣着,外披绒衣,内穿素服,与引路时狼狈模样不同,笑道:“你有何事前来?怎认得知府院所在?”

  “承蒙郎君威德,幸吕将军照料,某今岁有安居之所。知将军回寿春任职,打了几条活鱼献于将军,以谢将军恩情。”

  郑友德磕磕绊绊说道:“将军府邸,乃是在下经人多方打听得知的。”

  吕岱指着郑友德身上衣着,笑道:“打鱼怕用不上绒衣!”

  “嘿嘿!”

  郑友德憨笑几声,说道:“幸将军发的赏赐,在下已多月不打鱼。今岁做了些买卖,将当涂的鱼虾运至寿春售卖,从中赚些微薄小利。”

  说着,郑友德恐吕岱觉得自己不心诚,急忙说道:“篓中活鱼肥美,乃我亲自领人捕捞、拣选。”

  “可有种田?”

  郑友德一五一十答道:“官府分了百亩田地,我忙时下田耕作,闲时售卖鱼虾。想多攒点钱,看能不能买头牛耕作。”

  “今牛一头市价多少?”

  “价值一万六千钱,折绢八匹。若按米价折算,约值一百三十石米!”

  “鱼价多少?”

  “当涂鲤鱼一条二十四钱,寿春售二十八钱。”郑友德并不隐瞒利润,说道:“一条鱼赚四钱。今值年关,兵将陆续归来,寿春急需鱼虾。估摸能赚六钱。本此运鱼二千条,约能有一万两千钱利润,扣除工人、同伴分成,入我囊中或许有八千钱。”

  受去年旱灾与今年兵事影响,淮南米价每石值百余钱,百姓生活过得谈不上好。且由于官府改收米绢为赋税,谈价时多会用米绢折算。但所幸淮南江湖颇多,鱼虾物产丰富,米价虽居高不下,但鱼至少能吃得起。

  考虑到大批陂塘已经建成,明年丰收是大概率之事,米价将会陆续下降。但想恢复到一石米二三十钱的太平日子,短期内至少看不见。

  说着,郑友德拎起脚下的鱼篓递给吕岱,说道:“六条肥鱼不值多少钱,谢将军旧时照料。”

  吕岱打开竹盖,见鱼篓中的肥鱼是少有的王怀鱼(长吻),笑道:“六条王怀鱼价值两绢,你可下了不少本钱。我今不占你便宜,让人用两匹绢换,以便你尽快买上耕牛。”

  王怀鱼其名源于西汉淮南王刘安喜食而得名,仅存活于寿春至钟离特殊水域。因生长环境要求高,故肉质细嫩如豆腐,鱼汤香如鸡汤,为两淮富贵人家所推崇的珍品。大族公卿设宴,若无王怀鱼为菜肴,必会惹人非议,怪其礼遇不周,如后世东星斑。

  郑友德赶忙说道:“在下出门前,家妇特意叮嘱在下,当献礼拜谢将军。仅是在下愚笨,不知将军喜爱何物。”

  吕岱脸色微板,说道:“你若不收绢,以后休要再来拜会。”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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