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赵叔!”
刘桓亲自为赵云奉姜茶,说道:“赵叔二月离徐,今怎耽搁至十二月!”
赵云双手接茶,无奈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云返程迷途,四月方才归家,先为兄长治丧,期间本想六月携家小南下。不料郡守知我名声,欲留我在家乡为将,我百般推辞。”
“郡守上举于袁绍,欲强留我在常山。袁绍以冀、徐二州和睦为由,令郡守不得阻拦,云得以携家小返程。八月至河内时,曹操夺取兖州,我欲转行司隶南下。不料天子出奔雒阳,李、郭汜作乱关中。”
说着,赵云抿了口温热的姜茶,说道:“因随行男女颇多,为求稳妥考虑,云转道东至济北,从青齐诸郡南下,沿途贼人四起,北海骚乱难平,终在十一月至琅琊。幸得萧琅琊款待,云与族人才有辎重过冬。”
“子龙一路不易!”
刘备关心问道:“随行南下族人有多少家?”
“约一百来家!”
刘备看向张昭,说道:“有劳子布为子龙与族人暂寻居所,从府库中取些钱粮赏赐。务必在开春之前授田,以便明岁耕作!”
“诺!”
“子龙拜离下邳时,受领别部司马,今暂领原职,兵马稍后调配。如有建功,我在另行提拔!”刘备继续说道。
“有劳使君费心了!”赵云拜谢道。
刘桓抓住赵云之前叙述中的信息,问道:“赵叔,你说天子出走雒阳,李、郭汜作乱长安,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赵云整理思绪,说道:“据河内人言,李杀樊稠、李蒙,率兵与郭汜互攻。天子、百官被李所裹挟,宫殿遭贼兵劫掠焚烧。郭汜领兵复争天子,二人厮杀不绝,长安民众奔走。因粮绝之故,天子得以车驾归雒。”
“天子至弘农时,郭汜、李领兵东追,张济、杨奉、段煨各领兵马至弘农,后续因云入齐鲁,便不知天子近况!”
刘备心生愤怒,踱步道:“郭、李跋扈张狂,竟敢争抢天子,焚烧长安宫。若备至司隶,岂能容诸贼害民犯上!”
相比刘备为刘协遭遇而愤恨,刘桓则是想到历史上刘协至雒阳后,曹操趁机率兵迎奉天子,将刘协迁至许昌。曹操利用汉天子名义,吸引大批文武投效,快速从兖州之败的阴霾中走出。
今刘备要与曹操争夺中原,绝不能让曹操得到天子,否则遗祸无穷!
刘桓冷静说道:“天子出走雒阳,恐会惹曹操、袁绍垂涎。今需尽快解决臧霸、孙观之事,以便专营中原。”
刘备平复心情,说道:“等子敬返回下邳,我便让他出使泰山诸将,以观众将心意。你今成婚在即,近些日先专注婚事!”
第57章收编泰山诸将之策
腊月时节,刘备作为徐州牧几乎不得歇息,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料理军政之事。
“年关犒赏兵将名单,请使君批复!”简雍将文书递上,说道。
刘备浏览文书内容,问道:“名单中可有死伤兵将家眷?”
“唯记在册兵将!”简雍说道。
“不妥!”
刘备放下文书,说道:“兵卒为我赴死,有功当赏,战死当抚。若有负亡者之心,生者岂敢为我效力?况腊月年关,阖家团圆,如能抚恤死伤家眷,必能令人欣慰。”
“宪和,你与云长统计下死伤兵卒及家眷,一并纳入年关犒赏名单中,尤其孤儿寡母者,需多给些米肉,勿要寒了兵卒们的心!”
“遵命!”
简雍应了一声,便利索地去执行刘备的命令。
刘备望着案几上的文书,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暗叹目前无可信之人为他分忧繁琐杂事,他需要再来一个‘张昭’为他料理军务。
张昭虽被刘备比喻为萧何,但出于张昭权柄太重之顾虑,刘备不敢将军务之事委托于张昭,而是让张昭为他治理徐州。
至于追随他多年的简雍,因简雍行事马虎,刘备不敢委以重任,而是让简雍跑腿执行。
不知刘备忙了多久,便见侍从来报。
“使君,从事鲁肃自从江东而归,今在府外求见!”
“速请!”
少顷,鲁肃博带衣冠模样,亦步亦趋入堂,向刘备行以尊礼。
“拜见使君,肃不负使命,今扬州刺史刘繇书信在此!”
“子敬奔波劳累,今多有辛劳!”
刘备下榻以迎鲁肃,欣喜拦下欲行礼的鲁肃,问道:“此行是否顺利?”
