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暗箭伤人,如果在历史上,汉皇刘邦得如此之多的大将护卫,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中箭矢?
那就是英布专门搞了一支专门狙杀敌军主帅的射手,那就说的过去了。
刘邦征讨英布时中得一箭,回去没多久就伤势恶化,连治都没有治,自然是被射中了要害。
刘邦震惊道:“周吕侯战死?太子呢?太子可有事?大军可安然无恙?”
那小校道:“得曲城侯、阳都侯等人全力相助,太子无事,大军也未溃败,只是暂且屯驻在县城和营寨中。”
这……
此刻,萧何、张良、陈平等人闻言,脸上同样凝重非常。
而其他汉家功侯已经交头接耳,一片哗然。
太子领军出征,周吕侯和阳都侯两位曾经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辅弼左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给太子立军功。
但如今算怎么回事儿?
事实上的主帅周吕侯战死,大军危在旦夕。
张良道:“陛下,周吕侯乃这次出征汉军的主帅,如今主帅阵亡,为保大军安危,当迅速任命良将统帅兵马才是。”
萧何道:“陛下,需要早早选派良将,否则大军一但溃败,叛军将更为势大,整个南国都不为朝廷所有了。”
“陛下,一旦大军溃败,英布的叛军可能会直扑洛阳,攻打成皋,那关东之地彻底不复大汉所有了。”陈平也有忧心忡忡打道。
刘邦一张脸又白又青,怒骂道:“竖子误我大事!”
这一声竖子显然既是骂刘盈,也是在骂吕泽。
只是后者已经殁于王事,不好再苛责。
刘邦后悔不迭,当初就不该用刘盈领兵,现在好了,折损一位大将,朝廷大军锐气尽折!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吕后:上苍对她吕氏何其薄待啊!
长乐宫,偏殿之中
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刘邦打破沉默,问道:“诸君,如今淮南叛军席卷荆楚,局势危若累卵,何人可领军?”
此言一出,汉家诸功侯都不由看向一旁的韩信和代王。
如果让韩信领兵,嗯,刘邦多半不放心,那若有代王领军,韩信为辅,那不就是两全其美了吗?
张良拱手道:“陛下,代王能征善战,足智多谋,先前更是亲率大军深入草原,于将略一道颇有见地,可以带兵马平定英布之叛。”
“如意,你可愿往?驰援军前,出手解救淮南之乱局?”刘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气度英武的少年脸上,问道。
刘如意面色一肃,拱手道:“父皇,孩儿愿往,只是孩儿从未率领十万大军,想让太傅随行,从旁提点。”
统帅十五万大军,他经验为零,但对韩信而言小菜一碟。
刘邦闻听此言,心头大喜,目光落在一旁的韩信脸上:“卫王觉得如何?”
韩信面色一肃,拱手道:“陛下,臣愿辅佐代王殿下,征讨英布。”
刘邦道:“那丞相拟诏,以代王为将,卫王为副将,火速前往蕲县,统帅诸军,进剿淮南叛军。”
萧何拱手应诺。
刘如意面色一肃,拱手道:“父皇,孩儿以为英布之叛席卷荆楚,势急如火,一指难遏其兵锋,当五指成拳,集各方合力,还请父皇许孩儿以号令齐国、梁国、长沙国之权,也好令行禁止,号令如一。”
齐地的兵马乃是由齐王刘肥和曹参统帅,他要这支兵马的统一指挥权,而不是请求其配合。
同时梁王彭越也要率兵相助,如有不从,当以抗诏不遵而论。
“如意考虑的周祥,那朕许你以赤霄剑和虎符,可以调拨齐国、梁国等地的兵马。”刘邦闻言暗暗满意,欣然应允。
因为刘如意刚刚被任命为主帅,已经具备了全局思维。
刘邦不怕刘如意揽权,况且是这种站在全局的军事高度揽权。
陈平在一旁眼眸闪烁了下,这就是代王统军的好处,否则光是可以调拨诸国兵马,除了陛下御驾亲征,不管是韩信,抑或是周勃、都有些不可靠。
刘如意道:“此外,儿臣想给父皇借几员将领。”
“哦?你想借谁?”刘邦问道。
如今的长安,周勃和樊哙二人皆不在此地,二人仍坐镇晋阳,统帅五万兵马以备北方匈奴战事。
为何只有五万,这就要提到汉匈议和了,大汉不用维持庞大的常备兵力,不少将士解甲归田。
而选择了以大将领精锐镇守关隘、边郡的策略。
当然如果真的汉匈大战,关中随时可以武装数十万大军。
刘如意道:“孩儿想让汝阴侯随行,以便统领车骑大军,颖阴侯领骑军出成皋,南下袭扰英布叛军和彭城之间的粮道。”
随刘盈出征的皆是吕泽的旧部,如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等人,这些人肯定没有夏侯婴这等宿将好用。
刘邦点了点头,道:“在京功侯,你想用谁,都可以调用。”
刘如意看向一旁的曲逆侯陈平,道:“曲逆侯可乎?”
陈平:“……”
刘邦闻言愣怔了下,道:“曲逆侯是乃公之智囊,如果你非要带上参议军情,也可让曲逆侯随行。”
刘如意沉吟道:“那算了,孩儿以为匈奴可能会有异动,曲逆侯留在父皇身边儿可以查漏补缺,孩儿还请韩国公为军师。”
众人都为那少年淡然气度而心折,原本对于英布席卷荆楚的惊惧也减轻了一些。
刘邦闻言,面上若有所思,道:“子房,你可愿跑一趟?”
