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负闻言,拿过纸张,回自己所居房屋研究去了。
目送许负离去,刘如意眸光闪烁,他现在就是为了大航海埋下一颗种子。
想要立下超越他那个四弟刘恒的千秋伟业,必须要实现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各个行业的蓬勃发展。
权谋宫斗和军事战争要有,经济文化也要有,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刘恒得文字谥号,道德博闻至赐民爵位……他都没有异议,唯经天纬地四字,他觉得还是差点儿意思。
……
……
翌日,清晨
刘如意用罢早食,就拿着望远镜前去寻找刘邦。
制定时历乃是观测星象之事,皆事关天命一说,需要和老爹这位大汉奠基人通风透气。
而长乐宫,偏殿之中
刘邦正在和萧何、周勃、樊哙,广平侯薛欧,曲逆侯陈平等人议事。
时任典客的广平侯薛欧,禀告道:“陛下,梁王、淮南王、燕王等诸藩已至长安外二十里,今日就可抵达长安。”
刘邦问道:“谒舍和典礼都准备好了罢?”
薛欧道:“陛下,臣和太常叔孙老先生已经制定典章,做好出迎事宜了。”
刘邦笑道:“这是他们按例朝贺,但要突出我朝刚刚大胜匈奴,剿灭叛军,气象一新,欣欣向荣。”
“诺。”广平侯薛欧拱手应是。
刘邦目光落在一旁的吕泽和刘盈二人脸上,问道:“盈儿,不是已经拨付给你卫士,如何又和你舅父又来奏禀?”
“阿父,我想和阿弟一样,收揽关中烈士遗孤为亲卫,舅父大人说彼等战力不足,不如直接拨付精锐骁士。”刘盈一袭织绣精美的华服,腰间悬着一块儿玉佩,拱手拜道。
刘邦疑惑地看向吕泽,问:“山阳郡公,怎么回事儿?”
吕泽拱手道:“陛下,太子卫率本在是护卫太子周全,如烈士遗孤未经血腥厮杀,战力弱小,难堪大用。”
刘邦眉头皱了皱,旋即舒展,问:“所以呢?”
刘盈道:“父皇,近年以来,国家战事频频,军士猛将守卫四方尚且不足,如何还能派人护卫于我?况且,我常闻贤明之士立足于世,在德而不在兵,倘若我有昏庸无道之处,纵得猛将锐士护卫,也难得一夕安寝,如今三弟招募烈士遗孤,彰显抚恤之意,我为兄长,岂能落于三弟之后?”
萧何闻听刘盈此言,暗暗点头。
陈平同样多看了一眼刘盈,暗道,太子仁义谦恭,实乃社稷之福。
嗯,在刘盈看来,调拨朝廷猛将护卫自己,属于失仁失德之举,反而刘如意以藩邑抚弄烈士遗孤,乃大仁大德。
刘邦闻言,自也听懂刘盈所言。
暗道,盈儿是儒学学得迂腐了,但幸在心底善良。
刘邦想了想,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劝说这个儿子。
“启禀陛下,代王来了。”一个宫人入殿禀告道。
刘邦严肃的神色现出笑意,道:“如意来了,快快让他进来,你也好听听他的看法。”
吕泽闻言,心头一紧。
代王聪慧过人,只怕已能看出太子募卫率,乃是防备于他。
少顷,刘如意自殿外进入,朝刘邦快行几步,俯首拜道:“儿臣见过父皇,恭贺父皇千秋万福,长乐未央。”
刘邦笑道:“如意来了,来人看座。”
为了支持太上皇老年创业,刘邦这段时间已经吩咐诸衙司并内廷采购了桌椅。
这种桌椅很快风靡了整个长安城,再加上因为刘盈也参合其间,吕后虽知是代王刘如意的主意,但倒也没有阻挠,因为牵涉到太上皇,一点儿小动作都不敢有。
刘邦微笑道:“盈儿,和你三弟说说你那番道理。”
太子刘盈近前,拉过刘如意的胳膊,亲昵道:“阿弟来的正好,我准备收养遗孤,你通练兵之法,将人带到上林苑,帮我也练练才是啊。”
吕泽:“???”
他好不容易为太子培植羽翼,结果,拱手让给代王?天可怜见,他这个外甥怎么能这般天真?
刘如意微笑道:“兄长,此乃太子卫率,当属兄长指挥,我如何代兄长操演?”
刘盈的确是君子之风,仁厚而无心机。
刘盈笑道:“你我兄弟一体,何分彼此,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从来都是头疼,二弟那日冬猎,大展身手,英武非常,能者多劳啊。”
刘邦见到这一幕,心头既有欣慰,又有无奈。
盈儿终究是太过柔弱了,兵权怎么能让?
如果他一旦驾崩,盈儿只怕挡不住娥和虎视眈眈的吕家外戚,大权势必旁落于人!
可以说,今日之事而更坚定了刘邦改换太子的想法。
刘如意温声道:“兄长,这些兵马是保卫你的,岂能在我手下听令,舅父,你说是罢?”
说着,将一双幽邃眸子投向吕泽。
陈平见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吕泽神色有些不自然:“国家之甲兵,不可私相授受,兵权自有经制,太子卫率,亲王藩王,各领属兵也即是了。”
萧何暗暗点了点头,这般应对也算是得体而大方了。
刘如意道:“兄长如不喜兵事,可由舅父代管,舅父向来有谋略,佐父皇定天下,料理此等小事,几如掌上观纹。”
陈平闻言,眸光闪烁,暗道,代王殿下真是绵柔如针,此言暗藏杀机!