鲁肃笑道:“刘扬州与袁术互征伐多年,苦于外无盟友。今知使君淮上大破袁术,愿与江东结盟互保,刘扬州欣然允诺!”
说着,鲁肃补充道:“使君旧人太史慈亦在刘扬州帐下,临别时托肃向使君问好!”
“太史子义?”
刘备诧异问道:“他不在北海,今怎在江东?”
“据肃所知,刘扬州为东莱人,太史慈与之为同郡乡人。昔刘扬州在乡多有关照太史氏,太史慈知刘扬州在东南,遂南下拜会刘扬州。恰逢袁术遣兵南征,太史慈欲报旧时关照之恩,遂留在江东为刘扬州效力!”鲁肃说道。
刘备微微颔首,说道:“太史子义善弓马,精骑射,胆气云天,有大将之才。刘扬州得太史子义效力,料想袁术不敢轻犯!”
鲁肃摇了摇头,说道:“据肃观察太史慈境遇,刘扬州未有重用之意,迄今为止未有授兵。”
“刘扬州不知子义之勇?”刘备皱眉问道。
闻言,鲁肃面露异色,说道:“汝南许劭在江东,因盛名在外,刘扬州引为心腹。然许劭不知兵事,以太史慈粗鄙,劝刘扬州勿要重用!”
刘备惋惜说道:“子义骁勇知兵,刘扬州无意重用,试问帐下大将何如?”
“不及太史慈!”
鲁肃沉吟半晌,说道:“凡有豪帅投效,刘扬州来者不拒。如笮融为狡诈小人,今留于帐下效力。余者樊能、于麋等将,皆无长见之辈,乃守土之犬。”
“以子敬之见,刘繇能据袁术多久?”刘备问道。
“刘繇麾下无强兵,若遇豪杰南征,以上之辈必败。”鲁肃料断说道:“故袁术与刘繇拒江厮杀多时,今若不委别将南征,数年之内无力兼并江东。”
“子敬探查入微,洞知江东密事!”
刘备称赞了声,愈发觉得鲁肃值得培养,说道:“子敬奔波上千里,心神多有疲惫。备本欲委他人出使泰山诸将,但今观子敬出使之成效,出使臧霸、孙观非子敬不能胜任。”
鲁肃神情微严,说道:“泰山诸将为徐州藩篱,使君不收诸将为己用,恐将无力远征,今肃愿为使君分忧!”
“好!”
刘备赞赏道:“子敬可在下邳休整几日,多了解泰山诸将旧事,再北上出使臧霸。近些日郎君皆在府上,子敬可前往拜见,与之商议大事。”
“遵命!”
见刘备军务繁忙,鲁肃主动告辞退下,转而出城拜见刘桓。
今刘桓正在府上,陪着祖氏装扮府邸。
“廊道上挂彩带!”
祖氏指点廊道布局,说道:“道上每隔五步需吊灯笼!”
侍从连连点头,生怕记错或记漏。
见祖氏从里到外都要装扮,刘桓忍不住说道:“阿母,徐州方才初安,今婚事恐不宜铺张!”
祖氏摇头说道:“你为徐州公子,婚事岂能草率?今不止你一人脸面,更关乎你阿父颜面。宴上宾客非富即贵,郡国诸氏、名士皆会应邀出席。若是招待不周,太过寒酸,岂不惹人嘲笑!”
刘桓无话可说,确如祖氏所说,刘备借刘桓娶亲之名,将诸郡国的大族长老、贤能之士皆请至下邳,其中就包括徐州诸刘。
在祖氏依心意置办时,鲁肃求见让刘桓得以解脱,遂以此为借口向祖氏请辞,至大堂接见鲁肃。
当刘桓从廊道而来时,鲁肃已在堂中等候多时。
“拜见郎君,先为郎君新婚庆贺!”鲁肃笑道。
“客气了!”
刘桓邀鲁肃上榻,问道:“不知子敬何时回下邳,可有向使君述职?”
“昨夜刚回下邳,今上午已至州府拜见使君。”鲁肃将拜会刘备之事,简要复述一番,并表示自己即将出使臧霸。
“君将出使臧霸、孙观,不知子敬可有见解?”刘桓从炉上取下姜茶,亲自为鲁肃倒茶,问道。
鲁肃说道:“肃所知不多,无非是臧霸、孙观等将旧事,众人好恶顺逆之心未知,不知郎君能否指教!”
刘桓将茶炉搁在铁架上,说道:“臧霸性服孝烈,是为仗义、豪气之辈,难以折节屈服,故深受泰山诸将敬服。子敬欲令诸将顺服。不如先以利弊说臧霸。若臧霸愿献家眷至下邳,泰山诸将必愿宾顺。”
“郎君之意,肃已明了!”
