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45节

  “他们一直对共产国际的支部有隐秘支持。虽然主要援助给了重庆政府,但通过外蒙古或新疆方向,小规模渗透一些轻型武器和原料进入陕北,再辗转至华北,并非完全没有可能。那些刺刀的形制,虽然类似晋造,但工艺上或许有苏联技术的影子。”

  “也不能排除重庆方面。”另一位参谋持不同意见。

  “常凯申政府内部派系复杂,或许有部分将领或部门,为了在华北牵制我军,私下与共产党进行了一些物资交换。国府控制的兵工厂,是有能力生产这类制式武器的。”

  “或许是共产军整合了其分散的修械能力,在某个相对安全区域建立了稍大的据点,并通过缴获我们的物资和器材,进行集中生产改良?”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但随即被反驳。

  “即便如此,其产能和质量提升的幅度,也难以解释。没有稳定的原料和电力,没有像样的机床,这是不可能的。”

  最终,会议倾向于认为,八路军装备的轻微改善,最有可能是获得了外部援助,无论是来自露西亚还是重庆方面,其性质和规模可能有限,但足以在局部形成一定影响。

  会议要求特务机关加强对相关方向物资流通渠道的监控,并加大针对八路军可能设立的、规模稍大的“武器集散地”或“运输节点”的侦察。

  至于在根据地内部存在一个高效、隐蔽的、近乎小型兵工厂的生产点?

  这种想法超出了他们基于对中国,尤其是对敌后农村和“土八路”认知的想象范畴,被认为“缺乏现实依据”。

  会议结束后,相关的侦察指令被下发,日军加强了对可能运输路线和根据地边缘物资囤积点的空中侦察和地面特务活动,试图找到那条想象中的“外来援助通道”。

  他们的视线,更多地投向了黄河渡口、平缓地带,以及那些传说中可能有秘密交通线经过的区域。

  他们难以想象,也不可能相信,在太行山深处一个地图上可能都找不到的小山村里,一个超越时代的“火种”,正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改变着力量对比的微小天平。

  然而,这种源源不断的产出和越来越频繁的物资调动,如同平静水面下不断扩大的漩涡,其引发的扰动终究会扩散开来。

  尽管沟子村地处深山,位置隐蔽,但随着产出激增,运输队往来频率加大,外来商贩的增多,难免会留下更多痕迹。

  抗日政权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决定加强第三区对外管理,防止敌特进入沟子村。

  沟子村的军工民用产品,都不直接接触外人,都要通过组织才行。

上架感言

  这本书收藏不如前一本书,但是我感觉写的节奏还好,明天00点后,尽可能多更,只是手里存稿改了不少内容,可能更不了太多。

  但我尽可能写吧!

  欢迎大架订阅追读。

第五十九章长生口

  民国二十七年,二月下旬。

  太行山的冬寒尚未完全褪去,背阴处残雪斑驳。

  为粉碎日军对晋南的大举进攻,八路军壹贰玖师决定避实击虚,向正太铁路东段井陉地区的日军侧后发起袭击。

  师部作战会议决定,采用最经典的“围点打援”战术:以三八五旅769团佯攻旧关据点,吸引井陉日军来援;三八六旅主力则在必经之路长生口附近设伏,歼灭援敌。

  2月21日深夜,三八六旅772团团长叶老虎(成焕)率领被誉为“夜老虎”的第2营,顶着寒风,悄无声息地进入长生口南山预设阵地。

  与此前不同的是,此次参战的2营部分骨干及加强过来的少数侦察分队,补充了一批新到的“特殊装备”来自邢台三区的“沟子造”长柄手榴弹和制式刺刀。

  数量不多,每个班分到了三四枚手榴弹,部分突击队员换上了新刺刀。

  东西虽少,但那沉实的手感、统一的规格和冷冽的寒光,让老兵们眼前一亮,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作为主力部队,他们很少能像其他部队那样去搞创收,旅里自然也不会忘记他们。

