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156节

  浓烟滚滚,碎石漫天。

  “冲啊!”等待多时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从各个缺口涌入院内。残存的日军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刺刀见红,手榴弹横飞,但很快就被绝对优势的八路军战士淹没。

  小野少尉在指挥部里切腹自杀,其余日军大部分被击毙,少数受伤被俘。

  凌晨三点左右,南关镇内的枪声彻底停息。

  这座日军精心经营的前沿最大补给站,被八路军完全攻克。

  几乎同时,来远镇也传来了捷报。 772团经过激烈巷战,全歼守军一个中队大部,攻克该镇。

  权店、赵店、停河铺、东阳关等地的攻击部队,在完成袭扰、牵制和初步破坏任务后,依据命令,除了留下少数部队监视和继续冷枪冷炮骚扰外,主力开始向预定集结地域转移,并未强攻。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让这些据点的日军不敢出动,为搬运南关、来远物资和更大规模的破袭争取时间。

  六月十八日,清晨五时许,天刚蒙蒙亮。

  南关镇内,战士们顾不上休息,在干部指挥下,开始有组织地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更重要的是组织群众转运物资。先期到达的地方干部和基于民兵,已经初步控制了仓库区。

  当769团团长和随后赶来的领导走进最大的几个仓库时,即使是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座巨大的仓库里,码放着密密麻麻的木箱,撬开一看,全是梯恩梯(TNT)炸药块和苦味酸炸药,粗估不下八百箱!这足够日军进行数月大规模土木作业或发起一场高强度战役的爆破所需。

  另一座仓库里,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里面是整齐排列的6.5毫米、7.7毫米有坂步枪弹,九二式重机枪子弹,掷弹筒榴弹,以及大量91式手雷。初步估算,子弹超过百万发,手雷数万枚。

  还有存放75毫米山野炮炮弹、70毫米步兵炮炮弹、81毫米迫击炮弹的专用仓库,虽然数量不如步枪子弹庞大,但也有数百发,对于极度缺乏重火力的八路军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粮食仓库里,是堆积如山的“精米”(日军主食)、罐头(牛肉、沙丁鱼、水果)、压缩饼干、白糖、食盐,甚至还有大量的香烟、清酒、医疗药品、急救包、毛毯、军用大衣、胶鞋、汽油、机油、电话线、工具……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日军一个野战联队数月作战所需的全部物资。

  “发财了!这下真发大财了!”一位老连长激动地摸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和成箱的子弹,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光顾着高兴!”旅领导虽然也心潮澎湃,但立刻冷静下令:“鬼子飞机天一亮准来!各部队,立刻以营连为单位,组织防御,警戒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特别是沁县、武乡县城方向,防备鬼子地面部队反扑!工兵,立刻在镇外要道布雷,设置障碍!”

  “运输队!运输队到了没有?”

  “报告!辽县、武乡的运输队先头已经到了镇外!”

  “好!立刻组织搬运!按照预定计划,先搬最重要的!炸药、炮弹、子弹、药品、工具,优先!粮食、被服,能搬多少搬多少!发动所有群众,快!”

  随着命令下达,早已等候在镇外的数万群众运输队,如同开闸的洪流,在干部和民兵的引导下,有序地涌入镇内。扁担、箩筐、独轮车、驮驴、甚至门板、床单都成了运输工具。

  战士们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每人背几箱子弹或几袋粮食。

  场面热火朝天,却又忙而不乱。沉重的炮弹箱、炸药箱,由八个人甚至十六个人用粗木杠抬着,喊着号子,一步一挪地走向山路。

  成袋的粮食被装上独轮车,堆得像小山。妇女和孩子们也毫不示弱,扛着、抱着各种物资。

  与此同时,庞大的破路大军,在晨曦中更加卖力地工作着。

  钢锯锯铁轨的刺耳声、铁镐刨路的撞击声、炸毁桥梁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被破坏的铁路段越来越长,公路上横七竖八的深沟越来越多,许多地段的路基被彻底挖空。

  电线杆成片倒下,电话线被卷走或剪成数截。

  上午七时左右,第一批日军侦察机终于出现在天际。

  它们嗡嗡地绕着南关、来远以及被破坏的铁路公路盘旋。地面上的八路军防空哨立刻鸣枪示警。

  “敌机!隐蔽!”

  运输的队伍迅速分散,躲进树林、山沟、村庄。

  部队的轻重机枪组成了对空火力网,迫使日机不敢过低俯冲扫射,投下的炸弹也大多偏离目标。

  敌机的出现虽然造成了一些混乱和零星伤亡,但根本无法阻止潮水般的人流搬运物资和破坏交通。

第一百九十四章搬走了

  长治,第36师团司令部内,这时已经彻底地乱套了。

  派出的地面援军沁县方向的一个加强大队,在出发后不久就发来急电:“铁路多处被毁,前进困难!沿途遭遇小股八路军和民兵频繁袭扰,行军速度缓慢!”

