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还可以战时为兵,平时为民,轮流冬训作预备役!”
“嘶,等等。”朱慈猛地打断了他们,“我们现在是在说,让军队管辖民众,然后将兵将一体?”
“对啊。”王台辅直答。
“那是不是还要弄点鲜明的旗帜来互相识别,余丁与家属平日集体弄点手工业供养正兵?”方枝儿下意识说出了这段话。
厅内猛地沉寂下来,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王台辅却是一拍大腿:“好主意啊。”
“方赞画大才!”
“官人亦是有管乐之才矣。”
朱慈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股异味,却不知道这异味从何而来。
看到朱慈发呆,方枝儿的嘴角却绷不住地向上抖了抖。
以这明粉的知识水平,恐怕是发现不了的。
果然,皱了一会眉后,朱慈干脆不管,只是让方枝儿算一算填充多少新兵。
方枝儿只感觉多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心中出气暗喜之余,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待三位把总上任后,首要便是下令每名哨官将全里110户的壮丁点齐,四丁抽一,列入操练……”
为了兼顾出城取粮以及城防守卫,就必须扩军。
扩多了会粮食不够,扩少了会人手不够。
她昨晚拿着账簿精算了一个晚上,才得出了四丁抽一,每营补充90到100名新兵的方案。
如此一来,每个小旗终于只需要遥领九人、火器与战马,而实领两人了。
重新整编后,一个营便是156人,而军官有66人。
朱慈的三大营,成功以40%的军官率碾压十八世纪的普鲁士,而且是十倍碾压。
但这一回,给他们发的安家饷却不是白银,而是两石粮食,因为此刻城内粮价已然是四两一石。
两石粮食,说不定要比十两银子都保值了。
可这样一来,也就把陆蔡王等士绅富户捐献的粮食给花光了。
“因此,从今日起,尸杀队就要进入实战操练了。”朱慈肃容道,“除了调查骑要外出侦查,步卒也要每日出城,一边搬运拒马栅栏,一边实战杀尸,积累经验。
待调查骑确认完毕,不管是前往水次仓运粮,还是在城下清理出一条无尸道,都需要众卫兵奋勇杀敌了。”
“是!”众人齐声应和。
这消灭了文官集团就是好啊,朱慈满意地点点头,效率高多了,更没有人从中捣乱。
最重要的是,他的意志贯彻始终,没有任何文官集团来捣乱。
想必这一次,不会再有变数了。
朱慈念头一转,却是发现从头到尾都是臣属们的想法,他自己好像没有操刀什么。
“咳咳。”朱慈咳嗽一声,决定体现一下存在感,“如今三大营改编,都不满编,为了激励士卒,也将名称缩编一下吧,比如三千营改为三百营,这样更加名实相符嘛。”
对于军队来说,荣誉感也是重要的一环。
与其让他们一开始就背着三大营的名号,不如先从小开始,这样成长起来,才会有归属感。
他已经迫不及待等着检阅三大营时,那威武的飘飘字旗了。
“是!”
很快,宿迁县改宿迁卫,以及宿三家升迁的榜文便张贴了全城。
傍晚时分,三位把总就到县衙耳房,找到方枝儿。
一来是支取粮食,二来是重新登记营名与领取户籍册。
登记营名时,晁霸自然是有总爷钦定,缪张二人却是犯了难。
见方枝儿在侧,缪鼎言干脆凑来:“方赞画是总爷知心人,这缩编营名,可否教我?”
“你自己想呗,三千营改编成了三百营,那五军营应该怎么改?”方枝儿不欲掺和,只是随口回应。
缪鼎言摸了摸脑袋:“三千改成三百,那五军……改成一军?一军营?”
“好,那就一军营。”方枝儿一愣,却是飞速在账目上记下这个名字,“我记了,不能改了。”
“那神机营应该怎么缩呢?”张人将同样摸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这神又不是数字啊。”
“你看看,你这迂腐了不是?”缪鼎言自觉已经摸透了朱慈的套路。
“你不迂腐,你告诉我啊。”
“总爷是叫咱们慢慢进步,所以要先退步,晁霸从三千退到三百,我从五军退到一军,那你说你神机营该怎么退?”
“啊,我懂了。”张人将一拍脑门,“人机营!”
“对,那咱们这三大营,就叫三百营、一军营,人机营了。”缪鼎言分外兴奋地看向方枝儿,却见其分外严肃。
“方赞画不喜欢这三个名字吗?”
