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70节

  吕后闻听此言,心头的担忧稍稍去了一些,道:“兄长,我想让盈儿拜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教授盈儿儒学,兄长觉得如何?”

  吕泽点了点头,道:“叔孙通乃当时儒学宗师,门生弟子众多,如果太子能得他辅佐,贤能之名必将随儒生传至天下郡国。”

  吕后闻言,眉眼涌起欣然之色,“兄长,也正是这番用意,最近盈儿在那弘文馆颇得贤士拥戴,当趁热打铁,让天下儒士皆投之盈儿麾下。”

  她可听说,那个贱婢之子对墨家的泥腿子十分亲厚,盐务司也多录用墨家,法家之门徒,儒生百不取一,以至于弘文馆中的儒生颇多牢骚。

  原来,因为刘如意在年初开春的盐务司试吏之试中,所出之题多重实务大略,而非空谈礼仪文教,让一本《诗经》,《论语》,贯穿半生所学的儒生颇不适应。

  长安城中有儒生私下说,代王重法墨之道,几有前秦以吏为师之象。

  吕泽点了点头,道:“但也不可过于宠信儒术,否则,也为陛下和诸君侯所不喜。”

  吕后笑道:“等淮南一反,盈儿率兵征讨,也有了军功了。”

  吕后提及此事,“兄长,你说我让人告发英布谋反,激其提前反叛,如何?”

  吕泽闻言,脸色倏变,急声道:“不可!”

  吕后面色疑惑不解:“为何?反正英布早晚都要反,不如趁早逼反,朝廷挟大胜予以讨伐。”

  “妹妹有所不知,朝廷刚经大战,军士疲惫不堪,府库空虚,亟待补充,妹妹让人告发英布谋反,朝廷一来没有提前准备,难免手忙脚乱,二来,诬告国家藩王,引来天下人讥议。”吕泽道。

  吕后闻言,心头不无失望,“那现在如何?等着英布造反?”

  “只能等,英布见朝廷大胜匈奴,定然隐忍蛰伏,磨砺爪牙,但知朝廷疑忌自己,造反势在必行。”吕泽笃定道。

  吕后点了点头。

  就在吕氏兄妹为代王崛起之势而忧心不已之时,张良也回到了韩国公府。

  对于张良而言,这一次随刘邦远征晋阳,一样是舟车劳顿。

  张不疑迎至门外,掀开车帘,随张良进入后宅,语气当中不无欣喜地问道:“父亲大人,听外间人说,代王这次随陛下出征,立下了大功?”

  张良道:“是啊,代王先和卫国公定计,计诱韩王信叛军和匈奴胡寇南下,而后更亲自领军深入草原,奇袭匈奴单于王庭,战获颇多。”

  张不疑由衷赞叹道:“代王真是一代雄主。”

  张良笑道:“雄主不雄主的,这也是你能乱说的?”

  “这不是只有父亲在。”张不疑嘿嘿一笑。

  张不疑道:“父亲,代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朝廷如何奖赏他的?”

  “代王已经是王了,朝廷还想如何封赏?”张良讶异道。

  张不疑心头就有些失望。

  可以说,此刻的张不疑已经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代王粉。

  张良微微一笑:“有些事急不得。”

  改换太子一事,不能急,而且代王年岁还小,等羽翼再丰满一些,那时候再提改立太子,对吕氏外戚的刺激也能小一些,从而最小地引起国家动荡。

  张不疑道:“父亲,我想到盐务司做事。”

  “哦?”张良目光审视着张不疑,问道:“去盐务司?上次试吏之考,你没有去?”

  “那时候还没有去。”张不疑道。

  张良道:“盐务司既然用试吏之法,那么不可能为你一人坏了规矩,不过你要到代王身边做事……”

  张不疑道:“还请父亲成全,在代王面前说上几句话。”

  张良眉头紧锁,陷入了犹豫。

  他其实不想自家儿子参与这等凶险的夺嫡之争,他韩国公的爵位已经可保后世子孙五代无忧。

  但不疑显然也想要有一番作为。

  “父亲大人,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孩儿想跟着代王做事,也好锻炼才能,不辱没我张家的门楣,将来能照顾弟弟妹妹。”张不疑道。

  张良闻言,叹了一口气,道:“难得你有这番孝悌之心,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父亲大人如果担心吕氏的记恨,如今那吕皇后已废为夫人,吕氏外戚势力为之一缩,不足为虑了。”张不疑道。

  “你这话就错了。”张良摇了摇头,感慨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张不疑闻言,低声道:“那父亲以为代王来日……可成事乎?”

  张良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意味深长:“帝位,刘氏诸子有才德者居之。”

  张不疑闻言,心头愈发困惑。

  代王才德无双,长安人尽皆知。

  张良摇了摇头道:“诸子年岁还小,未来的事,不好说呢。”

  以他来看,太子仁厚,随着天下安治,文风昌盛,必然也有一批人支持,纵然真的被废黜,诸王并起,齐王一系也定然角逐东宫之位。

  这种局面,代王如何破之呢?

  张良也很好奇。

  瓒国公府,萧宅

  萧何从宫中出来,在书房中落座下来,将窗户打开,微微散着身上的酒气,心头仍有些震动。

  代王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允其在燕地编练两万骑,难道真的要为废太子做准备了?

