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是:精密、重要、易损的先拆先运;重型、庞大但必须搬走的,想办法分解;实在无法分解又带不走的,由掩护部队最后彻底炸毁!”
杨部长还要把情况跟总部领导汇报,要军队尽可能控制这里更长时间,留给他们搬运。
他估算如果把这些设备搬运回去,哪怕就只有三成,根据地的煤炭开采、钢铁冶金、机械制造能力就能直接翻倍。
那时根据地的军工生产也能装备更多的部队,提供更多的火炮。
更重要的,还是这里的技术人员。
虽然原来大部分中国技术人员已经在1937年逃散,现在还留下来的并不多,只有不到50人,但这些人也是非常宝贵的人才。
还有部分日本技术人员,相信通过教育还是可以为我们所用。
战役打响后,阚思俊马上带着他的技术小组,几乎是与冲锋的战士同时冲进了硝烟弥漫的矿区。
眼前的景象既让人痛心于战斗的激烈,更让人震撼于“战利品”的丰硕。
战役开始后第三天,阚思俊就带着人进入了刚刚停歇枪声的井陉新矿矿区。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巨大的卷扬机铁塔沉默地矗立着,厂房里,一排排机床虽然落灰,但结构基本完好。在机修车间深处,他们找到了那十几座用优质耐火砖和铸铁件构成的小型熔铁炉、退火窑和盐浴炉。这只是冰山一角。
随着清点深入,清单急剧膨胀。井陉新矿:德国造的蒸汽动力大型卷扬机就有3台,每台连带底座和钢架重达十数吨;大小水泵超过20台,最大的抽水机泵体铸铁外壳就需十余人才能挪动;不同功率的电动机、发电机三十余台,连同配套的配电盘、启动器,件数繁多;机加工区域,各类车床、铣床、刨床、钻床、插床加起来超过四十台,其中几台大型龙门刨床和落地镗床,床身长达四五米,重量都以吨计。这还不算数量庞大的台钳、砂轮机、手动冲压机等小型设备。
转移到旧矿和周边附属厂区,发现更多“宝藏”:一个专门的铸造车间,里面有三座容量分别为一吨、一吨半的化铁炉(冲天炉),炉体连同加料平台、热风系统极为庞大;配套的砂处理设备(混砂机、筛砂机)、数十套大小不一的铸铁模具和型箱,堆积如山。一个维修备件仓库里,塞满了各种型号的钢轴、大型齿轮(直径超过一米的就有七八个)、重型轴承、高压阀门、不同规格的管道法兰和螺栓,这些金属制品总重估计不下百吨。更令人惊喜的是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钳工装配车间和热处理区域,内有大型台钻、摇臂钻、压力机,以及箱式加热炉、渗碳炉和油槽等。
阳泉保晋公司旧址的收获同样惊人。虽然主要的高炉残骸难以利用,但附属的浦德林热风炉的铸铁换热器组、复杂的管道系统,拆解下来是极好的耐热材料和大尺寸铸铁件。一个遗存的锻工车间里,那台老式的蒸汽驱动卧式镗床床身坚固,导轨完好,是加工炮管膛线或其他大型工件内孔的关键设备;另一台皮带传动的牛头刨床和一台立式铣床也基本完好。仓库里还找到了数十根不同规格的备用轧辊、大量优质耐火砖、以及堆满半个仓库的生铁锭、废钢和铜料。此外,散布各处的蒸汽锅炉(从2吨到10吨不等)就有七八台,每台都是庞然大物。
更棘手的是那些“大家伙”。井陉矿的大型电动卷扬机,其电机和减速机构被巨大的铸铁底座牢牢固定在混凝土基础上,需要先破碎混凝土,再用重磅吊锤敲断粗大的地脚螺栓。阳泉那台蒸汽锤,其铸铁砧座重逾五吨,与地基浇铸成一体。几台大型空气压缩机和鼓风机,机体笨重且结构复杂,拆卸极其耗时。还有那些长达十几米、重达数吨的矿山铁轨、工字钢梁和大型输送带架,搬运起来也极为困难。
仅仅四五天,初步的拆卸工作就陷入了困境。五万人分散在几个矿区,面对的是数以千计、大小不一、重量从几十斤到数十吨不等的设备和物资。许多重型设备需要先由技术工人进行复杂的分解(拆卸大型螺丝、吊装精密部件、标记连接关系),然后才能由民夫搬运。而搬运本身更是难题:狭窄的厂房门口、坑洼的厂区道路、尤其是出山的路途,严重制约了大型部件的移动速度。许多设备分解后的“大块头”,仍需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用滚木、撬杠一点点挪动,遇到陡坡或狭窄路段,更是进展如蜗行。原先预计能快速搬走的“小件”和原材料,其数量也远超预估,光是那些轴承、齿轮、阀门、工具和金属原料,就需要海量的人力和运力。
人手,迅速变得捉襟见肘。负责拆卸的技术工人和工兵严重不足,许多精密或复杂的设备不敢让普通民夫动手,怕损坏。而普通的搬运劳力,在如山如海的物资面前,也显得远远不够。阚思俊看着刚刚更新的、比原先预估厚了三四倍的物资清单,再看看进度表上缓慢移动的标记,心急如焚。
“老杨,五万人远远不够!”阚思俊找到正在协调运输的杨富云,脸上满是烟尘和焦虑。
“照这个速度,别说全部搬走,就是只搬走清单上最重要的部分,鬼子也早打回来了!而且,新发现的那些设备,价值太大了,绝不能放弃!”
