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53节

  只是,前不久不是因为在长安牵涉到了和阳夏侯陈的谋反案吗?怎么可能会到晋阳?

  难道是出来戴罪立功的?

  周勃压下心头掀起的波澜,问道:“陛下,卫国公他…不是在长安吗?”

  “如意,让卫国公进军帐罢。”刘邦对着一旁存在感不是太强的刘如意道。

  “诺。”迎着军帐中汉家功侯一双双惊讶的眸子,刘如意拱手应着。

  然后,出得军帐,不大一会儿,就见刘如意领着一个普通军卒服饰的中年汉子进入军帐。

  轰……

  军帐中的汉家功侯皆是愣怔原地,呆若木鸡。

  周勃忠厚、沉毅的面容上现出惊疑不定之色,问:“卫国公?你…你为何会在此地。”

  樊哙同样蒲扇般的大手擦了擦铜铃大的眼眸,惊声道:“好家伙,当真是卫国公。”

  在场诸位汉家功侯,谁人不知道韩信的赫赫威名?

  “陛下,韩信参上。”韩信向刘邦拱手一礼,那张坚毅面容似因为经历了诸般之事,少了几许穷困之时的怨愤,而颌下的黑须,也平添了沉稳。

  “卫国公快快请起。”刘邦笑着离了桌案,伸手相扶。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把我们搞糊涂了,卫国公不是因为谋反被关押在牢里了吗?”

  周勃眉头紧锁,也投以疑惑目光。

  而信武侯靳歙则是眉头紧皱,目中似是若有所思。

  刘邦微微一笑,只是简单道出四字:“此乃计耳。”

  樊哙、周勃:“……”

  此乃计耳?

  什么计?他们怎么不知道?

  陛下还有多少谋略还瞒着他们?

  而周勃浓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心头忽而闪过一道亮光。

  既然卫国公没有牵涉到阳夏侯的谋反之案,那么阳夏侯是不是也……并未谋逆?

  所以,这是诈降之计?

  周勃眸光一凝,目光震惊地看向刘邦和韩信二人。

  陛下还真是好手笔,竟能想出这等诱兵之计,经此一役,匈奴不好说,但韩王信所部势必要被一扫而空!

  刘如意接过话头儿,道:“诸位叔父,现在不是纠结此事之时,当务之急,应敌要紧。”

  刘邦道:“如意说的不错,韩王信和匈奴单于联军南下,兵锋逼近我军,正是忠臣义士奋勇争先,努力杀敌之时。”

  周勃此刻,心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陛下如此布阵。”

  韩信那鬼神莫测的统帅之能,周勃自然是五体投地的。

  刘邦笑了笑,道:“既然诸部都没有异议,那这次大战就由卫国公指挥。”

  韩信连忙谦让道:“陛下御驾亲征,不若亲自指挥为好。”

  刘邦笑道:“局势复杂,牵涉兵力太多,你指挥更为面面俱到。”

  在用着别人时,刘邦还是颇为胸怀和气度的。

  说着,看向一旁的刘如意:“你这竖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卫国公至主案发号施令?”

  刘如意拱手应诺,邀韩信至帅案落座。

  韩信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条案之后,虽是普通军卒的号服,但落座在条案之后,仅仅是在那随意一坐,举手投足间,无形就散发着一股统帅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周勃、樊哙、夏侯婴、靳歙等汉军大将,面色皆是一肃,不敢怠慢。

  就连陈涓、董渫等曾属吕泽的部将也都恭谨几许。

  这就是大将军韩信的威名。

  “诸将听令。”韩信面色淡漠,开口道。

  “我等听令。”军帐中诸将皆拱手应着。

  韩信目光逡巡过一众将校,道:“全军分左右中三军,骑军策应,樊哙领左军五万人!明日至东线列阵,猛攻韩王信军中军大纛。”

  “诺。”樊哙闻言,面色激动,大声应诺。

  韩信又道:“周勃领右军五万,明日至西线列阵,按兵不动,牵制韩王信大军右路之兵。”

  “诺。”

  “靳歙领五千骑,环护两翼。”

  “诺。”

  韩信朗声道:“其余诸军,中军守卫,给我死死抵挡匈奴骑军骑射冲击,顶到午时,午时之后,韩王信诸军势必大败!”

  周勃浓眉之下,眼眸闪了闪,暗道,难道是柴武的骑军绕袭之后,可想要全歼匈奴和韩王信之兵也不容易吧。

  但一来是敬畏韩信的权威,不敢多问。

  待诸将各领命而去,军帐中只剩下几人。

  刘邦笑了笑,问道:“为何不在明日就猛攻韩王信和匈奴大军?”

  韩信拱手道:“陛下,如果阳夏侯一开始就为内应,我军难以收全功,要在两军僵持之时,尤其是匈奴的马力耗尽之时,再让阳夏侯策应我军,那时候匈奴和韩王信大军势必崩溃。”

  刘邦想了想,问道:“那两万骑军可是从后方猛攻?”