  要知道,此刻的吕皇后已经被废为夫人了。

  只要扶戚夫人为皇后,而后以一句子凭母贵,母非嫡妻,其子何堪大位,就能破解礼法之厄。

  萧何思忖着,倏然自失一笑。

  如今的大汉百废待兴,还有不少政务等着他去处置,他如今年事渐高,只怕再有个七八年就致仕了,这头疼之事留待后继之相头疼。

  与萧何陷入思忖同样的一幕,在汉家功侯回返府上以后,皆是议论在长乐宫偏殿中的盛况。

  这无疑是最好的政治风向标。

  代王不仅深受陛下器重,而且还将拥有自己的骑军,羽翼已丰,不惧吕氏外戚功侯势力。

  可以想见,随着汉匈后期的持续战事,代王将率领不少军将立下功劳,势力范围与日俱增。

  另一边儿,正在东城一座茅草屋里,正和召平隔着一方棋盘对弈的蒯彻,自也在这等京中舆论中听到了汉皇凯旋,代王立下殊世之功的消息。

  召平手捻颌下胡须,感慨道:“代王可真是贤王,向使始皇帝有这等贤王为子嗣,也断不会二世而亡。”

  蒯彻沟壑丛丛的脸上现出欣喜之色,感慨道:“深入草原,奇袭单于,的确出人意表。”

  召平感慨道:“本是一盘死棋,愣是让代王给盘活了。”

  作为前秦旧臣,又是丞相萧何的好友,故东陵侯召平对大汉的政治朝局,可谓洞若观火。

  蒯彻道:“代王非常人也,自不可以常理揣度。”

  “如今吕氏外戚被废后,代王又以军功立身,齐地还有强藩在外,这以后的大汉,还有不少热闹看呢。”召平笑了笑道。

  “你倒是超然。”蒯彻讥讽道。

  召平道:“前日,我听人说,代王曾送韩国公一首诗,有几句,老朽最为爱甚。”

  “什么诗?”蒯彻问道。

  召平苍声道:“青史几行名姓,郏山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蒯彻闻言,陷入久久的沉默。

  “功名利禄,虽是过眼云烟,但又有几人看透呢?既然都看透了,那人之一生,又有何趣味?”蒯彻嗤笑道。

  召平也不反驳,饶有兴致问道:“你这段时间,没有让人在市井散播流言,助代王扬名?”

  显然对先前吕释之父子因流言而下狱,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蒯彻道:“不需我多此一举了,汉匈大战,举国关注,纵然是百姓口口相传,也足以让代王贤能威德之名传遍大汉!”

  召平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这个蒯彻,也算是寻到了可辅佐的明主。

  ……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刘如意为韩信请封……(求月票,求订阅!)

  长安

  就在长安城中百姓对代王的这场大胜津津乐道,皆颂代王贤能之时,刘如意也与季布、郦坚等将,率领羽林军左右骑,押送着阏氏,一路过关隘城池,向关中之地而来,可谓归心似箭。

  进入关中之地,地势彻底平坦起来,一眼望去,冬雪皑皑覆盖于大地,视线所及,苍茫无垠。

  大军越过渭河,河水已经结冰,河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浮雪。

  “殿下,前面就是长安城了。”郦坚马鞭遥指远处轮廓隐隐,巍峨高大的城池,欣喜说道。

  刘如意脸上同样现出归家的笑意,“是啊,终于到长安了。”

  说着,转头看向身后一辆囚车上的阏氏。

  不得不说,匈奴的阏氏体壮,如果旁人在经过这般不停的颠簸,早已病倒了,但阏氏愣是没有半点儿事。

  每日吃好睡好,只是不停大骂汉狗。

  “加速行军,回长安城。”

  嗯,他倒有些想看看吕后那张脸该是何等表情。

  大军一路不停,沿着官道抵近长安城,直到灞桥之前,才停下。

  而早已收到消息的萧何、太中大夫陆贾、曲逆侯陈平和太子刘盈、四皇子刘恒等人,则是出城相迎。

  “兄长。”刘如意一勒马缰绳,坐下马匹唏律律发出一道响亮的马鸣,翻身下马,快步迎去。

  刘盈惊喜道:“三弟,你可算回来了。”

  刘如意抱住刘盈,笑道:“兄长,许久不见了。”

  另一边儿,四皇子刘恒以崇拜的目光看向刘如意,道:“大兄回来了。”

  刘如意笑道:“是啊,四弟,看着有长高了一些。”

  兄弟几人寒暄着。

  萧何也近前,笑道:“代王这一路奔波劳苦。”

  “萧丞相辅佐父皇处置国政,日理万机,比行军打仗还要消耗心力。”刘如意谦虚道。

  然后,看向太中大夫陆贾,拱手道:“见过陆先生。”

  陆贾笑道:“殿下在代北武功赫赫,大涨我汉家儿郎之志气啊。”

  刘如意笑了笑,谦虚道:“陆先生过誉了,如意也是运气好。”

  曲逆侯陈平行至近前,面上带着微笑:“代王殿下,陛下听闻殿下回来,已在长乐宫等候多时了。”

  刘如意笑道:“正要押送着阏氏,去见父皇。”

  说着,在陈平和萧何陪同下,羽林左右骑押送着囚车,驶入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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