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约定在法庭上互相配合。
随后,李正通过法庭秘书处的正式渠道,提交了申请请求以“新证据发现人”的身份,向法庭提交一批此前未公开的日军罪行材料。
这个申请在检察局内部引发了一场争论。
首席检察官季南的办公室花了三天时间研究这批证据的摘要,然后向华盛顿发了一封长电。
电报的内容不得而知,但回电的指示很明确:在不破坏法庭基本程序的前提下,允许中方提交证据,但涉及细菌战的部分,应当安排在不公开的庭次中进行审理。
华盛顿的考量并不复杂。
一方面,根据地提供的证据在法理上无可挑剔,如果拒绝接纳,将严重损害法庭的道义权威,并给苏联方面提供攻击西方的口实。
另一方面,美国军方此前也曾通过其他渠道获取过的部分研究资料,如果细菌战的全部细节在公开法庭上曝光,可能会在国际上引发连锁反应。
因此,最佳方案是:接受证据,但将最敏感的部分置于非公开程序中处理。
但这一次,李正不打算配合这个安排了。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上一次他就是太配合了,结果证据被悄无声息地消化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一次,他要在法庭内外同时发力,让美方无法冷处理。
1月17日下午,代表团在江户记者俱乐部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到场的记者有四五十人,把俱乐部二楼的小会议厅坐得满满当当。
英美各大通讯社、法国新闻社、苏联的塔斯社,以及几家中国报社驻东京的记者都来了。
日本本土的报纸也来了几家,坐在后排,神情拘谨。
发布会由李正主讲,李慎之坐在旁边负责补充。
李正的开场白很短,不到两分钟。他说:“我代表联合政府司法委员会,向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提交第二批日军战争罪行证据。这批证据共计三千七百余件,主要涉及日军在侵华战争期间实施的细菌战、人体实验、强制劳动、经济掠夺和文化毁灭等罪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之所以选择公开提交,是因为上一次的经验告诉我们,战争罪行的真相不应该在紧闭的门后讨论。受害者没有在紧闭的门后死去,他们的苦难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对这些罪行的审判,也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片举手和提问的声音。
路透社记者:“李先生,你刚才提到的完整实验记录。能否透露一下这些记录的具体内容?”
李正:“记录内容包括该部队从1940年至1945年期间,以活人进行细菌感染、冻伤、压力、毒气等实验的完整数据,以及由此产生的细菌武器研发和生产流程。此外,还包括该部队在中国多地实施细菌战包括投放鼠疫杆菌、炭疽杆菌和霍乱弧菌的作战记录和效果评估报告。”
合众社记者:“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如何保证?”
李慎之接过问题:“所有证据均经过三重核验。第一,原始档案的缴获时间和地点有完整的现场记录和交接文书。第二,我们对主要责任人进行了交叉审讯,其供述与档案内容相互印证。第三,我们邀请了第三方医学和法律专家对部分证据进行了独立鉴定。鉴定报告附在每卷证据的末尾,可供法庭和辩方查阅。”
法国新闻社记者:“美方是否已经知悉这些证据的内容?”
李正:“美方尚未获得这些证据的副本。我们今天向各位公开这些信息,同时也将通过正式渠道向法庭提交全部材料。”
这句话的潜台词,在场的记者都听懂了美方没有得到“优先预览”的机会,代表团选择在同一时间向法庭和媒体公开。
这意味着,美方无法像上次那样,以“需要进一步审查”为由将证据扣下。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记者们离开后,李正和李慎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李先生,外面有几个日本人在等您。看样子是记者,也可能是别的人。需要我们从后门送您出去吗?”
李正想了想,说:“不用。我们从正门走。”
他和李慎之走出俱乐部大门时,果然看到台阶下站着七八个日本男女,有老有少,衣着朴素,神情忐忑。
看到李正出来,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前来,深深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李先生,我们是日本遗族会的。我们想请问一下,您提交的证据里,有没有关于我们家人的消息?我们的儿子、丈夫,被征召到中国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的证据主要记录的是日军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关于日本普通士兵在中国战场上的下落,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限。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所有在中国战场上被俘和死亡的日本军人,我们都有详细的关押和埋葬地点记录。如果你们需要查询具体人员的信息,可以到我们在江户的联络处登记,我们会尽力协助。”
老人听完,眼眶红了,又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鞠躬。李正侧过身,没有受这个礼。
他轻声说了一句:“战争结束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当天晚上,江户的几家晚报和英美通讯社的电讯稿,都以相当的篇幅报道了这场新闻发布会。
路透社的标题是《中共代表团提交新证据,涵盖日本部队人体实验细节》,合众社的标题是《远东法庭面临最关键证据:日军细菌战罪行将公开审理》。
苏联的塔斯社则用了更长的篇幅,详细引述了李正在发布会上的发言,并特别强调了“美方尚未获得这些证据的副本”这一细节。
第二天上午,盟军最高司令部政治事务部的一名官员来到代表团住处,递交了一份照会。
照会用词客气,但核心意思很明确:盟总注意到了代表团提交证据的行动,希望与代表团就证据的法庭处理程序进行“沟通”。
李正看完照会,对李慎之说:“他们急了。”
李慎之点了点头:“急了就好。急了才有得谈。”
当天下午,李正带着一名研究员,前往市谷高地的盟军最高司令部。
他没有拒绝这次“沟通”,因为他知道,在法庭上公开证据只是第一步,要让这些证据真正转化为判决书中的认定,还需要在法庭程序内进行一系列的法律博弈。
与美国方面保持某种程度的沟通,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确保博弈的规则不被单方面改变。
但他也清楚,从这场新闻发布会开始,江户审判的走向已经被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那些被装在藤条箱里跨越日本海的档案和照片,不再是安静的纸张它们是火焰,是惊雷,是那些在平房镇的冷冻室里、在华北平原的万人坑中沉寂多年的冤魂,终于发出的声音。
1947年2月中旬,李正离开江户回国。
他带去的三千七百余件证据,全部被法庭接纳为检方证据。
他带回的,是一份法庭出具的正式接收函,以及一个结果日军在华实施细菌战和人体实验的罪行,被首次写入国际司法判决书。
轮船驶出东京湾时,李正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陆地轮廓。
海风很大,他扶着栏杆站了很久。随行的助手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李主任,你说,法庭真的会判他们死刑吗?”
