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48节

  远藤春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的临关。

  两座土岗静悄悄的,中间的通道一览无余。更远处,沙河城的枪炮声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腾起的黑烟。

  一切都符合逻辑:八路军主力在猛攻沙河,派出部队顽强阻援。现在阻援部队被击溃,沙河城危在旦夕。

  “侦察兵有发现吗?”他最后还是谨慎地问道。

  “侦察分队已返回,未在临关两侧发现大股敌军埋伏的迹象。只有小股溃兵活动的痕迹。”

  远藤春山沉吟片刻。

  理智告诉他,应该派兵彻底搜索两侧高地。但沙河城守军最后的电报已经到了:“城墙多处被突破,正在巷战,最多还能坚持一小时。”

  四小时的强攻突破,和可能有埋伏的风险,在他心中权衡。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最终下了决心,声音沙哑而坚定,“命令部队,快速通过临关!前卫加强警戒,通过后不做停留,直扑沙河!同时,派两个中队占领两侧制高点,掩护主力通过!”

  “嗨依!”

  日军再次开动,但队伍已不如出发时严整。

  近四小时的激战和两百人的伤亡,让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

  但他们依然保持着行军队形,加快速度,进入了两座土岗之间的通道。

  两个中队的步兵离开大路,向两侧土岗爬去,执行占领制高点的命令。

  远藤春山的装甲车跟随着旅团本部,驶入谷地。

  他透过观察窗看着两侧快速掠过的土岗,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被沙河城越来越清晰的枪炮声压了下去。

  快点,再快点。他在心里默念。

  就在旅团本部和辎重、炮兵完全进入谷地,前卫部队即将走出谷口时

  “咻轰!”

  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从后方升起,在天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炮弹出膛声,成百上千,从两侧土岗后方,从那些看似平静的树林和废墟中响起!

  远藤春山的瞳孔,骤然缩紧。

第二百七十五章再添加一个旅团

  第一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准确砸进了日军旅团本部队列正中央那门被数匹健硕骡马牵引着的九五式山炮,连同周围一整个炮兵小队,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吞噬。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袭来。

  “炮击!敌袭!”

  “隐蔽!”

  爆炸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从两侧土岗后方,从那些看似荒芜的树林和废墟中,超过一百个炮位同时喷吐出火焰!

  75毫米山炮、缴获改造的88毫米榴弹炮、各型步兵炮和迫击炮,将蓄谋已久的钢铁风暴尽情倾泻在狭窄的谷地中。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专门砸向日军的指挥节点、炮兵阵地、辎重车队和人员密集区。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日军的行军纵队在最初的几秒钟就被炸成了数截。骡马惊嘶,拖着炮车横冲直撞;士兵在炽热的金属风暴中如同稻草般被撕裂;汽车和装甲车燃起大火,成为更醒目的靶标。

  “哪里打炮?!反击!快反击!”远藤春山的装甲车被近处爆炸的气浪猛地掀起,又重重落下。

  他撞在舱壁上,头晕目眩,嘶声吼道。

  “四面八方!旅团长,我们中埋伏了!”司机惊恐地指着观察窗外。两侧的土岗上,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冒出灰色的身影,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

  “命令各部,就地防御!向……”远藤的话被更猛烈的一轮爆炸打断。

  一辆紧邻的汽车被直接命中,连人带车炸上了天,破碎的零件和残肢噼里啪啦砸在装甲车上。

  建制已被打乱,命令无法传达。

  日军在最初的极端混乱后,凭借着严苛训练形成的本能,开始自发地组成一个个小型防御圈,依托任何可以找到的掩体炸毁的车辆、弹坑、路旁的沟壑进行绝望的抵抗。

  “哒哒哒哒!”

  “轰!轰!”

  八路军的机枪和掷弹筒加入了合唱,精准地压制着日军任何一个试图组织起来的火力点。

  炮火开始向谷地两端延伸,猛烈轰击试图向前突围或向后收缩的日军部队,将他们牢牢锁死在死亡陷阱之中。

  “滴滴答滴滴答!!!”

  激昂、穿透云霄的冲锋号声响彻战场!成百上千把军号同时吹响,那是进攻的总号令!

  “同志们!冲啊!”

  “消灭鬼子!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隐蔽在工事后的八路军主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四个旅,超过两万名战士,以连排为突击单位,如同灰色的怒潮,从两侧高地漫卷而下,瞬间吞没了谷地边缘。

  “射击!挡住他们!”