  韩信道:“待韩王信和匈奴联军溃败之后,截杀匈奴之骑,如此匈奴经历一场厮杀,战力已疲,棘蒲侯以逸待劳,层层截杀,可收全功。”

  刘邦闻听此言,赞道:“卫国公用兵果然思虑缜密。”

  刘如意嘴角抽了抽,不然呢,四十万大军一把梭哈,被围攻在白登?

  大兵团作战的兵力调派和时机把握,本身就是一门指挥艺术,在运动中和计算中寻找有利战机,以多打少。

  而韩信无疑是此道的行家里手。

  至于老爹嘛,如韩信所言,统帅十万兵马还是可以呢,再往上可能就力有不逮。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得让乱军冲阵!(求月票!)

  是夜,月明星稀,月光如纱似雾笼罩在晋中大地,篝火团团,犹似夏夜萤火。

  韩王信和匈奴联军驻扎在二十里外,大军安营扎寨,挖好壕沟,骑军往来警戒。

  军帐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韩王信和匈奴右贤王以及阳夏侯陈,正在议着兵事,此外还有王黄、赵利等将。

  韩王信道:“今日王黄将军提及,晋阳不见汉军大批精骑?”

  王黄摇了摇头,道:“王上,我怀疑,彼等准备截我粮道。”

  韩王信目中现出笃定之色,冷声道:“这像周勃的将略,稳扎稳打,以骑军袭扰我等粮道,以步骑正面相抗,为后续汉皇的援军争取时间。”

  陈笑道:“韩王放心,我前两日就派了程纵和陈同率所部骑军,沿途保护粮秣辎重,不容有失。”

  韩王信闻言放下心来,赞道:“阳夏侯做得好,汉军随时会有增援,留给我们攻破晋阳的时间不多了。”

  匈奴右贤王呼衍阖闾,威严面容上现出傲然之色:“明日一早,我军争取速克汉军!”

  在场众人闻言,都点头称是。

  ……

  ……

  翌日,东方现出一轮红色大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深秋的早上有些淡淡雾气。

  营寨中的军卒开始在将校的组织下,用着早饭,而后手持军械,依将校之令列阵。

  营帐之中

  韩王信和阳夏侯陈以及右贤王聚将议事,商议接下来攻打汉军的调兵事宜。

  “此战当速战速决,久拖易生变。”韩王信一开口,就给这场战事定下了基调。

  阳夏侯陈补充道:“韩王说的不错,汉皇的援兵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多半还是汉皇亲自领兵。”韩王信点了点头道。

  除了汉皇,也没有人有能力率兵征讨了。

  韩王信手指着舆图:“阳夏侯你在右路,我在中军,至于左路则由右贤王的骑军,对汉军分两翼包抄和骑射,伺机冲击汉军中军军阵。”

  如韩信所料,因为地形上显示,右贤王的骑军想要对汉军的军阵冲击,只能在左路,而恰恰就是汉军的右路。

  而阳夏侯作为独立之军,势必不能与韩王信混编,以免乱了旗帜和号令,这就是对着樊哙所部的左路。

  阳夏侯陈拱手应是。

  “此战能否大胜汉军,入主晋阳,全赖诸位将军了。”韩王信目光逡巡过诸将,深情道。

  “愿为王上效死!”诸将声震军帐,一派斗志昂扬之态。

  而后,咚咚!!!

  军营之中人吼马嘶,兵马如长龙汇聚,大批韩王信的军卒调动,出得营寨,开始向汉军抵近。

  双方甚至没有来往信使打嘴炮,直接开战。

  而且也没有废话的必要,韩王信去年才反叛大汉,给代北局势造成不少困扰,也不可能再降汉廷。

  此刻,刘邦站在木架搭就得望高上,手持单筒望远镜,向韩王信和匈奴的兵马布置探察。

  身后中军大纛,悬挂的还是周勃这个晋阳主帅的旗号。

  刘邦感慨道:“这千里眼可真是清晰,敌军兵力调动布置,如在眼前。”

  刘如意此刻也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将匈奴骑军和韩王信的步骑收入眼底。

  前世他见到最多的人,可能就是大学的运动会,但也只有上万人,但如现在近二十万的步骑,光是军帐都绵延了十里,如开着白伞的蒲公英漫山遍野。

  鹿角、拒马形成的营寨和壕沟各依章法,步卒和骑军相护,运粮和军械的通道以及出动步骑的通道也保留着。

  而身后的汉营同样不遑多让,同样是壕沟深堑,章法俨然。

  刘如意不由思维发散起来,也不知道三国时候火烧夷陵,以及火烧赤壁,该是何等壮观的场景。

  不过此刻的沂定盆地比较辽阔,虽是秋高林密,枯草干燥的十月,但想要火烧连营,也基本不可能。

  一旁的陈平道:“陛下,叛军出动了。”

  此刻,打着一面“王”字旗帜的步骑军,在战鼓声中先一步散开军阵,王黄率领一万步骑,抵近汉军叫阵。

  军容算不是太严整,但近万兵马也颇为唬人。

  “咚咚!”

  伴随着汉军大营的鼓声响起,左右两翼的汉军也都纷纷出动步骑,从营寨中列阵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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