他们看着这么多的设备和物料,哪个都舍不得丢弃。
而部队刚刚吃下日军110师团第236联队,总部告诉他们,他们有更充足的时间可以搬迁设备。
只是人员太少。
杨富云看着眼前繁忙却仍显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阚思俊递过来的新增设备清单,一咬牙:“我立刻向杨部长和边区政府汇报,请求至少再增调十万人!不,要十五万!要发动更大范围的群众,把家里的大车、骡马、甚至门板都贡献出来!咱们必须跟鬼子抢时间!”
请求迅速得到了批准。
整个晋冀豫根据地被更深入地动员起来。
战斗进展非常顺利,这让根据地敢于动员更多群众加入大搬迁活动。实际上,还有许多人被动员去搬迁铁路设施、拆毁鬼子修建的碉堡。
第二批、第三批群众,包括许多妇女和半大孩子,加入了运输大军。
被解救的矿工们和就在矿区工作的中国技术工人,也被动员加入进来,他们更熟悉设备的情况,加快了拆卸设备的速度。
山路被拓宽,险峻处修起了简易的栈道和滑轨。
无数的独轮车、骡马大车、甚至人抬肩扛,组成了一道道川流不息的搬运洪流。
为了搬运那个数吨重的化铁炉炉体和巨大的轧辊,人们想出了办法:特大型的锯条,数十人轮班,蘸着水,日夜不停地切割那些无法拆卸的巨型铸件。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着号子声,在群山间回荡。
搬迁过程中,惊喜不断。
在井陉旧矿一个隐蔽的废弃巷道里,发现了日军囤积的大量采矿用硝铵炸药,估计有数十吨。
在阳泉矿区,则起获了数吨珍贵的合金材料,如锰铁、铬铁。
还有上百桶各种规格的润滑油、切削液。
这些,都是兵工厂的宝藏。
关于炸药的发现,还有一个插曲。
在清理过程中,有战士报告说,一个被关押在矿区废弃警备队小屋里的德国人,自称是工程师,要求见八路军负责人,说有重要情报。
阚思俊闻讯赶去。这个名叫白劳克的德国工程师,他告诉阚思俊,他原是受雇于井陉煤矿的工程师,今年三月,矿上发生严重瓦斯爆炸事故,日军为了推卸责任和掩盖违规使用大量TNT炸药开矿导致灾难的事实,反而将他关押起来。
他知道日军在几个隐蔽的备用仓库和废弃竖井里,囤积了数量可观的TNT炸药和硝铵炸药,并愿意指出具体位置,以换取人身安全和离开的机会。
“那些炸药很不安全,存放也不规范,对矿工和附近村庄都是威胁。”白劳克说道。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搬迁队伍果然在几个隐蔽地点发现了大量炸药,其中TNT就有近二十吨。
这些炸药的发现,让负责爆破和军工生产的同志们欣喜若狂。
被俘的日本工程师宫协虎市起初沉默寡言。
当他被允许在监视下有限走动,看到那些沉重的德制机床被中国人用最原始的方法拆解、那些庞大的铸件被钢条锯开时,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次,他对正在亲自监督精密主轴包装的阚思俊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说:“不可思议……这些机器,很多是帝国(日本)从德国、美国订购的,非常精密昂贵。
像那几台大型龙门刨床和镗床,单台价值就在数万到十数万日元。
井陉新矿的德国制电动卷扬系统和通风系统,是华北最先进的,当初建设耗资超过五百万日元。
阳泉保晋的那些旧设备,虽然老旧,但很多基础铸件和重型工作母机,现在根本无法买到……你们这样搬运,会损坏精度,很多机器可能就废了。”
阚思俊看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工作,平静地说:“留在你们手里,精度是用来掠夺中国资源和制造武器的。我们搬回去,即使有些损坏,我们的工人也能修复它们,让它们为保卫自己的国家工作。至于价值,”他顿了顿,“不在于它值多少日元,而在于它将来能为我们生产多少武器,消灭多少侵略者。”
宫协虎市不再说话。
后来,他主动指出了几处大型设备吊装的受力点和几台精密机床关键部件的保护方法。
另一名叫石野的被俘日本技师,态度有所不同。
他被俘后,由负责矿区接收和善后工作的八路军政委王建中进行问话和教育。
石野起初很抗拒,但在看到八路军纪律严明,对俘虏不虐待,对矿区中国工人和技术人员也很尊重后,态度有所缓和。