鲁肃若有所思,说道:“泰山诸将以臧霸为前驱,若臧霸愿献家宾服,泰山诸将多半愿从。若有忤逆之将,因无臧霸为首奔走,叛者将难为大害!”
“然也!”
刘桓点了点头,问道:“不知使君欲如何收编臧霸?”
鲁肃沉吟少许,说道:“使君有意清查诸将部曲家数,剔除军中老弱之兵,凡非帐下部曲,需交由琅琊郡编户,诸将无权节制。在军兵将依所领兵马授官,听由州府差遣。”
闻言,刘桓眉头微皱,说道:“诸将重视部曲,无兵则无权。今使君欲夺诸将部曲,编设为民户,恐诸将不能同意。”
“郎君有何见解?”鲁肃请教道。
刘桓抿了口姜茶,思虑说道:“在琅琊郡设镇营,诸将麾下老弱由镇营管辖,镇营军官可从泰山诸将中选拔。”
“诸将麾下健儿编练为军,准由臧霸为将统领,但将校委任需报州府,不准留于琅琊驻扎,军中将校妻儿送至下邳居住。”
说着,刘桓进一步解释,说道:“今急在收拢兵权,故要给诸将留有余地。况臧霸、孙观非无谋无胆之将,如能为我州府效力,将如虎添翼。”
在处置泰山诸将上,刘桓个人态度偏向收编众人。毕竟诸将能从微弱起家,自有一番胆略本领,如果能为刘备效力最好。
但收编的前提关键在于诸将失去自主权,如军粮不能任由他们自给自足,必须交由州府供给;将校家小不能随军驻扎,必须统一安置在下邳。
以上两点能够做到的话,泰山诸将必会听命于州府。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备假若能不断取胜,泰山诸将迟早会成为徐州的一份子,心甘情愿臣服刘备。
鲁肃若有所思,说道:“将老弱编设镇营,不受外人节制,能令泰山之众安心。明日肃再拜使君,将郎君之见呈上。”
第58章玄德公如光武
鲁肃在下邳停留三日,经与刘备、刘桓多次商议,方才北上琅琊,出使拜会臧霸。而在鲁肃离开的次日,张邈、吕布、陈宫三人率部至下邳,刘备率文武出城迎接,邀至府上论事。
“幸刘使君仗义出手,救我等于危难!”张邈拜谢道。
刘备正襟危坐,谦虚说道:“备无非修书一封,谈不上出力,孟卓兄当谢奉先与公台二君。若无二君兼程赶往陈国,曹操岂会知难而退!”
陈宫说道:“我等狐假虎威,若无使君为后援,曹操岂会甘心撤军!”
众人互相寒暄一番,刘备与刘桓对视了眼,故意问道:“诸君奔波多月,不知有何打算?若留在徐州,备立刻命人筹备粮辎。”
此言一出,张邈兄弟、吕布、陈宫四人皆露犹豫之色,或有意留在徐州,或有意离开徐州。
陈宫迟疑半晌,问道:“使君表宫为泰山郡守,我欲前往就任泰山,不知何如?”
刘备毫无压力,爽快说道:“泰山临近徐州,远离兖州,公台至泰山就任,备令徐翕、毛晖二将听君差遣。昔二人背弃曹操,为求我徐州庇护,今暂屯兵于费县。公台有二将辅佐,在泰山立足不难!”
“谢使君表举,宫不敢忘使君之恩!”陈宫欣喜道。
“奉先欲继续留在徐州,还是至鲁地屯兵?”刘备问道。
吕布没忘记刘备承诺的三万石米粮,故作犹豫良久,说道:“布既无容身之所,帐下又缺兵少粮,若贸然至鲁地驻扎,恐遭曹操领兵征讨。但布劳烦贤弟多月,今已不好叨扰太久!”
刘备明白吕布之意,说道:“之前许诺米粮三万石为酬,今备岂会食言?备遣人送粮三万石至军中,以供奉先招兵买马。而奉先可至东平或济北屯兵,与陈公台互为犄角之势。”
刘桓趁机补充道:“使君,此番大破袁术,俘虏淮南兵卒数千。今不如拣选千人与吕将军,以便吕将军抵御曹操。”
闻言,吕布连连点头,谄媚说道:“郎君所得有理,布麾下可战之兵不满三千,贤弟能分我千名淮南兵卒,我今有四千兵马。除非曹操率兵亲至,余者皆非布之敌。”
刘备考虑了下,笑道:“奉先有助我破袁术之情,今便应诺奉先所求。我今调三万石米,遣虏千人与奉先,以便君在鲁地立足。”
吕布作揖而拜,说道:“贤弟赠粮送兵之恩,布不敢相忘,必将曹操阻于河南,令贤弟免受兖州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