外甥仁弱,将来是不是还要舅舅代管天下?
刘邦神色就有些不好看,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我为廷尉,典掌国家刑狱,不可再理兵事,前日殿下不是还有军政分离之言,焉能干涉兵事?”吕泽拱手推辞道。
刘如意想了想,再次建言道:“久闻吕台、吕产两位兄长弓马娴熟,通晓将略,皆可管兵,二人一南一北,可统领卫率。”
二人将来一掌南军,一掌北军,虽未乱汉家天下,止增笑耳。
吕泽闻言,连忙谦虚道:“他们二人不成器,难当大任。”
刘邦脸色更为阴沉。
吕台、吕产等吕氏子弟,皆是贪狼猛虎,凶相毕露,盈儿性情仁弱,如何降得住这群恶煞?
刘盈道:“三弟,你莫要再推辞了,你帮为兄暂管一军。”
“兄长,我上林苑那边尚且捉襟见肘,委实爱莫能助。”刘如意温声道。
刘邦脸色变幻,笑了笑道:“你们两个让来让去,成什么样子?还有一事,你兄长要收养遗孤,山阳郡公说,孤儿军不能护卫太子周全,你如何看。”
刘如意道:“父皇,孤儿军虽幼,但已有雏虎之象。”
刘邦点了点头,如果不堪大用,他也要为如意补充一些精锐才是。
刘如意道:“不过大舅父考虑不无道理,兄长乃东宫太子,位居国本,当有泰岳之安,当择选军中高大之骁锐充任,以免有辱我汉家体统。”
刘邦闻言赞道:“如此之言,倒是在理。”
萧何闻言,同样暗暗点头。
而陈平听着那少年一番慷慨陈词,一番公心之言,眸光闪烁了下。
代王此言是真心的吗?
吕泽闻言,眉头紧锁,心头却涌起一股疑惑。
刘如意道:“儿臣以为,关中烈士遗孤流离乡野者甚众,孩儿藩邑产出甚多,还请再收养抚恤一些烈士遗孤。”
他培养的这些孤儿军,乃是将才,如寻常材士,募集即是,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刘邦颔首道:“代王,烈士遗孤之军,你可补充至三千,至于东宫卫率,尽选骁勇锐士,以壮我大汉声色,就这样定了吧。”
如意并没有欺他兄长仁弱,代为领兵,反而处处谦让,堪称兄友弟恭。
刚毅强硬的开国之主,心底未尝没有一丝温情,自然不希望两个孩子来日同室操戈,喋血宫廷。
一个仁厚谦让,一个知分寸,可谓完美。
就是周围的奸佞太过可恨!
刘盈也不再反对,拱手道:“是,父皇。”
刘邦问道:“如意,你那盐务司筹建的如何了?按你萧先生之意,雪花盐如不错,可趁诸侯王后日入长乐宫朝贺,一并推广出来,也可以德服人。”
这又是汉廷的一次天命宣示,汉家得雪花盐这等民生利器,你异姓诸侯王还不臣服?
“孩儿正有此意。”刘如意神色恭谨,拱手道:“趁诸侯王入京之时,不光是雪花盐,纸张也要趁机推向世人,以便父皇收诸国骁勇精锐。”
萧何关切问道:“纸张可有进展?”
身为汉初三杰之一的萧何,不可能看不出纸张蕴含的莫大价值。
刘如意道:“回萧先生,已在二次改进,这一次的纸张更为细腻,能够满足日常书写,以及印刷书籍。”
当然,离洁白如雪的宣纸还要差上许多,更多还是泛草木之黄,无非是漂白之物还没有调配好。
吕泽在一旁听着,暗道,纸张乃是何物?看向一旁的刘盈,发现其同样一脸茫然之色。
萧何面带惊喜之色,感慨道:“如有纸张著书,和雪花盐齐出,那当真是日月同辉了。”
这次诸侯王入长安朝贺觐见刘邦,不止带有一部分将校随行,还有大夫、博士这样的文臣。
可以想见,彼等如果见长安朝廷,拥有雪花盐、纸张这等民生和文治神器,那么油然而生出一股王者之都的宏伟气象。
而这种对人心的震撼,是显而易见的。
大汉,实乃天命正统!
第七十六章 刘邦:至于开创太平盛世……(大章4500字,求月票!)
长乐宫,殿中
闻听萧何之言,刘邦脸上满是笑意,道:“那三日后,就静待此二物了。”
到时候他挟堂皇大势,以备御匈奴为名,趁机收拢诸藩国精兵,阻力一定很小。
刘如意拱手道:“父皇,孩儿得了一宝物,可佐兵事,也可观星象,想要呈献给父皇。”
“哦?还有宝物?”刘邦讶异问道。
而萧何、陈平二人心头同样讶异了下,凝视那少年。
刘如意道:“宝物为望远镜。”
说着,吩咐季布将单通望远镜呈献给刘邦。
在刘邦和殿中几人诧异的目光中,刘如意介绍道:“望远镜乃水晶磨制,可望远三十里,景物如在眼前,不论是登高眺远,抑或夜晚观星,孩儿称之为千里眼。”
刘邦此刻一脸好奇,从季布手里接过单筒望远镜,打量着,颇为好奇。
刘如意道:“父皇可顺着窗户向外眺望,只是白日不能以之观太阳,易为烈焰所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