一次,王建中政委与他交谈,谈到日本侵略战争给两国人民带来的灾难,谈到这些机器本应用于建设而非破坏。石野沉默良久,最后说道:“我是个技师,我只知道机器。这些机器……是很好的机器。你们这样搬,太难了,很多精密部件,尤其是光学测量仪和精密主轴,没有专用包装,长途山路颠簸,肯定会失准甚至损坏。”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心。
“我知道矿长办公室有个暗格,里面可能有一些重要设备的原始图纸和保养手册。如果……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告诉你们位置。那些图纸,对恢复机器精度可能有帮助。”正是根据石野提供的信息,后续清理人员果然在办公室的隐蔽夹墙内,找到了一部分宝贵的设备图纸和技术文件,这为日后根据地的设备修复、调试甚至仿制,提供了极为关键的依据。
整整二十个日夜,在日军仍处于混乱、收缩,无暇他顾的宝贵窗口期,在在最后超过二十三万军民近乎不眠不休的奋战下,一次规模空前、也堪称奇迹的工业大迁徙完成了。
当最后一车沉重的设备部件在部队掩护下,隐入太行山深处的兵工厂基地时,杨富云累得靠在一棵树上几乎虚脱,阚思俊的双手也布满血泡和划伤,但两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脸上虽有疲惫却带着满足的凝重。
初步清点结果令人震撼:各类金属切削机床(车、铣、刨、磨、钻、镗等)超过一百二十台,其中不乏大型龙门刨、精密镗床等根据地极度稀缺的设备;
动力设备(锅炉、蒸汽机、柴油机、电动机、发电机)超过八十台套;
矿山专用大型水泵、风机、空压机三十余台;
小型化铁炉、熔铜炉、加热炉、热处理窑等近四十座;
小型轧辊设备一套;以及超过两百吨的硝铵炸药、数吨稀有金属材料、数百桶化工原料,和难以计数的钢材、生铁、铜料、五金工具、电器元件……
“不仅仅是井陉新矿,”杨部长在听取汇报时,指着清单对两位功臣说,“旧矿的积累,阳泉保晋的老底,还有散落各处的备用物资,这次几乎被咱们一锅端了。
那个宫协说得对,光这些机器设备按现在的市价,就值上千万日元。更重要的是,有了它们,咱们的子弹厂、炮弹厂、枪械修理厂、炼钢厂、化工厂都可以大发展了,这不是发了一笔横财,这是给咱们的军工,插上了翅膀!”
“是呀!我们接下来得赶紧统计哪些设备缺乏核心部件,尽量安排公义铁匠铺那边生产,让这些设备都发挥作用。”阚思俊揉揉了红通通的眼睛道。
“也不急,大家先休息两天,缓缓劲,后面有让咱们忙的时候。”杨部长还真怕他累倒了。
根据地,这次是真正地吃下了一顿难以想象的、钢铁铸就的盛宴。
接下来根据地段军工会迎来一个大发展期,那有的是时间让大家忙碌。
将来这些饱含着技术与工业力量的战利品,即将在太行山深处被精心擦拭、修复、组装,迸发出支撑民族解放战争的、更加强劲的轰鸣。
第二百五十一章大同又吃一口,柳沟上钢
南面搬迁完阳泉井陉矿区的设备后,晋察冀根据地的军工人,也瞄准了大同周边的工业设施。
雁门关外,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日军第26师团主力遭八路军重创、被迫收缩的态势,为晋察冀军区创造了一个短暂却宝贵的战略窗口。
大同,这座塞外煤都,其周边广袤矿区与附属工厂,此刻暴露在兵锋之下。
八路军的目光不仅投向军事据点,更牢牢锁定了那些轰鸣的机器、林立的烟囱和储存着危险能量的仓库。
在阜平山区一处隐蔽的指挥部里,晋察冀军区工业部的几位核心负责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大同矿区详图,气氛热烈而凝重。
部长刘再生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旺与煤峪口之间的区域:“这里,鬼子的火药厂,是头号目标!年产两三千吨黑火药,机器、原料、成品,我们要连锅端!”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了这个产量,一年光是手榴弹就够用两三千万枚。
当然,有这产量也不会都用在生产手榴弹上,但即便是十分之一的量,也足够让鬼子吃尽苦头了。
政委杨成补充道:“军区司令员已经下了决心,主力部队负责扫清外围、阻击可能从张垣、北平来的援敌。
129师的兄弟部队正从南面压过来,牵制大同城内的敌人。我们的任务,就是趁这个空档,把能搬走的‘家当’,特别是那些能造枪造炮、生产火药的家当,统统搬回山里!”
