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43节

  刘如意道:“太傅勿忧,应是好事,父皇想要革新爵位,设置郡王和国公之爵。”

  他觉得老爹应该不会一开始给韩信封郡王,无他,要为下一次加封留有余地。

  国公之爵虽然屈就,但封在韩信身上,却有极大的政治意义,能让韩信更心安。

  韩信闻听此言,果然心头稍定。

  在经过刘邦的命令下,封韩信为卫国公的诏书终于颁布,也是对昨日冬猎之事的回应。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庭院,只见来者是宦者令闳孺。

  “淮阴侯,接诏。”

  “臣韩信听诏。”

  宦者令闳孺展开手里的绢帛,将《敕封淮阴侯韩信为卫国公诏》念诵:

  朕承天命,抚有万方,思得爪牙之臣,以定社稷。咨尔淮阴侯韩信,天锡勇智,气盖三军。昔者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尔杖策归汉,陈说大计,明修暗度,奇略横出。定三秦、虏魏豹、擒夏说、破赵军、胁燕国、举齐地,至垓下一战,楚众崩摧,项王自刎,实赖尔不世之功。

  信诚国士无双。然功高不赏,疑隙易生,前已收王爵,封为淮阴侯,实抑其威,保其终始。今朕思之,天下初定,四鄙未宁,匈奴寇边,南越背约,非雄杰不能镇抚。昔周公吐哺,方召爪牙,朕欲追迹周、召,何惜爵禄?

  今特进尔为卫国公,食邑两万户,仍领代王太傅,望尔其肃清沙漠,卫护帝室。

  呜呼!惟忠可以报国,惟廉可以服人,惟慎可以保身。尔其钦哉,无负朕命。

  “卫国公,接诏。”闳孺宣读完诏书,收起绢帛,面上带着笑意。

  “臣谢陛下。”韩信双手过顶,接过诏书绢帛。

  闳孺将诏书递将过去,脸上笑眯眯问道:“代王殿下也在?”

  此刻,刘如意才从屋里出来,打着招呼:“闳君。”

  对闳孺这位老爹身旁的近臣,他也奉行不得罪之道。

  闳孺笑道:“方才陛下还说,代王殿下这会儿来寻卫国公学兵法呢。”

  刘如意笑道:“有劳闳君了,不妨至屋内喝口茶再走。”

  “陛下还要等我回去复命。”闳孺笑道。

  说着,在一众宦者的扈从下,离开淮阴侯府。

  目送闳孺离去,刘如意拱手道:“恭喜太傅,荣升国公之爵,位在诸功侯之上。”

  担心韩信不明其意,刘如意解释道:“郡王之爵下为国公,对万户侯以上,可改封国公,食邑五千户以上为郡公,能封国公的只有萧先生、太傅,还有平阳侯他们。”

  他显然不能说这是他的主意,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韩信面色微动,心绪复杂。

  刘如意笑道:“太傅当年曾为王,如今和父皇消解了误会,来日如果能再立殊勋,当能恢复郡王之爵。”

  韩信苦笑道:“国公之爵足矣,我对这些并无太多执念了。”

  成为郡王,只怕还是要被猜忌。

  卫国公,汉皇勉励和期许之意明显。

  刘如意没有多劝,暗想,你如辅佐我登大位,莫说郡王之爵待之,纵是亲王之爵,又何吝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韩信收好诏书,返回厅堂之中,两人隔着象棋棋盘落座,开始对弈。

  韩信道:“代王殿下,宫中没有说什么吧?”

  刘如意面色肃然:“太傅不用担心,父皇他心如明镜,不会容那人妄为。”

  韩信叹道:“代王殿下之处境,同样让人担忧啊。”

  “事在人为罢了。”刘如意笑了笑,浑不在意。

  二人接下来叙说了上林苑军校的具体设置细节。

  ……

  ……

  长秋殿

  吕后正在吩咐宫人关于宫中用度开支的事,随着刘邦决意休养生息,宫中准备放出一批上了年龄的宫人。

  就在这时,一个宫进来人禀告:“殿下,陛下来了。”

  吕后连忙挥手屏退宫人,起身相迎,“臣妾见过陛下。”

  刘邦道:“起来吧。”

  吕后道了一声谢。

  刘邦摆了摆手,殿中侍立的宫人和婢女皆出得殿中,一时间只留下夫妻二人。

  刘邦落座在几案之后,提起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陛下今日此来,是兴师问罪的吗?”感受到那股沉默中散发的压抑气氛,吕后问道。

  刘邦斟完茶,神色淡漠:“你频繁干预前朝国政,功侯颇有微词,已有人建言朕,颁布限制后宫不得干政的诏令。”

  “谁颇有微词?”吕后心头恼怒。

  刘邦端起玉杯,语气意味莫名:“诸功侯皆有。”

  刘邦自不会像项羽一样,说此汾阴侯周昌言之。

  吕后冷笑一声:“臣妾猜都能猜出来,是代王说的吧?”