  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残存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冲在前面的八路军战士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浪潮没有片刻停滞。

  手榴弹如飞蝗般落入日军仓促组成的防线。

  爆炸的硝烟未散,八路军战士已经挺着刺刀冲了进来。驳壳枪、冲锋枪、轻机枪在近战中爆发出恐怖的火力,日军单发步枪的劣势暴露无遗。

  更可怕的是紧随步兵跟进的八路军迫击炮和掷弹筒,它们如同长了眼睛,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往往刚开火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准确的炮火覆盖。

  战斗迅速演变成残酷的近距离绞杀与分割包围。

  日军被猛烈的炮火和突如其来的冲锋打懵,部队被切割成十几块,首尾不能相顾。

  临关以西,营指挥所。

  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赵大锤一手抓着话筒,一手在地图上快速标记。

  “……是!团长,我明白!二连已经攻占鬼子左翼的炮兵阵地,正在肃清残敌!缴获?正在清点,至少三门完好的山炮!……伤亡?有些,但能顶住!……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刚放下电话,另一个又响了起来。

  “营长!三连报告,他们那边啃下一块硬骨头,鬼子一个小队依托三辆炸毁的汽车顽抗,请求炮火支援!”

  “批准!动作要快!打完立刻向中心区域压缩!”

  “是!”

  吴国江从外面冲进来,满脸烟尘:“老赵,二连通报,我们正面偏右那片区域,抵抗异常顽强,疑似是鬼子大队指挥部,希望营里支援他们打下来。”

  “知道了!”赵大锤眼睛一亮,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只见营主力进攻方向的右翼,有一片区域枪声特别密集,爆炸的火光也格外频繁,几辆冒着浓烟的装甲车残骸围成一个半圆,确实像个指挥节点。

  “通知各连,尤其是二连、三连,加强配合,重点攻击那片区域!把咱们营的迫击炮都集中起来,给我敲掉它的外围火力点!”

  “是!”

  赵大锤本以为这是鬼子的大队指挥部,能消灭这里的鬼子,接下来的战斗就好打多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里这么难打,两个连反复冲击多次,依旧拿不下来,还伤亡不少。

  他不得不向团里请求支援。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下午。

  日军虽然被分割,但困兽犹斗,每一处残兵聚集点都爆发了惨烈的战斗。八路军凭借兵力、火力和士气的绝对优势,一步步压缩包围圈。

  下午两点左右,日军第73大队大队长在指挥部被炮弹直接命中,当场毙命。其所部陷入混乱,很快被歼灭。

  下午三点许,第74大队在试图向旅团本部靠拢时,被八路军预先设伏的部队拦腰截断,分割包围在几处洼地,经过一小时激战,全军覆没。

  日军的重武器接二连三地被打哑或缴获。失去了炮火支援,日军的抵抗变得更加艰难。

  谷地中央是那片被重点关注的区域。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远藤春山在卫兵的拼死保护下,转移到了一个大弹坑和几辆燃烧的卡车残骸构成的临时堡垒中。

  周围能站起来的士兵已不足百人,且大多带伤。

  参谋长中村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仍在徒劳地试图用一台电台发出求援信号。

  可是救援从哪里来?

  就凭借头顶上那几架飞机顶什么用?

  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的喊杀声和越来越近的枪声。

  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旅团长!八路军攻势太猛,侧翼快要被突破了!请立刻转移!”一名满脸是血的少佐冲过来吼道,他是旅团直属独立大队的副官。

  “转移?往哪里转移?”远藤春山惨然一笑,他拔出自己的佩刀,刀身在硝烟中闪着寒光,“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他推开试图拉住他的卫兵,跳出弹坑,举刀指向八路军冲锋的方向:“帝国的勇士们!突击!”

  “板载!”

  残存的日军,包括一些伤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端着刺刀或举着手雷,跟在远藤身后,向八路军的战线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鬼子要拼命!机枪!手榴弹!”

  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弹雨。

  机枪交叉扫射,冲锋的日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倒下。但仍有少数人冲近了八路军阵地。

  远藤春山挥舞着军刀,吼叫着前冲,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迫击炮弹在他左前方数米处爆炸。

  猛烈的气浪将他掀飞,无数破片嵌入他的身体。

  军刀脱手飞出,这位日军少将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颗手榴弹在参谋长中村附近爆炸,中村被冲击波震晕过去。

  日军的最后一次有组织抵抗,随着这次自杀式冲锋的失败和指挥官的战死,彻底崩溃了。

  八路军战士们的呼喊声响彻战场。残余的日军士兵眼见旅团长战死,最后一丝士气也瓦解了。

  一些人疯狂地拉响手榴弹自尽,更多人则失魂落魄地丢弃武器,或跪地投降,或如无头苍蝇般乱跑,随即被击毙。

  下午四点过后,大规模的战斗基本停止,只剩下零星角落还在肃清残敌。

  傍晚,临关战场。

  枪声已变得稀疏,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火药味。

  平原上遍地狼藉,日军的尸体、破碎的武器、燃烧的车辆残骸随处可见。八路军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收容俘虏,抢救己方伤员。

  几名战士从那个大弹坑里拖出了昏迷不醒的日军参谋长中村,并从他身上的证件确认了身份。

  同时,在远藤春山的尸体旁,找到了他的少将佩刀和身份标识。

  不远处的几辆装甲车残骸附近,还俘虏了包括那名独立大队副官在内的几名高级军官。

  赵大锤看到这个收获,嘴都合不拢了。

首节上一节248/43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