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28节

  他话锋一转,带着探讨的语气:“不过,我这一路也在琢磨,咱们搞经济,不能只盯着一头。

  纺织这条路你们走通了,那跟纺织相关的,还有没有能挖掘的潜力?比如说,你们吃掉这么多皮棉,那剩下的棉籽,是怎么处理的?我看你们场院那边,棉籽堆得可不小。”

  文世舟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最近反复思量、也准备好了要说的事情。

  他立刻接话道:“厅长,您真是目光如炬,一下就看到了关键处!棉籽这事,正是我们最近在琢磨、也迫切想解决的一个大问题!”

  他身体前倾,语气热切起来:“不瞒厅长、县长,现在我们社里还有附近各村,棉籽真是堆积如山。”

  咱们县里去年支持办的那个榨油厂,用的是老式木榨、石碾,出油少,人也累得够呛,根本吃不下这么多料。时间一长,棉籽堆着容易坏,看着心疼啊!棉籽油是好东西,棉籽饼更是喂牲口、上地的好肥料。

  这问题不解决,不光浪费,时间长了,也影响群众来年种棉的积极性好东西出不了手,变不成钱和实在物件,谁还乐意多种?”

  李一清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是这个道理。那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总不能看着宝贝烂掉。”

  “有!我们正想找机会跟县里、跟行署汇报呢!”文世舟得到鼓励,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厅长,我们琢磨着,不能只盯着棉籽油。咱们这一片,不光棉花多,花生、芝麻、大豆,产量也不少。以前,老百姓处理这些油料,要么是自家用石磨慢慢碾、铁锅费劲炒,出不了多少油;

  要么就是卖给走村串乡的油贩子,价格被压得低低的,吃了大亏。我们就想,要是咱们自己能建起一个用新法子、出油多、能大量加工的榨油坊,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兴奋,用手比划着:“咱们可以敞开收老百姓手里的棉籽、花生、芝麻、大豆,统一加工。棉籽油、花生油、芝麻油、豆油,哪样不是金贵东西?

  油,可以供应咱们的部队、机关、学校和工厂食堂,让同志们、乡亲们碗里、锅里多点儿油水。多产的,还能拿到市面上去卖,去换回咱们更急需的药品、五金、胶皮。

  榨完油剩下的饼,棉籽饼、花生饼、豆饼,那可是上好的饲料和肥料,可以平价卖给或者换给老乡,养猪、养牛、肥田,又能促进养殖和庄稼。您看,这一下就把种棉、种油料、加工、养殖、种地,全给盘活了!咱们合作社也能多一条稳定的进项,用来扩大再生产,给社员多分红。”

  县长胡震这时也加入了讨论,他笑着对李一清说:“厅长,世舟同志这个想法,我之前听他提过一嘴,觉得很有道理。

  咱们现在纺织搞起来了,有了点家底,是应该往农副产品的深加工上想一想,让老百姓从生产到加工,都能得实惠,咱们根据地的经济也能更结实。”

  李一清频频点头,显然被这个思路打动了:“好!这个想法好!不光是解决棉籽堆积,这是要把整个油料作物的文章做足,形成一个‘种-收-加-用-销’的循环。

  世舟同志,你们想得很深,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过,这新式榨油坊,设备是关键。老式木榨、撞榨太慢太累,你们说的新法子,具体指什么?有眉目了吗?”

  “有!我们做了些准备。”文世舟显然有备而来,他起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卷用桐油浸过的、防虫防潮的厚纸,回到桌前,在桌面上轻轻铺开,“厅长、县长、李科长,您几位请看。这是我们社里几位懂机械、见过些世面的老师傅,结合托人弄来的新式榨油机图样、说明书,还有咱们自己老把式的经验,一起琢磨着画的草图。”

  图纸在粗糙的木桌上展开,线条是用毛笔和炭笔画出来的,不算特别精细,但结构清晰,主要部件都标注了名称和大致尺寸,旁边还有小字写的说明。

  文世舟指着图纸讲解:“我们想了两个路子。一个是这个,”他指着一种结构相对简单的机器草图,“人力螺旋榨。主要是靠一根结实的铁螺杆,配上螺母和框架。两个人用长扳手转动螺杆,就能产生很大的压力,把油料里的油硬挤出来。

  这比老式木榨用撞锤一下下砸,力气使得匀,出油率能高一两成,人也省劲得多。结构不算太复杂,咱们本地的铁匠铺,在县里铁业社的指导下,应该能打造主要部件。

  这个适合在产油料比较多的村子推广,处理零散的原料,灵活方便。”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张更复杂些的图纸:“这个,是我们打算在总社这边,建个稍微像样点的动力榨油坊用的。立式液压榨油机。您看,这是榨膛,装料的地方;这是用厚铁板箍成的油缸,里面有个大活塞;