  师里分配下来的好东西,他们分到了很多。

  除了刺刀手榴弹,当然也少不了地雷、镐头、铁锨。

  这些看着不起眼,但是却非常好用,地雷是防御用的装备,镐头和铁锨则是挖掘堑壕阵地的宝贝。

  沟子造的钢口锋利,挖土刨石头都非常好用。

  而且陈远让平台设计的军用铁锹,还带有锯齿,能锯木头。

  加上刃口锋利,还可以当做近战武器使用。

  部队对军用铁锹的评价可是不断上升。

  22日凌晨4时许,旧关方向准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769团的佯攻开始了。

  长生口南山阵地上,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土石后,静静等待。天色渐亮,山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与肃杀。

  约6时许,公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

  透过晨雾,可以看到日军车队扬起的尘土。一共八辆汽车,满载着士兵,沿着公路向旧关方向疾驰。

  这是井陉警备队派出的援兵,约两百余人,由荒井丰吉少佐率领。

  由于旧关求援急切,车队行进速度颇快,戒备不免有些松懈。

  当全部八辆汽车完全驶入772团2营精心布置的伏击圈时,叶老虎团长果断下令:“打!”

  刹那间,南山坡上枪声大作,机枪、步枪火力如同骤雨般泼向山下的公路。首尾车辆当即中弹瘫痪,将车队堵在狭窄路段。

  日军猝不及防,仓促跳车,寻找掩体,试图组织抵抗。

  “手榴弹!投!”各连排长厉声呼喊。

  伏击阵地居高临下,距离公路不过数十米。

  战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奋力掷出。

  其中那些“沟子造”手榴弹,因为重量统一、握持感好,被投弹能手们掷得又远又准。

  它们混在其他型号的手榴弹中,落入日军混乱的队形。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与一些其他地方造手榴弹偶发的哑火或威力不均相比,“沟子造”的爆炸显得格外干脆、猛烈。预制的铸铁破片在日军人群中横飞,加剧了其混乱。

  荒井丰吉少佐在战斗伊始试图指挥,便被精准的火力击中毙命,日军失去统一指挥,抵抗更加零乱。

  “吹冲锋号!同志们,冲啊!”叶成焕见时机成熟,下令冲锋。

  嘹亮的号音响彻山谷。

  2营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跃出阵地,挺着刺刀,向公路上的日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手中正是明晃晃的“沟子造”刺刀。

  白刃战在山谷公路旁惨烈展开。

  日军士兵单兵训练有素,即便陷入混乱,仍三五成群,倚靠汽车残骸负隅顽抗。

  但这一次,八路军战士在近身格斗中,除了勇猛与技巧,在兵器上也并未完全吃亏。

  一名日军曹长嚎叫着挺枪突刺,对面一名772团的老兵沉稳地一个格挡。

  “铛!”两柄刺刀狠狠磕在一起。日军曹长手腕一震,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刺刀并未如预想中被荡开或崩口,反而传来一股沉稳的反震力。

  老兵趁其微怔,迅捷地一个突刺,锋利的“沟子造”刺刀精准地刺入对方肋下。

  得益于更佳的钢材和热处理,刺入和拔出的过程都显得异常顺滑有力。

  类似的情形在多个战团发生。

  装备了“沟子造”刺刀的战士,在力量对抗和刃口硬度上,感觉比以往顺手了不少,虽不能完全抵消日军训练优势,却在关键时刻提升了信心和杀伤效率。

  而日军也首次在近战中感觉到,这些“土八路”的刺刀,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失去指挥官、遭突袭火力重创、又被猛冲分割的日军,抵抗迅速瓦解。约半小时后,枪声与喊杀声基本停息。

  清扫战场的结果令人振奋。

  此役,击毙日军一百四十余人,包括荒井丰吉少佐,击伤、俘虏数十人,仅少数残敌逃回井陉。

  炸毁日军汽车五辆,缴获迫击炮两门、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步枪七十余支,以及一批宝贵的弹药、军用物资和药品。

  尤其让指战员们高兴的是,自身伤亡较预期有所减少。

  阵亡二十余人,负伤五十余人。

  战斗中,“沟子造”手榴弹的可靠性和威力,在打乱敌初始队形时发挥了作用;而部分“沟子造”刺刀在白刃战中的良好表现,也被一些干部和老兵记在了心里。

  ……

  “快!动作再快点!鬼子的增援说到就到!”连长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嘶哑着嗓子催促,但眼神却紧盯着那几辆歪倒在路边的日军卡车,尤其是那两辆只是轮胎被打爆、外表相对完好的。

  按照以往惯例,这些缴获的汽车,大多是一把火烧了了事。

  八路军缺乏驾驶员,更缺乏汽油,山地里也用不上这些大家伙,留着反而是累赘,容易暴露目标招来飞机轰炸。但今天出发前,营里却特意交代:“要是打了汽车,别急着烧!试试看,能拆的就拆,能搬的就搬,都是铁疙瘩,是好东西!”

