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兴县。
工业部的窑洞里，蒋崇紧紧握着电报，对李颉伯、章夷白、杨开林等人说：“同志们，我们成功了！氧化铝有了！这不仅是几十斤‘白面面’，这是我们晋绥，我们八路军，在工业门口，迈出的最实实在在的第一步！”
李颉伯重重点头：“接下来，我们要总结，要改进，要稳定工艺，要提高哪怕一点点的产量和纯度。更要保护好我们这批用机器和心血练出来的骨干！他们是比氧化铝更宝贵的财富！”
杨开林已经开始谋划：“对，立刻总结这次建厂的经验教训，形成手册。哪些土办法可行，哪些需要改进。设备如何维护，工艺如何优化。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出产品，更要出经验、出标准、出人才！”
……
收到氧化铝生产成果的消息时，陈远正在让燧火平台，设计航空汽油的生产问题。
这是军工部提醒陈远的，要不然他都把这个问题给忽略掉了。
要建设航空制造厂，怎么能够缺了航空汽油的生产，要不然那些飞机不都成了摆设。
陈远给延长油田设计了一套航空汽油生产线，但太行区却没有生产能力，需要从陕甘宁边区运输过来。
哪怕这些飞机以后把基地放在陕甘宁边区，也需要在这边完成试车并飞过去才行。
汽油的运输就又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虽然现在交通线已经很畅通了，但是将一桶桶的汽油，通过骡马大车运输到太行区，也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主要是陈远感觉消耗太大。
那么直接在山西太行区建立一套煤炭液化装置生产燃油呢？
用煤炭生产燃油本来就不是很复杂的事情，这话当然是陈远通过燧火平台说的。
要不然，这件事情难道只有二战时的德国、被制裁的白人南非和有巨大能源焦虑的华夏才会做吗？
在太行区建立一套小规模的但高效科学的生产装置，供应飞机制造的燃油需求应该也是可以的？
陈远是不敢确定，还需要问一下燧火平台。
但他又想着太行区这附近有没有油页岩？
用这个生产石油应该更可行。
但他记得好像就东北抚顺那边出产这种矿石，其他地方，他都没有任何印象，而且之前各地送来的岩石里，燧火平台也没有汇报过。
这需要地质勘探人员去一线勘探。
但从他的记忆来看，后世国家在石油之外主要发展煤化油路线，由此也能看出中国油页岩矿的储量应该不多，不如发展煤制油。
而且这条线路说不准还能支持我们发展内燃机。
过去考虑短期不发展内燃机，不就是不能解决油料问题吗？
陈远的思路也一下被打开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提前爆发
老君沟的八路军航空人，正在为自己第一架飞机能够升空在不断努力着时。
八路军总部在连续吃下日军两个师团后，筹划着对同蒲铁路北段，再次组织进行打击时。
代号青苗的实验，经过不断筛选和优化培育后，已经可以小批量提纯出青霉素时。
陈远此时正在组织工程团的一个连，把风门岭风机阵列的40台风机安装。
这里是邢台西部太行山主脉山脊上，位于邢台与山西和顺交界处。
海拔约1503米，是区域最高点之一，地形沟壑利于风能聚集，风能开发条件直观。
其名称即源于当地观察到的显著气流运动，仿佛风由此进出。
陈远测量这里平均风速大于8米/秒，虽然没有全年测量，但就这样的成果已经完全足够。
陈远计划将在这里布置80~100台风机。
这样一来，平台的电力供应就又大规模升级了一步。
第二天他回到矿洞外面的工棚，正打算布置下一步的风机制造工作。
拴住给他递过来毛巾，让他擦擦汗，随口道:“师傅，昨天我们听广播，怎么鬼子的电台叽里呱啦的叫的那么欢？”
“鬼子又吹什么牛呢？”陈远也不在意，鬼子的广播里，经常胡乱吹牛，把他们干的肮脏事情，整天美化。
“他们说好像是把美利坚国的太平洋上的什么镇足港口给炸了。”
“是珍珠港。”铁蛋纠正道。
“什么？珍珠港给炸了？”陈远一听，停下擦汗的手，几步走到收音机旁，打开收音机。
这时鬼子对华播报的节目里，还在继续宣传着日本对美利坚的宣战内容。
不仅美国，包括英国荷兰。
这不就是日本人打算南下吗？
真的打起来了。
陈远记着是41年的12月份，现在在9月份就动了手，看样子真是急不可耐了。
日本人确实已经等不及到了，哪怕日本在战备上根本还没有准备好。
实际上日本估算要准备好，就得到42年3月以后。
中国战场的不断加速失血让日本国内的生产计划不断拖后。
可是美国却在全力加强战备。
以美国的工业能力，一旦准备好了，这对于日本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日本必须发起进攻。
夏威夷瓦胡岛，珍珠港。
晨光熹微，港内一片宁静的周日景象。
太平洋舰队的大部分舰艇安静地停泊在福特岛周围和东南湾的锚地。
此时的珍珠港，除了战列舰行列，还停泊着两艘至关重要的航空母舰企业号和列克星敦号。
它们刚刚结束一次联合训练任务，于周六下午返港进行短暂的休整和补给。
这个偶然的泊位安排，源于一次临时的维修计划调整和周末的惯例停靠，却即将成为太平洋舰队无法承受的灾难。
与此同时，在珍珠港西北方向约440公里处的漆黑海面上，一支庞大的特遣舰队正如同幽灵般悄然展开。
这是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中将坐镇旗舰“赤城”号航母。
舰队核心是六艘航空母舰已经集结。
日本新型的两艘刚刚完成海试和紧急强化训练便匆匆加入序列，部分飞行员训练水平略逊于后来的精锐，但攻击的决心和计划的突然性，被寄予了更高的期望。
鬼子再一次的赌博，这次真的要堵上国家命运了。