张良道:“臣愿往。”
刘如意解释道:“韩国公年事已高,可以在后面乘车,慢慢跟着。”
他让张良过去,自然不是为了张良帮着出谋画策,而是为了帮助刘盈,甚至夏侯婴过去,这位昔日曾数次救下刘盈的汝颖侯,也是为了在情感上帮助刘盈。
二人过去,有些话就可点拨他的兄长。
比如自己有几分贤德,有几分能力,要心里有数,不要占着位置,否则曾经的贤德之名也为人所讥……
总之,继续担任太子显然是不合适的,应退位让贤。
但在此之前,他先要将英布叛军剿灭,到时候,才有这么一说。
“英布平定之后,淮南国和荆楚两地,孩儿认为不宜再封给诸藩,应置郡县,直隶于中枢。”刘如意拱手道。
有些话要提前说,不趁着这次乱局没有平定之前,等老爹大大咧咧将楚地封给刘濞,那又为将来吴楚七国之乱埋下祸根。
什么吴楚齐国之乱,他觉得还是从源头上解决吧。
趁着没有攻打下来,他现在话说在前头,这样不会招怨。
否则,刘邦大手一挥,他倒是豪爽了,将来坑害的还是他。
他保守执政五十年,将来这个雷还得他来淌。
刘邦闻言,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迟疑道:“吴楚之地乃大国,常受楚俗,以藩王久镇,彼等如果行以汉法,百姓愿意服从吗?”
刘如意道:“孩儿这次和太傅平定叛乱之后,会和韩国公研判吴楚两地局势,为行郡县之制找出一条适合楚地的路子。”
吴楚之地广袤,可能在前期的确需要封藩王以开发,行楚俗而非秦法。
这就是他前世读陈苏镇先生的《春秋与汉道》中的观点。
此书光是研究汉代中央对诸侯国的官吏任命权的变化,都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梳理。
但这个观点,他其实认为尚需斟酌,诚然让诸侯王开发地广人稀的不毛之地,在汉代初期,能达到巩固刘氏威权的目的,毕竟肉烂在锅里。
但也为文帝、景帝埋下了祸乱之源,将大量治理效能耗费在了内部整合上。
真的有必要吗?
见各方之事确定,刘如意朗声道:“父皇,诸事皆备,儿臣即刻就和太傅,率羽林骑星夜兼程,奔向大军前线。”
“去吧,如今大军主将阵亡,军心士气低落,你要先激励士气,再行进兵会剿。”刘邦叮嘱道。
刘如意道:“孩儿已胸有成竹。”
在原时空历史的汉九年,陈之乱,赵地诸将纷纷逃亡,刘邦前往邯郸,要兵没兵,要将没将。第一时间就是收揽人心,宽赦了逃亡的将军和郡守,虽然对赵地诸将大骂庶子,但转手封为千户侯,由是士气大振。
当然,淮南国的情况不一样,激励士气的方式不仅有赏将,还有…激将。
刘邦看了一眼刘如意身旁的韩信,心道,自己这提醒有些多余。
如意得韩信之助,岂能想不到这些问题?
而后,刘如意和卫王韩信、汝阴侯夏侯婴一同离了偏殿。
而韩国公张良、曲逆侯陈平等人则是留了下来。
刘邦看向面上若有所思的张良,问:“子房,如意他毕竟年轻,虽然有卫王相助,但军国大事,仍要,你从旁要好生参详。”
张良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下,道:“陛下,臣不知有一言,当讲不当讲。”
“哦?”刘邦诧异问道。
张良看着大大咧咧的汉皇,暗道,真要让陛下下定决心,也不大容易。
其实他刚刚琢磨了一下,觉得代王带着他去前线,又是让他在后面坐马车,此事透着一股古怪。
然后……
突然回过味儿来。
好一个代王,真是有古贤王之风。
有些话,代王这个儿子和弟弟不适合说,只能是他来说。
“陛下,如今太子与周吕侯征讨淮南,周吕侯战殁,太子也无力摆平局面,陛下又任代王为将,可为来日之事筹谋?”张良道。
陈平眸光闪烁了下,心道,来了,果然提及了议储之事。
刘邦先是愣怔了下,道:“子房是指……易储?”
“然也。”张良道:“否则大汉社稷来日只怕有萧墙之祸。”
刘邦道:“等如意平定了淮南的叛乱,有些事自是水到渠成。”
如今吕氏外戚势力的旗帜已倒,宫中的吕皇后也被废为夫人,刘如意一旦再立大功,易储一事也就顺理成章。
毕竟太子刘盈一向没有错漏,也有仁孝之名。
张良拱手道:“陛下,臣知晓了,只是陛下想过没有,毕竟是废长立幼,如何堵天下之悠悠众口,况且朝中也有功侯认为太子向来仁孝,德行也无多少可指摘之处,贸然因才能不足而废,恐为人非议。”
如果刘如意再立为太子,那问题不大,只是落在外人眼中,那天家未免显得不慈,也不够体面。
毕竟太子刘盈一向没有错漏,也有仁孝之名传之在外。
刘邦皱眉道:“子房有何妙计?”
猛然还以为张良反对易储,但素来知道张良性情的刘邦,却觉得多半另有深意。
“臣只有一个字,可解此局。”张良轻声道。
刘邦闻言,正色道:“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