方枝儿的声音略显颤抖:“不,我太喜欢这三个名字了……”
第47章 甬道
尽管感觉有异味,但这种崭新的卫所制,还是得到了朱慈的认可。
这与他预想中的卫所制自然是有差异的,但这毕竟只是起步。
像这种亦兵亦民的制度不能长久,未来还是要像明初那样,搞长子继承制的血税小地主世袭军官。
兵,满饷募就行。
我大明人有战士基因MAOA,种族值很高。
新兵训个半年就很强了。
他朱慈才十五岁就能做到力搏活尸,锤杀成人文官武将,别的大明人就算弱也弱不到哪儿去。
他身边从梅金英到缪鼎言再到张人将这群人,不都是如此吗?
他相信,卫所会从宿迁开始,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建到印度去,建到美洲去。
他要重现那个大明卫所遍布全球的日不落时代!
带英算什么日不落,都是剽窃大明的创意。
何谓明?
日不落,是为明!
要不然为什么说太祖爷给国朝取名为明呢?
宿迁卫只是第一步,消灭了本地文官集团后,他的大业,蒸蒸日上啊!
在隔离营的校场上挥砍着戚家长刀,朱慈心中却是越发火热。
室外寒风滚滚,可他却只着单衫,手中刀光如球,砍在草人上草叶纷飞。
至于一旁的梅金英,脸上是既有担心又有欣慰。
若要说练武的天分,殿下可能只是中上之资。
可要说勤奋,却是在他这个年纪极为少见,每日练刀练枪练箭,一日不停。
如此寒冷冬季,寻常少年正是最贪觉的时候,殿下却依旧能准时起床操练武艺,诵读兵书,研究《西游记》。
不说《纪效新书》被他背得滚瓜烂熟,那本《西游记》上更是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记与注释。
至于那些跑步路过的卫士,神色中更是敬佩。
朱慈要求他们每日卯时起,他自己也是卯时起,从来没晚过。
在吃喝方面,这位朱总爷和他们吃的食物差不多一样,不过是多吃了一些特供食品。
说是特供,无非也就是每餐多了六个煮鸡蛋和一碗腥臭的羊奶罢了。
毕竟总爷还在长身体,而且他又没大鱼大肉。
要不是总爷做榜样,这每日一操,练三休一,他们哪里坚持得下来。
练完了一趟刀法,朱慈回到点了火盆的热屋子,却是开始拿热毛巾擦拭身体。
与先前略显虚胖的身体相比,现在的朱慈白净归白净,身躯却是精壮了不少。
朱慈一边擦汗一边问道:“晁霸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梅金英从木桶里挤着热毛巾,“水次仓里的确还有数量不少的存粮,可能超过3000石。”
“都是实粮,没有掺糠掺沙吗?”
“原驻扎的总兵沈通明为人比较顾大局,而且史阁部一个月前还在宿迁呢,就算想倒卖估计都来不及。”
常平仓与预备仓那是给平民百姓的粮,卖一卖无所谓,水次仓可是给军爷的粮。
兴平伯就在睢宁徐州一带活动,跟宿迁就隔着条黄河。
把北伐的口粮卖了,信不信下午大兵就来抄家。
兴平伯高杰是农民军出身,抄大户老熟练了,再说李自成人家都敢牛,还怕你本地士绅不成?
“缪鼎言与张人将这五日来情况如何?”
“每日依旧出城杀尸,拒马甬道已经连入关厢了。”
“如何,我说的吧,活尸没有那么可怕。”这两天,朱慈也是每天都亲自出去杀尸。
对于这群活尸,尸杀队渐渐掌握了诀窍。
他们先是在门洞前,用拒马竖了一排,单留一个口子。
用口哨声引来附近活尸后,由于拒马存在,他们大多只能串在拒马上被狼牙棒爆头。
少数从口子进来的,则是被镗钯架住,再用狼牙棒爆头。
先把城门口的尸群清理一批,接着用厢车充作临时围墙堵路,再于两侧修木栅栏与拒马。
唯一危险的点,就在于如果是上百号的活尸群,会踩着同伴的后背尸体跳过拒马。
前日缪鼎言等人一时不察,让七八只活尸从侧后方踩着活尸同伴身体跳过了拒马。
这导致尸杀队整整损失了两队人手,其中包含四名军官和两名兵士。
正所谓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两天张人将再修拒马防线,都是修双层带壕沟的。
不过这种防线顶多也就只能防御一下几十号活尸的尸群,一旦那种数量成百上千的尸群扑过来,光靠拒马也是白扯。
所以朱慈也在有意用缒城的滚木下砸,不断消耗靠近城墙的活尸。
但他们还是不敢用鞭炮大规模吸引,毕竟这要是一不小心把千人尸群吸引过来,连锁反应导致活尸围城就完了。
就算要这么尝试,也得先把水次仓里的粮食给运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