  刘邦皱眉道:“如意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如意对你一直很尊重,纵然一时失礼,毕竟是小孩子,你要和他一般见识吗?”

  吕后冷嗤道:“陛下,既然不是他不满,又是何人不满?”

  刘邦道:“如今诸功侯皆有不满,朝廷大事,你不明细情,却屡次插手,你要让外人如何看?”

  吕后叹了一口气:“陛下兵败彭城之时,我和阿翁失陷于项羽军营,如是那时候我死了,也不会落在被庶子当众顶撞的下场,更不会有今日后宫干政。”

  刘邦面皮又红又白:“你这是胡搅蛮缠。”

  两口子一方吵不赢,就会开始翻旧账。

  “臣妾是不如那戚夫人温婉可人。”吕后讥讽说着,玉容上现出悲怆:“陛下如今贵为皇帝,我年老色衰,过两天就带着盈儿和乐儿前往沛县,也省得碍了陛下的眼。”

  说着,心头委屈,眼圈已泛红。

  刘邦脸色一黑:“你都嗦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说后宫乱政之事,你提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吕后语带讥讽:“陛下不是这般想的吗?”

  刘邦冷声道:“你让人诬告韩信谋反,无凭无据,真的不怕关外诸侯造反吗?你知道不知道,淮南国得知我被匈奴围困在白登后,已生傲慢轻视之心?”

  吕后脸色变幻,目光阴晴不定。

  先前她的确是失策了,或者说对那贱婢之子轻敌了。

  刘邦沉声道:“很多事,你不知轻重,一味使性妄为,惹出多少祸事来?哪一次不是我为你善后?以后朝堂中事,你不许再胡乱插手。”

  吕后玉容满是坚定之色:“臣妾可以不理前朝之事,但陛下要答应臣妾一件事。”

  刘邦挑了挑眉:“什么?”

  吕后一字一顿:“不得立代王为太子!”

  刘邦心头有些发虚,斥道:“你胡说什么?盈儿他太子当的好好的,朕何时有废太子的念头?”

  吕后冷声道:“陛下又为何要以韩信为代国太傅?”

  刘邦斥责道:“如意来日就藩代国,不让他向韩信学习兵法,难道要让他庸庸碌碌,像仲兄一样弃国而走吗?”

  吕后目光紧紧盯着刘邦:“陛下当真是这般想的吗?”

  刘邦神色已有不悦:“不然呢?”

  娥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以盈儿那样仁弱性情,根本镇不住关东的诸侯王。

  “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吕后轻轻一笑,似不欲逼迫太甚,转而提道:“如今陈已至代国,臣妾还请兄长回长安,担任卫尉,以便臣妾兄妹能不受骨肉分离之痛。”

  刘邦道:“你兄长可以调拨回京,和你们兄妹团聚,至于担任何职,此乃政事,非你所能参与。”

  担任卫尉?他脑子有病,好不容易才支出去。

  见吕后还想争辩,刘邦又道:“朕已决意封其为郡公。”

  吕后闻言,心头一喜:“郡公?”

  刘邦道:“朕从不会亏待国家有功之臣,韩信如是,吕泽亦如是,朝中大事,你一妇人以后不可胡乱搅和,再滋事端,否则,妹有失,兄代其过。”

  吕后闻言,不再多说其他。

  刘邦见安抚好吕后,也没有在吕后宫中停留,出得殿中。

第五十章 讲武堂(求月票!)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七天时间过去。

  刘如意这七天,的确是每日到吕后长秋殿前跪着,积雪也彻底融化,天气暖和,春天将至。

  长秋殿

  吕后正在和妹妹吕叙话,忽而宫人来报审食其求见。

  看向前日为了避嫌而没有入宫的审食其,吕后晶莹如雪的玉容现出诧异之色:“食其,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殿下这些天如何能让代王在宫里连跪了七天?”审食其担忧道:“现在长安城沸沸扬扬。”

  随着刘如意在吕后殿前跪了七天,吕后皆视而不见,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宫外的长安城。

  “怎么回事儿?”

  审食其叹道:“长安城中的百姓有人说嫡母不慈,苛待庶子。”

  吕后脸色一黑:“这些话,都是谁传扬出去的?”

  她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殿下,如今未央宫正在修建,匠工出没,人多眼杂,宫中有个大事小情,都被那嘴快的传得哪里都是。”审食其道。

  吕后道:“这如何是好?”

  吕后还是要名声的,尤其是吕后一向把自己当贤内助自居。

  审食其道:“殿下,还当见一见代王,慈待之才是,也好化解中外之流言。”

  吕后问:“张释,代王今日可曾来问安?”

  “殿下,代王早上问安,跪了半个时辰就自去了。”张释道。

  吕后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审食其道:“殿下,只能等代王明早来问安时,殿下再接见他就是了。”

  吕后闻听此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小瞧了那贱婢之子,她这是愤怒而失去理智,又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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