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这是主力部队,是有重炮的主力部队!
六点整,炮火开始延伸,轰击城内纵深。
“冲锋号!”
几十把军号同时吹响。
新四旅三个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
战士们扛着梯子,端着枪,呐喊着冲过护城河,从缺口处攀上城墙,涌入城内。
守军试图抵抗。
但大部分日军还在炮击中没回过神来,伪军更是乱成一团,根本就没有战心。
等他们组织起防御时,八路军已经冲上城墙,控制了制高点。
“缴枪不杀!”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伪军首先崩溃了。一个连,又一个连,成建制地放下武器。
日军还在顽抗,但被分割包围在几个院落里。
八路军用炸药包炸开院墙,手榴弹开路,机枪扫射,逐屋清剿。
到上午九点,城区大部分被控制。只剩下城中心的日军大队部,依托一个坚固的院落,还在抵抗。
“用炮轰。”程悦长下令。
两门步兵炮被推到前面,直瞄射击。
“轰!轰!”
10发炮弹后,院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火炮向洞里直射,日军开始顶不住了。
日军嘶喊着挥舞着军刀和刺刀,出来跟八路军拼命。
招待他们的不是刺刀,而是密集的枪声。
没有鬼子再出来,八路军战士就挺着刺刀冲了进去。
战斗只持续了二十分钟,院里的八十多个日军全部被歼,大队长切腹自杀。
上午十一点,战斗结束。
侯马,光复。
此役,歼灭日军四百余人,俘虏伪军一千二百余人。缴获山炮六门,迫击炮十二门,轻重机枪四十余挺,步枪两千余支,子弹五十万发,粮食三十万斤,还有整列火车的被服、药品、罐头。
更重要的是,火车站被控制,同蒲铁路被拦腰斩断。
日军第37师团北撤的退路,被切断了。
实际上八路军攻击侯马之时,鬼子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消息传到太原,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拍案而起。
“八嘎!侯马也被攻击?”
“是、是的。”参谋长花谷正少将低着头,“八路军出动了一个加强旅,还有大量火炮。”
“如果侯马一丢,37师团的后路就断了。”岩松义雄盯着地图,冷汗下来了。
“命令第36师团,立即组织有力部队南下,支援侯马!同时命令37师团,放弃闻喜,立即北上,与36师团南北对进,打通铁路线!”
“可是司令官,36师团部队分散在临汾周围,集结需要时间……”
“那就快!今天,最迟明天上午,必须南下!”兵少了恐怕打不动八路军,还容易被八路军包围吃下,兵要想多,就得把分散各地的日军调回来。
“嗨依!”
七月十七日,临汾。
第36师团师团长井关仞中将,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
岩松义雄的命令已经到了:立即组织一个加强联队南下,夺回侯马,接应37师团北撤。
“加强联队……”井关仞苦笑。
实际上他获悉南面被攻击,就开始准备救援,可是他的36师团,下辖三个步兵联队,只有一个联队是组建当初的,剩下两个都是后补上来的。
但不只如此,从去年开始临汾周边就开始不安静了,八路军游击队越发猖獗,他只能为了保证铁路沿线安全,把部队分布在沿线据点里。
要抽调一个加强联队,至少得三千人,还得配属炮兵、工兵、辎重,现在对于他来说太难了。
太少了他也不敢派出去,哪怕现在这里还是核心区域。
再说八路军都敢打侯马、曲沃、翼城、新绛,这核心区也根本就不核心了。
“命令第222联队、241联队各抽调一个大队,加上师团直属的炮兵中队、工兵中队,组成南下支队,由第222联队长松田大佐指挥,明日南下。”他终于下令。
“可是师团长,部队分散在各地,集结需要时间……”
“那就快!明天上午前,必须出发!”
“嗨依!”