  用锅驼机或者咱们这里的水轮机,带动一个压力泵,把水或者油压进油缸,推动这个大活塞,产生非常大的压力,从上面往下压榨膛里的油料。

  这个压力比人力螺旋榨大得多,出油率更高,而且可以连续加料、出饼,适合集中处理大批量的棉籽、花生。”

  李一清俯身,仔细看着图纸,他虽然对机械不太精通,但基本原理能看懂,尤其欣赏这种因地制宜、土洋结合的思路。

  “这液压榨,关键在那个油缸和活塞,要能承受很大压力不漏才行。还有密封,压力大了容易漏油漏水。这些部件,咱们自己能解决吗?”

  文世舟答道:“我们仔细琢磨过,也找懂行的人问过。油缸可以用好的灰口铁,精心铸造,再送到梁沟兵工厂那边,他们有机床,可以帮忙把内壁镗得光滑平整,活塞也加工配套。

  密封是个难题,但我们想了几个法子:一是用上好的厚熟牛皮做垫圈,二是用浸透了桐油的麻绳密密地盘成‘盘根’,三是咱们制鞋和试做雨衣的作坊,在试着用土法处理一些软木和橡胶,看能不能做成密封垫。

  总能找到办法。动力也好解决,我们总社的水轮机,在晚上或者纺织用不完动力的时候,有富余。实在不行,专门为榨油坊建个小点的水车或者装台小锅驼机也行。”

  “你这可不是瞎搞啊,这是要大干呀!这周边产的油料和棉籽怕是喂不饱这机器?”这手工榨油还好说。

  可是这机器榨油要的量可是非常多,山区没有那么多的种油料的地,恐怕不能满足需求。

  “我们也打算从山下面搞一些花生芝麻。”文世舟自然不会就看着山区这点量。

  现在靠着纺织已经把路子打通了,再搞一些花生芝麻,难度也不大。

  “行,我看这个主意好。”李一清表示支持。

  胡震问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世舟,你想得挺周全。那要是按这个思路搞,先推广一批人力螺旋榨,再在总社建个动力榨油坊,大概需要多少本钱?多久能搞起来?”

  文世舟显然心里有本账,略一思索便回答:“人力螺旋榨,结构简单,用料主要是铁。先打造两三台左右,在咱们区里几个重点村试推广。

  主要的成本是生铁、熟铁、加工费和少量可能需要的轴承,估计每台合边区票二百二三十元,两三台花不了多少钱。

  动力榨油坊,两台液压机是核心,加上配套的压力泵、传动装置、蒸炒锅、滤油设备等,还有修建厂房、仓库,总的机器和材料成本,大概在一千三百多边区票。

  厂房、仓库咱们可以组织社员搞义务工修建,木料石料就近解决,人工记工分,将来从油坊收益里分红。这样算下来,总的启动投入,大概在两千到两千五百元边区票之间。

  收购原料需要垫付的本钱,可以先跟县联社、贸易局商量,用咱们的布匹、火柴等东西换购一部分,或者跟老乡签订合同,秋后收了油料拿来加工,用油和饼抵加工费,再结算余款。”

  他继续算着时间账:“人力榨简单,如果铁料和加工能跟上,一两个月内,就能让第一批在村里转起来,先解决一部分棉籽和零散油料的处理。

  动力榨油坊,从备料、加工机器、盖房子到安装调试,估计要三到四个月。抓点紧,入冬前应该能让它转起来,正好赶上处理秋季收上来的大量油料。”

  李一清听完,和胡震、李为民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这个投入,对于如今已经有了相当积累的三区合作社乃至邢台县来说,是可以承受的。

  而一旦成功,其带来的效益解决原料积压、获得食用油、产出饲料肥料、增加合作社和社员收入、促进农牧业将是多方面和持续的。

  这完全符合“自力更生,发展生产”的精神,也是合作社经济向更深、更广领域发展的自然延伸。

  “好!这个想法非常好,计划也实在!”李一清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肯定地说。

  “世舟同志,你们这不是简单地想建个油坊,这是在做一篇大文章!把农产品生产、加工、利用、销售连成了一串,让资源利用更充分,让群众得多重实惠,也让咱们根据地的经济更扎实、更有活力。

  这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更是个经济组织创新问题。你们想到了前头,也拿出了可行的办法,这很好!”