政治部主任王进轩负责群众动员,他汇报:“大同地下党的同志已经秘密发动了可靠的矿工和家属,能组织起不少人。他们对矿里、厂里的情况熟,哪些东西金贵,怎么拆得快,他们门清。
根据地也会动员一些民兵和群众,组织三万人。
技术研究室张方副主任带的一批学生和技术骨干,也已经编成几个小组,随时可以跟进,负责技术指导和关键设备拆卸。”
刘再生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这次不是仓促行动。我们工业部成立一年多了,从完县神南镇起步,到现在唐县、曲阳、阜平、平山、五台,我们有了十几个‘连’(工厂),有了自己的硫酸塔、化工厂,能造子弹、复装炮弹,甚至试制出发射药!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从敌人手里夺,从废墟里找,靠我们自己的脑子琢磨,更靠太行区兄弟部队协助!这次大同的洋落,就是给我们这架越来越大的机器,添上最关键的零件和油料!特别是火药,我们唐县大岸沟、蟒栏村的化工厂正等着原料下锅!”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岩岭发电所、口泉水泥厂、各矿机电修配车间:“这些地方,大型的、生根的我们搬不走,但里面的‘五脏六腑’电机、水泵、风机、机床、仪表、铜线、轴承,还有那些图纸、工具,能拆的拆,能卸的卸,一颗螺丝钉也不给鬼子留下!搬不走的,就彻底炸掉!让鬼子想恢复生产,也得从他们本土再运一遍!”
大家听完都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起来,这一次可真要大干一场。
计划迅速下达。
一支由精锐部队掩护,工业部技术骨干、敌工干部、地方党组织成员和大批动员起来的民兵群众组成的特殊队伍,像一股暗流,随着正面作战的枪炮声,涌向了大同外围的各个工矿点。
在部队拔除大同城外日军据点后,这些工矿企业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平旺火药厂成了首要突击地。
当掩护部队清除掉日伪岗哨守备后,数千民兵和群众,在张方带领的技术小组指挥下,涌入了厂区。
没有欢呼,只有急促的口令和金属工具碰撞的声响。“这台!日本大江造的导爆索机,编号1439,小心拆,每个零件做好标记!”“轮碾机、压药机、造粒机,优先拆电机和核心滚筒!”
“仓库!黑火药成品,全部装箱,小心轻放!硝酸钾、硫磺、木炭粉,分门别类,一袋不许漏!”空气里弥漫着硝石和硫磺特有的气味,每个人都屏着呼吸,动作却快而稳。
成箱成袋的火药原料和成品被迅速搬上骡马大车和独轮车。
那台关键的导爆索制索机,被小心翼翼地分解成几个部分,用棉絮、稻草仔细包裹。
短短三天,这座年产数千吨火药的工厂,其核心生产设备连同库存的八百五十余吨黑火药成品、一百二十吨硝酸钾、六十吨硫磺、一百五十吨精制木炭粉,以及大量半成品、包装材料,被搬运一空。
厂房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基座和来不及搬走的沉重混合罐,随后在工兵的爆破声中化为废墟。
各煤矿的机修车间和仓库是另一个重点。
矿工们轻车熟路地带着八路军战士和技术人员,直奔那些存放宝贝的地方。
“这儿!泉式煤电机的库房!都是好的,拆电机!”“水泵房的备用电动机,还有那些新轴承、齿轮、高压阀门,全在那边!”“工具棚,各种扳手、钳子、砂轮、钻头,还有电缆!”三百多台状况良好的泉式1.51-p型煤电机被从设备上拆卸下来。
数十台车床、钻床、砂轮机被分解。
数以吨计的备用轴承、齿轮、钢轴、阀门、各种规格的电缆、电线被搜罗出来。
对于那几台庞大的链式割煤机,时间不允许整体搬运,技术员指挥矿工们迅速卸下了其切割部电机、液压泵和电控箱,然后对主机架进行了爆破。
岩岭发电所的庞大身躯无法移动,但它的“神经”和“心脏部件”却可以拆走。
技术小组带领工人,冒着可能残留的电流危险,拆下了控制室里几乎所有的仪表盘、开关柜、继电器、励磁设备,从汽轮机上卸下了精密的调速器和主油泵,将锅炉的给水泵、循环泵的电机和泵头拆走,运走了厂用变压器和能找到的所有备用电机(约五十台)以及成捆的铜排、铜线。
最后,工兵在巨大的汽轮机转子、发电机定子、锅炉汽包等关键部位安放了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