然而集结并不顺利。第222联队的一个大队在洪洞,一个大队在襄汾;第223联队的两个大队在临汾以东的据点。要把他们集中到临汾,需要时间。更糟糕的是,八路军的地方部队和游击队,沿途袭扰,破坏公路,埋设地雷。到七月十七日傍晚,只集结了三个大队加一个炮兵中队,共三千二百人。
“不能再等了。”松田大佐对参谋长说,“侯马危在旦夕,37师团危在旦夕。明天一早,必须出发。”
“可是联队长,兵力不够……”
“够了。”松田打断道,“八路军主力刚控制侯马,立足未稳,沿途最多有些游击队。我们有三千多人,还有火炮,足够了。”
他这里已经收到华北方面军的命令,要他快速南下,不能迟疑。
太原日军也已经南下支援,他不能再等了,要不然37师团被全歼,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这时候他还没有考虑自己率领的36师团的危险。
他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临汾南下,经东张镇、曲亭镇,到侯马,不到八十里。急行军一天可到。命令部队,明日凌晨五点出发,中午前通过东张镇,傍晚前抵达侯马外围。休整一夜,后天发起攻击,夺回侯马。”
“嗨依。”
同一时间,东张镇以北的山地里。
385旅旅长、386旅旅长、新1旅旅长,三个旅长趴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下面的公路。
公路从两山之间穿过,宽不过二十米。东边是塔儿山余脉,西边是姑射山山麓,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形。
“都埋伏好了?”锡联问。
“好了。”更放下望远镜,“386旅在西侧丘陵,新1旅在南口扎口袋,你们385旅在东侧山麓。三个旅,两万多人,就等鬼子来了。”
“炮兵呢?”
“总部炮兵旅一个团,师属炮兵团,加上咱们三个旅的炮兵营,一共186门直射火炮,298门迫击炮,全部进入阵地。”韦说,“老陈,我打这么多年仗,第一次有这么多炮。”
锡联笑了:“副总说了,这次是下血本。要把36师团的援军,一口吃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情报说,鬼子来了多少人?”
“三千多,一个加强联队。”更说,“带队的是第222联队长松田大佐。这家伙是陆军大学出来的,挺能打。不过这次,他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各部队隐蔽得怎么样?别让鬼子提前发现了。”
“放心,战士们都在反斜面,鬼子看不到。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咱们再出来。”
正说着,通讯员跑来:“报告,新五旅二团到了,请求归建。”
“是邢台独立团?”锡联想起来了,“他们不是在曲沃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是总部命令,让他们北上协助打援。”
“让他们到385旅阵地,归陈旅长指挥。”更说。
“是!”
“看来老总是担心我们不能快速并干净利落地把这股鬼子吃下去呀!”韦说。
“这一战是关键,把这股敌人消灭了,36师团野战力量也就没了,接下来他们就只能困守那些城市据点了。”
大家明白老总的意思,现在中间已经开了花,只有吃下这股敌人才算是落了果。
而更关键的一步还是要看北面。
七月十八日,上午十点。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热辣辣地照着。
松田大佐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部队已经走了四个小时,士兵们汗流浃背,步履沉重。
本来应该是乘坐火车南下,可是铁路也被游击队破坏,只能依靠步行。
加上沿途不时有游击队袭扰,他们并没有走多远。
“到哪里了?”他问参谋长。
“前面就是东张镇。过了东张镇,再走二十里,是曲亭镇。从曲亭镇往南,就到侯马了。”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中午在曲亭镇休息吃饭,下午继续赶路。”
“嗨依!”
命令传下去,行军速度加快了一些。
但士兵们实在太累了从凌晨五点走到现在,没吃没喝,又背着几十斤的装备。队伍越拉越长,前队已经到了东张镇,后队还在三里外。
松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也知道士兵们累,但军情紧急,不得不赶路。
部队进入东张镇。说是镇,其实就几十户人家,一条街。街上空无一人,老百姓早跑光了。松田下令休息半小时,吃饭喝水。
日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卸下背包,找阴凉处坐下,拿出饭团和水壶。军官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炮兵把骡马拴在树上,喂草料。整个队伍完全放松了警惕。
他们不知道,就在两侧的山上,上万个枪口,正对准他们。
赵大锤趴在385旅的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下面的日军。他带着二营,连夜急行军一百里,凌晨才赶到,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进了伏击阵地。
“营长,打不打?”一连长问。
“等信号。”赵大锤说。他看见日军完全进入了伏击圈,前队已经到了镇子南头,后队也进来了。两千多日军,挤在不到两里长的公路上,像一条长蛇。
十点半,三发红色信号弹升起。
紧接着,天塌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天塌了的感觉186门山炮、野炮、步兵炮,298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覆盖了整条公路。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山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滚。
赵大锤从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击,之前部队进攻也就十几门炮进行支援,就是在邢沙永伏击19旅团时火炮多一点。
但那些炮火跟今天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放鞭炮。
这才是真正的炮火覆盖,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炮弹没有停过一秒。公路完全被硝烟和尘土笼罩,看不见人,只看见不断腾起的火球,听见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