李正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判不判死刑,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罪行被记录下来了。将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任何人想否认这段历史,都得先推翻这些白纸黑字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说:“正义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一次审判就能完成的。但每一次审判,都会让它离我们更近一点。”
第四百五十章搭建平台
进入47年,今年的春节过的更加热闹,中心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作为中心的主任,陈远虽然许多时候并不露面,也并不对日常工作进行太多的指挥。
但很中心许多人,还都是非常熟悉。
当然没有组织上派来的李书记和副主任对人员的熟悉程度。
增加管理人员也是成员跟员工总局的其特意提出来的吃的东西越来越大,他并没有特太多的时间参与管理,哪怕日常的生产会有平台来监督调度。
但人员的问题还是需要有一个泾渭分明的组织,一层层的进行协调管理。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一直跟着他的拴住和铁蛋都结婚了。
可以说是组织帮助相的亲,安排的结婚,对方也都是中心的人员。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组织更加用心。
按说机械加工类男工更多,像中心这种保密级别很高,很难安排一般人进行通婚。
但是组织还是努力的协调一些青年女子也来中心培训,特别是对于精密机械的操作。
这使得中心的男女比例进一步拉近,不使的中心完全像个和尚庙。
同时组织还安排中心的人跟附近城镇,农村进行相亲会,进一步解决这里的光棍问题。
陈远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组织已经跟他谈过多少次了,但陈远一直都是拒绝。
还不如操作平台,完成一项项任务,对他来的有感觉。
但他不反对中心更多的青年结婚,跟他的时候还是少年,现在都属于大龄青年了。
这一年的春节加上有好几对结婚,让中心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
吃着新鲜绿色的蔬菜瓜果,自己养殖的鸡鸭,还有从海边运来的海鱼,喝着组织特批的汾酒。
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进入了小康。
但陈远知道国内还有太多地方,这里的很多食材,都没有办法供应。
他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
要完全复制他这里的生产条件,需要投入的非常大。
但总归已经先行了一步,进入50年代之前,有一个高级点更全面的工业体系。
过完春节天气就暖和起来,在智能制造中心附近,最近多了一片工地。
工人们在平整过的土地上浇筑混凝土基础,安装钢架,搭建一座塔状的构筑物。
那是一座熔盐光热发电的实验装置规模不大,集热塔的高度只有三十多米,镜场的面积也不过几百平方米,但它的意义不在于发电量,而在于验证一项技术。
陈远计划未来在西北地区大规模建设这种电站。
西北的阳光充足,荒漠广阔,非常适合光热发电。
但那里的基础设施薄弱,煤炭运输成本高,水电资源匮乏,常规的发电方式很难支撑大规模的工业开发。
光热发电不需要燃煤,不需要筑坝,只要有阳光和空地就能发电,非常适合西北的自然条件。
这座实验电站的核心部件集热管的镀膜、熔盐泵的密封件、控制系统的核心芯片由燧火平台制造,其余的钢结构、管道、储罐和基础工程,全部由根据地的工厂和施工队完成。
陈远希望通过这个实验项目,积累光热发电的设计、建设和运营经验,为未来在西北的大规模推广打下基础。
虽然现在西北还没有纳入根据地,但是陈远认为这样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以他从未来对现在历史的分析,以及各种各样新闻的解读。根据地可能还能忍着不动手,但老蒋是坚决忍不住的。
在被根据地不断抽血的情况下,除非他彻底隔绝两地,否则南面既不能建立自己的工业,也难以维持继续独裁统治。
中华的千百年来的统一思想,并不是有些人想将其分裂就能够分裂的。
这也是组织对于北面大熊频繁抛出橄榄枝,要加强支持和合作,并不是那么积极主动。
未来的西北只要能够建设起来这样一个项目,那么配合上大量的光伏和风电,就能支撑起来西北基本的一个工业项目的开展。
不需要先等待火电项目完成才进行。
要知道火电项目不仅需要煤炭,更需要大量的水源,这对西北很多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限制条件。
与熔盐电站相邻的另一片工地上,一座硅材料工厂也在建设中。
这座工厂的设计产能是年产多晶硅数百吨,主要用于光伏电池板的生产。
此前,根据地使用的光伏电池板全部由燧火平台直接制造,效率高,成本低,但问题是平台的制造能力不是无限的,每生产一块光伏板,就意味着占用了平台用于其他领域的产能。
陈远的想法是,逐步将光伏产业链的前端硅料提纯、硅片切割、电池片制备转移到常规工厂中去,平台只负责最核心的环节,比如高效电池结构的设计和关键薄膜的沉积。
这样一来,平台的产能可以被解放出来用于更紧迫的地方,而光伏产业本身也可以在常规工业体系中生根发芽,逐步实现自我循环。
硅材料工厂的设备和工艺,一部分来自平台的输出,一部分来自根据地自己的机械制造能力。
工厂投产后,将为根据地日益扩大的光伏发电体系提供国产化的电池片和组件,进一步减少对平台直接制造的依赖。
这两件事熔盐电站和硅工厂看起来是能源领域的项目,但陈远的着眼点并不仅仅在能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