  “八嘎!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修复道路,快速前进!”师团长舞男中将愤怒地拍着桌子,但他心里清楚,铁路被破坏成那样,修复谈何容易?公路也肯定好不到哪去。

  八路军既然敢这么打,就绝不会让援军轻松过来。

  他的部队才在二月编成,到中国战场也不过3个月,对战场还不熟悉。

  这一下就碰到这种情况,也真叫他感觉棘手。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内,也同样如此。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中将被从睡梦中叫醒,看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脸色铁青。

  “南关失守?来远失守?白晋、邯长两线交通彻底瘫痪?八路军集中了火炮?”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八路军哪里来的重炮?哪里集结的主力?为什么我们事先一无所知?”

  参谋长栉渊一少将低着头,冷汗涔涔:“司令官阁下,目前情况还不完全明朗,但南关、来远确已失去联系。从残存据点发回的电报和航空侦察看,两地确实遭到猛烈攻击,设施破坏严重。铁路公路破坏范围极广,八路军出动的兵力……恐怕远超我们预计。”

  “命令第36、第109师团,立刻查明情况!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向事发区域靠拢!航空兵全力出击,轰炸攻击八路军部队和运输队伍!一定要夺回丢失的据点,恢复交通线!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并消灭这支八路军主力!他们一定还在搬运物资,跑不远!”梅津怒吼着,他感到一种巨大的羞辱和不安。

  梅津美治郎还能保持清醒,他抓住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不能让八路军把物资运回根据地,要不然下一步作战,日军的难度就更大了。

  只是八路军竟然有能力,也有胆量,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坚破袭战,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土八路”的认知。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大将也很快收到了第一军的急报。

  他的震惊和愤怒同样无以复加。

  八路军这次行动,不仅摧毁了为“第二期肃正作战”准备的大量宝贵物资,更严重破坏了他精心策划的交通线和前沿支撑点体系,这等于直接扇了他的“囚笼政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多田!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的前沿兵站?!八路军不仅打了,还打下来了!缴获了我们囤积的物资,破坏了我们的交通动脉!”杉山元对着地图,脸色阴沉得可怕。

  “命令第一军,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局面!同时,严令各部队,加强对交通线和补给站的安全警戒!类似事件,绝不容许再次发生!”

  “嗨!”笠原幸雄马上低头认错。

  他在受到电报时,就知道这个责任他推脱不了。

  可是一直以来扫荡部署不都是如此吗?

  只是对八路军的认识还是不够,没想到八路军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攻击日军的坚固据点。

  这就如百团大战时,八路军全面攻击日军的据点一样,都是日军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然而,命令容易下,执行却困难重重。

  日军部队现在部署上本来就非常混乱,勉强派出的地面部队,在残破不堪的道路上举步维艰,不断遭到地雷、冷枪、小股部队的袭扰。

  飞机轰炸效果有限,一旦发现鬼子飞机大家就丢下物资躲起来,零散的物资被炸一下,大家虽然心疼,但是不影响其他物资的运输。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清楚,这支胆大包天的八路军主力,在得手之后,下一步的动向是什么?是见好就收,撤回深山?还是……胃口更大?

  六月十八日,上午十时。南关镇,八路军前线指挥部。

  尽管头顶不时有敌机掠过扫射轰炸,但镇内外的搬运工作仍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初步统计,缴获的物资已经超出了最乐观的估计。

  “领导,鬼子从沁县出来的援军,先头部队一个中队,在距离南关西南十五里的上马沟,踩中了我们工兵布设的混合雷场,又被三营一个连伏击了一下,伤亡几十人,现在缩回去了,正在缓慢排雷,修复被我们破坏的道路。”侦察参谋报告。

  “黎城、涉县方向的鬼子,也被我们派出的阻击部队和沿途民兵地雷战、麻雀战拖住了,进展缓慢。鬼子飞机炸得很凶,但对咱们分散隐蔽的队伍威胁不大,炸毁了一些搬不走的空房子和铁路残骸。”另一个参谋补充。

  旅长和769团团长、政委等人围在地图前。

  “看来,鬼子地面部队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空中威胁虽然有,但我们有青纱帐,有山区,可以周旋。”旅首长沉吟道,“南关、来远的物资,按现在这个速度,再有一天一夜,基本能搬空。但我们不能只满足于这两个点。”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白晋线上的另一个点分水岭。

  “侦察报告,分水岭据点也囤积了不少物资,主要是修路用的工程器材和一些弹药,守军大约一个加强小队。而且,分水岭位于南关和权店之间,如果我们拿下它,不仅能再捞一笔,还能把白晋线北段的破坏连成一片,让鬼子更加头疼。”

  “打!” 769团团长毫不犹豫,“部队士气正旺,弹药充足。分水岭据点比南关、来远小,防御也弱。我们可以派一个加强营,携带部分刚缴获的步兵炮和迫击炮,快速奔袭,趁鬼子还没从南关失守的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一举拿下!”