  他转向胡震和李为民:“胡县长,李科长,我看三区这个扩大榨油生产的想法,很有典型意义,也切实可行。

  这不光是他们一个区的事。棉籽问题,油料加工问题,在咱们整个边区,特别是产棉区,都普遍存在。三区愿意先闯先试,摸索经验,这非常可贵。”

  他接着对文世舟说:“世舟同志,你们抓紧时间,把这个计划再完善细化,做一个详细的方案和预算,报到县里。

  胡县长,县里要全力支持,在铁料供应、工匠组织和梁沟兵工厂协调加工关键部件等方面,给予保障。

  收购原料需要的周转资金,县联社和贸易部门要优先考虑,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可以作为咱们边区今年秋冬开展大生产运动、发展合作社经济、搞好农产品加工的一个重点试点项目来抓!”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总结和期望的语气:“你们三区纺织社这条路走得好,现在又想在榨油、在农产品加工上闯新路,这个方向完全正确!

  咱们搞经济建设,就是要这样,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把能利用的资源都充分利用起来,把能组织的群众都组织到生产里来,把能改善的生活都努力改善好。

  榨油这件事,你们大胆去干,边区政府会关注你们的进展。成功了,出了油,出了经验,出了效益,我亲自来给你们庆功!

  到时候,不光是你们邢台县要学,咱们整个晋冀鲁豫边区,所有有条件的地方,都要学习推广你们的经验!”

  “是!感谢厅长支持!感谢县里信任!”文世舟激动地站起来,脸色因兴奋而发红。

  “我们一定尽快把详细方案拿出来,集中力量,克服困难,争取早点把油坊建起来,不辜负首长和乡亲们的期望!”

  胡震也郑重表态:“厅长放心,县里一定把这事当成重点工作来抓,协调各方力量,支持三区把试点搞好,搞成功!”

  正事谈得深入,目标明确,气氛也更加热烈融洽。

  李一清又关切地问起县里其他几项搞得有声有色的产业。

  “火柴厂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利税大户了,”文世舟笑着介绍,“当初就靠上级给的可靠配方和几口大锅、几个木案子起家。现在在县西边专门划了地方建了厂区,分成了化料、切梗、蘸药、烘干、装盒等好几个车间。

  工人有二百多。用的是咱们山里产的杨木、椴木,药头配方安全,划着率高,受潮了晾晾还能用。牌子也打响了,‘太行’牌、‘利民’牌,不光咱们根据地家家户户用,通过各路商贩,大量卖到了河南、山西、河北的敌占区。

  日本人的‘猴牌’、‘山羊牌’火柴,在咱们根据地根本见不着,在敌占区乡下也越来越卖不动了。咱们的火柴,便宜,好用,薄利多销,利润稳定。厂里还在试制更安全、不怕风的‘安全火柴’。”

  “电池厂呢?”李一清问。他知道电池是重要战略物资,部队通讯、侦查、甚至一些武器都离不开它。

  “电池厂规模要小些,但技术性强,管理也严格。”文世舟说,“主要是有些原料,比如做锌筒的锌皮、做碳棒的原料、锰粉这些,部分需要从外面想办法,有时候得费点周折。

  不过,咱们现在能比较稳定地生产几种型号的干电池,供应部队电台、手电筒和重要机关基本够用。也在试验用土办法制造‘空气湿电池’,那个更耐用些。电池厂还带起了一个小产业组装手电筒。

  用咱们自产的电池,配上从外面搞来的玻璃片、小灯泡、反光碗,自己加工黄铜壳子,组装成铁皮手电筒,虽然重点,但很结实,很受部队侦察兵和地方上走夜路的干部欢迎,根本不够卖。”

  “缝纫和制鞋就更普遍了,几乎每个区都有。”文世舟接着说,“光我们三区,上点规模的缝纫社就有三个,脚踏缝纫机加起来有三四十台,有旧货修好的,也有咱们自己仿造的。

  除了加工军服、子弹袋、背包,也接老百姓的衣服,还做学生书包、粮袋什么的。制鞋社规模最大,分布也最广。

  咱三区,像样的制鞋社就有四五个,工人加起来怕有小六百。用咱们自产的布、自鞣的皮子、自产的麻线、自打的袼褙,纳千层底,做布鞋、棉鞋,也试做胶底鞋和简易皮鞋。

  部队每年需要补充的鞋子是天量,这是一项重大支前任务,同时也解决了大量军属和贫苦群众的生活问题。咱们这‘踢倒山’布鞋,在老百姓里口碑可好了,耐磨,跟脚,爬山涉水不费事。”

  李一清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从两年前那个只有几十架改良纺车、十几架织机,在旧祠堂里艰难起步的小小合作社,发展到如今拥有纺织、针织、缝纫、鞋帽、火柴、电池等多业并举,拥有上千固定工人、辐射带动数千农户家庭生产的综合性生产体系,这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数字的增长,更是一种深刻的社会生产和组织模式的变革。