大本营的决策者们，自四二零战役以来带来的持续恐慌和资源焦虑中，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们等不及年底乃至42年做更充分的准备，等不到与美国谈判出现奇迹，也等不到南洋资源地带的渗透完全奏效。
中国的山峦何河川大地，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兵员、物资和战略时间，更有日本的耐心。
日本必须立即夺取南洋的石油，而美国太平洋舰队是必须搬开的绊脚石，哪怕要冒更大的风险。
攻击计划基本沿用了策划好的方案，但时间窗口被压缩。
情报工作因时间仓促而略显粗糙，但对珍珠港周日舰艇在港情况的掌握，得益于长期潜伏的间谍以及无线电侦听，依然准确。
他们知道企业号和列克星敦号在港。这个情报让第一航空舰队的飞行员们既兴奋又紧张一次攻击，就有可能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核心水面舰艇和航空力量。
清晨6时整，第一攻击波183架飞机，从六艘航母的甲板上依次呼啸升空，在指挥官渊田美津雄中佐的带领下，扑向珍珠港。天空刚刚泛白。
9月7日，清晨6时45分，瓦岛北端奥帕纳雷达站。
屏幕上的光点清晰而庞大，非同寻常。
两名值班的新兵，洛克德和埃利奥特，这次没有犹豫。
他们再次核对，确认这不是仪器故障，也不是已知的飞行计划。巨大的不明机群正从西北方向约220公里处逼近。
“中心，这里是奥帕纳。发现大规模不明机群，方位北偏西，距离约137英里。规模非常大，判断不是B-17。”洛克德对着电话急切地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的沙夫特堡信息中心，值班的泰勒中尉刚享用完早餐，正有些慵懒。
一夜的值班加上用餐让他的头脑有些迟钝。
他接到了关于一批从美国本土转场飞来的B-17预计今晨抵达的消息，虽然方向似乎有些偏差，但“大规模机群”这个词让他先入为主。
他的头脑根本就没有转过来。
“规模非常大？”泰勒中尉皱了皱眉，看了看墙上简陋的标示板，“有多少？能确定不是我们的飞机吗？”
“无法确认，长官！但回波特征不像是少量大型飞机，更像……更像是大群小型飞机！”埃利奥特抢过话筒喊道。
泰勒中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星期天清晨的宁静和长期以来对日军不可能远程偷袭的笃信，让他更倾向于一个简单的解释。
“保持监视，也许是海军或者我们自己的飞机在进行演习，或者雷达有些干扰。我查一下。”他没有立即拉响警报，这个责任他不希望承担。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打电话给几个可能的单位询问，包括陆军航空兵值班室和海军值班军官。
电话转接、等待、模糊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6时55分，雷达显示机群距离已不足100英里。
洛克德再次呼叫，语气近乎哀求：“长官，目标越来越近，速度很快！肯定不是B-17，B-17没这么快！请求立即发出警报！”
泰勒中尉的不安加剧了，但官僚程序的惯性和一丝侥幸心理让他仍未下决心。
“继续跟踪，我还在核实。”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7时整，机群距离约75英里。
雷达站的两个年轻人几乎能感觉到死亡在逼近。
他们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呼叫，声音已经带着绝望的哭腔：“目标即将进入50英里范围！速度、方向均指向珍珠港！请求立即警报！”
这时，泰勒中尉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放下无人接听的电话，手有些发抖。不是B-17，速度快，大规模，直扑珍珠港……难道是……？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我的神……”他喃喃道，终于冲向警报开关。
7时05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终于在沙夫特堡和一些临近的军营响起，并通过有限的电话线路向珍珠港和各航空站传递紧急讯息。
但这比雷达最初发现目标，已经过去了整整20分钟。对于一支在星期日清晨处于“和平状态”的军队来说，20分钟，太短，又太长。
这宝贵的、被延误的20分钟预警，在珍珠港引发了混乱而非有序的响应。
警报传来，值班军官和少量在场飞行员从宿舍、食堂狂奔出来。地勤人员试图将分散停放的飞机拖出来，加油车和弹药车乱窜。
惠勒机场，几名飞行员跳上最近的P-40战斗机，地勤手忙脚乱地移除副油箱，挂载弹药。
在哈雷瓦机场，少数保持警戒状态的P-40和P-36战斗机在警报声中紧急升空，但数量寥寥无几。
大部分飞机还未来得及起飞，或者飞行员根本不在位。
珍珠港内，凄厉的汽笛声在舰艇上空响起。
水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奔向战位。锅炉兵开始拼命给早已冷却的锅炉升火，但这需要时间。
甲板上，官兵们疯狂地试图扯掉炮衣，搬运弹药。
一些反应最快的驱逐舰开始升起表示“我舰正在操作”的信号旗，尝试起锚。
但战列舰和航母巨大的身躯，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几乎不可能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