  “同意!”政委点头,“但动作一定要快,要猛,打了就撤,绝不允许恋战。主力部队和运输队继续抓紧时间搬运南关物资,同时加强周边警戒和防空。”

  命令迅速下达。

  刚刚经历一夜激战、但士气如虹的769团二营,在得到团属迫击炮连和部分刚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加强后,仅仅休整了三个小时,吃过干粮,补充了弹药,便在正午时分,再次出动,直扑分水岭。

  与此同时,对白晋铁路和邯长公路的破袭,在白天也达到了新的高潮。

  数万群众在基干武装的保护下,不再是偷偷摸摸地锯铁轨,而是明目张胆地、大规模地拆卸。

  长长的铁轨被用粗大的绳索套住,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将整段铁轨连同枕木从路基上硬生生“拔”起来,然后抬走、运往山区深处,进一步处理。

  公路被挖得千疮百孔,许多路段被挖成了连绵不绝的“Z”字形深沟,汽车根本无法通行。

  较大的桥梁,不仅炸毁桥面,连桥墩也用炸药进行了破坏。

  六月十八日,下午三时。分水岭据点。

  这里的日军守军已经得知南关、来远失守的消息,正处于惊恐不安之中。他们加强了警戒,但没想到八路军的攻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769团二营的迫击炮和重机枪突然开火,猛烈的火力将据点外围的哨兵和火力点压制得抬不起头。

  紧接着,突击队在机枪和神枪手掩护下,迅猛接近,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迅速炸开了据点的围墙和铁丝网。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面对数倍于己、装备了“重武器”且士气高昂的八路军,分水岭据点的日军小队在抵抗了不到一小时后被全歼。

  据点内囤积的又一批工程炸药、铁轨、枕木、工具和部分弹药,成了八路军的又一份战利品,被迅速组织起来的附近群众转运走。

  六月十八日,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洒在太行山上时,持续了近二十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和大规模破袭,暂时告一段落。

  八路军主力部队在完成对分水岭的攻击和物资转运后,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分批撤离战场,消失在茫茫群山和日益茂密的青纱帐中。

  庞大的群众运输队伍,也如同退潮般,带着海量的战利品,沿着无数条小径,返回根据地深处。

  南关、来远、分水岭,变成了一片废墟和冒着余烟的瓦砾场。

  白晋铁路北段和邯长公路部分路段,则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铁轨消失,路基破碎,桥梁断裂,满目疮痍。

  日军的救援部队,直到六月十九日上午,才在工兵的艰难开路和不断排除地雷、应付冷枪的折磨下,陆续“收复”了这些已成空壳的据点和残破的道路。

  他们看到的,只有己方士兵横七竖八的尸体、被搬空的仓库、被彻底破坏的工事和交通设施,以及八路军留下的、用石灰水刷在断壁残垣上的标语:“粉碎鬼子扫荡!”“保卫根据地!”“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

  天空中日军的飞机徒劳地盘旋,却再也找不到大股八路军和运输队伍的踪影。

  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出现,又一夜之间,带着巨大的战果,消失在太行山的千沟万壑之中。

  而八路军总部和129师的指挥部里,电台的滴答声比以往更加欢快。

  一份份捷报和初步战果统计,正从各个参战部队汇集而来。

  指挥员们脸上露出了疲惫但兴奋的笑容,但他们知道,这场规模空前的破袭攻坚战的直接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它所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的反扑,或许已经在酝酿之中。

  而根据地军民,则赢得了一段宝贵的、用敌人“血液”武装自己的时间。

第一百九十五章战果

  与日军司令部的震怒、慌乱和战略调整相比,深入太行山中的八路军总部和129师指挥部,气氛则截然不同。

  尽管连续指挥和行军,指挥员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振奋的光芒。

  电台不断传来各部队安全转移、到达预定休整地域的消息,以及初步统计的战果。

  “老总,初步战果汇总出来了!”左参拿着厚厚一叠电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光是南关、来远、分水岭三处,初步统计:击毙、俘虏日伪军五百二十余人。缴获三八式步枪三百余支,轻机枪二十一挺,重机枪八挺,掷弹筒十八具,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迫击炮四门,电台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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