  命令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看着手里那寒光闪闪的新刺刀,想想这玩意儿也是“铁疙瘩”变的,连长也就明白了点什么。

  他叫来了一排长:“带上你们排,还有刚领到的那几把‘新家伙’,去把那两辆还能看出模样的车给老子拆了!车头、车轱辘、那铁壳子,只要是铁的,能弄走的都弄走!实在整块搬不动的,就给老子锯开!动作要快!”

  一排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应道:“是!”

  现在大家谁不知道铁可是可以换东西。

  他招呼着战士们,扛着几把沉甸甸的钢锯和镐头、撬棍,冲向那两辆相对完整的卡车。

  拆卸一辆结构复杂的汽车,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农家的战士来说,是个新鲜又棘手的活计。

  他们围着卡车转了两圈,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先卸轱辘!这东西看着好整!”一个战士喊道。

  几个人用撬棍别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厚重的卡车轮胎连同钢圈一起卸了下来。橡胶轮胎沉甸甸的,里面还有内胎,这在根据地可是稀罕物。

  “这大铁壳咋办?”看着厚重的钢板和复杂的骨架,有人犯了难。

  “锯!营长不是说了吗,能锯就锯!”一排长一咬牙,“两人一组,照着接缝和看起来不承重的地方,给我锯!把大块变成小块!”

  沉重的钢锯被架了起来。

  两个壮实的战士喊着号子,“嗤啦嗤啦”地开始锯那厚厚的车架钢梁。

  火星四溅,进度缓慢,但钢条确实在一丝一丝地切入钢铁之中。

  其他战士也没闲着,用镐头、撬棍,甚至是石头,拼命拆卸着一切能拧下来、撬下来的零件:车灯(连着电线)、仪表盘(后面有铜线)、蓄电池(沉甸甸的,里面晃荡着液体)、发动机上的某些铝制或铜制部件(虽然大多不认识,但看着颜色不一样,感觉是“好铁”)、传动轴、差速器外壳……甚至连车窗上那几块破碎但还有些形状的玻璃,都被小心地撬下来用布包好。

  时间紧迫,他们无法精细分解,只能采取最粗暴的方式将汽车“大卸八块”。

  发动机太重,整体实在搬不走,就用钢锯尝试锯掉上面的进气管、发电机支架等凸出部分。

  厚重的钢板车厢,被沿着铆接缝和焊点,用钢锯和撬棍硬生生撕开,变成一块块扭曲但相对便于搬运的铁板。

  不到一个小时,两辆卡车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散落一地的“零部件”:轮胎、钢板、车轴、各种形状的钢铁块、以及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金属疙瘩和杂件。

  能整个搬走的直接扛走,太大的则由两人或四人用木杠抬着。

  “撤!”看到远处已有日军援兵出现的烟尘,连长果断下令。

  战士们带着丰厚的战利品不仅仅是枪支弹药,还有这些前所未有的“钢铁破烂”,迅速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汽车。

  几天后,这些历经艰险、通过人背马驮运回后方的“汽车残骸”,被集中送到了浆水镇附近一处秘密的物资收集点。

  其中一部分特别“稀罕”或难以处理的部件,又被转运到了更隐蔽的沟子村。

  当陈远在铁匠铺后的空地上,看到那堆奇形怪状、沾满油污和泥土的金属疙瘩时,眼睛顿时亮了。

  他认得出来,这是汽车零件!虽然已经被拆卸和破坏得不成样子,但发动机缸体、变速箱外壳、钢板弹簧、各种齿轮和轴……这些工业时代的产物,与常见的铁轨、农具截然不同。

  “文书记,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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