  它切实地改善了民生,稳固了根据地,以最实在的方式支持着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经济战线的胜利,无声却有力,一点一点地夯实着胜利的基石。

  “贸易情况呢?特别是那些……非官方的渠道,还顺畅吗?”李一清问得更深入些,这是经济工作的重要方面。

  文世舟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充满信心:“非常活跃。咱们的东西,质量不差,价钱公道,讲信用。敌占区的商人,包括一些伪政府的办事员、甚至部分伪军头目,为了利益,也愿意跟咱们打交道。

  布匹、火柴、电池、胶鞋、毛巾、袜子,还有咱们自己熬的小盐、采的山货药材,都是硬通货。他们用粮食、棉花、五金、橡胶、药品、煤油,有时候甚至是些敏感的消息,来换。

  咱们在边缘区、游击区,设了不少明暗结合的‘货栈’、‘商行’,交易方式也灵活。有些咱们急需又难搞的物资,像做电话线的铜丝、无线电用的真空管、某些特殊的钢材,就是通过这些渠道,一点点弄进来的。

  日本人想封锁咱们,可他封不住人心的算计,也挡不住咱们的东西又便宜又好用。不少以前专营东洋货的商号,现在都偷偷进咱们的货卖。这条经济战线,咱们打得一点也不差。”

  李一清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有些事,心照不宣,存在即为合理。

  经济斗争的复杂性与韧性,往往超乎想象,它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敌人的统治,壮大着自身的力量。

  离开禅房纺织总社时,日头已西斜。夕阳的余晖给高大的厂房、整齐的仓库、堆积如山的棉包和忙碌的场院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金色。

  下工的钟声“当当”响起,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虽然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但神情愉悦,相互说笑着,讨论着明天的活计。

  他们中许多是剪了短发的妇女,穿着统一的工装,步伐利落,声音清脆。

  孩子们在厂区外的空地上追逐嬉戏,炊烟从附近的工人住宅区袅袅升起,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骡马大车依然在进进出出,将棉花等原料运进来,将布匹、毛巾、袜子等产品运出去。

  这条由无数细小的生产单元汇聚而成的经济血脉,正在根据地坚韧的肌体里有力搏动,输送着生存与发展的养分,带走贫瘠与匮乏。

  李一清和胡震等人步行返回镇公所,准备歇息一晚,明日再去看看别的合作社和村办作坊。

  踏着夕阳的余晖,看着道路两旁因各种小型合作社、作坊而显得生气勃勃的村庄,李一清心中充满了一种坚实的信心。

  有了这样的经济基础,有了这样被有效组织起来、迸发出惊人生产热情的人民群众,有了这样一套从实际中摸索出来、不断完善的“生产-贸易-武装”相结合的模式,抗战的持久进行,就有了最深厚的底气。

  财政部的困难也有能力解决。

  “榨油坊的事,你们抓紧落实,边区政府会关注和支持。”李一清对胡震和陪同的干部们说,“另外,纺织社这套从改良工具起步,到合作社组织,再到有条件时引入动力、发展配套产业的模式,要好好总结提炼。

  不只是纺织,农具制造与修理、粮食加工、榨油、制革、造纸、烧窑……凡是能改善群众生活、支持抗战的生产事业,都要想办法,用这种合作社的形式,用改良的技术,把它们发展起来。

  咱们的军队,不仅要能打仗,咱们的政府,不仅要能动员,更要能领导生产,组织经济。

  经济战线,是一片广阔的、看不见硝烟但同样决定胜负的战场。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胜利,都在为我们最终的、全面的胜利,增添一块最坚实的基石。”

第二百五十八章青霉素的希望

  代号青苗的实验,在太行山深处那个伪装成特殊药材培植研究点的静谧小院里,以近乎刻板的节奏,日复一日地推进着。

  傅莱的到来,如同给这个拥有精密仪器,却又因缺乏经验而略显生涩的小组,注入了标准的操作规程和稳定的动力。

  他虽然没有在医学院毕业,但他经过的学习和训练,让他对细菌培养,有许多远超根据地卫生人员的理解。

  他重新梳理了学习计划,将公义铁匠铺提供的资料与根据地能够理解的实际操作紧密结合。

  他坚持最严格的无菌操作规范,哪怕只是用酒精棉球擦拭工作台,也要做到一丝不苟。

  他利用那两台宝贵的显微镜,带领学员们系统地观察、描绘不同来源霉菌的菌丝、孢囊、孢子梗的形态,学习初步的分类和鉴别。

  这让许多学员既不解又充满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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