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54节

  “此乃土木堡之变的又一变种!”

  “吾有论据如下……”

  “再者,满人亦根本不存在,实为文官集团所饲养之布里亚特蒙古人也……”

  “由是可知,建奴以十三盔甲起家,而共济会有十三家族,巧合耶?”

  “若言十三盔甲,必言八旗,若言八旗,必言晋商八大家,再可知满人、犹人、文官人俱为一体也……”

  写到这,朱慈叹息一声,又是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望着纸张上龙飞凤舞的点点墨迹,朱慈不忍继续下笔。

  一些历史尚未发生,证据还是不足。

  如未来广东十三行,就是共济会十三家族在操持海贸,米国八大财阀,背后是晋商八大家的资助。

  再如满清带上成宗多尔衮有十三位皇帝,正好证明了多尔衮非摄也,乃太上皇也。

  此时的朱慈先前停笔,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忽然来了灵感。

  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每个文官集团的派别都有一个推崇的特定数字。

  如晋商财阀是八,共济会是十三。

  只要将历史与特定数字联系起来,说不定就能解读出历史的真相啊。

  哎呀,这又是一个新理论。

  只可惜他事情多,没法深入研究……想到这,朱慈却是揉着后脖颈思索起来。

  要不要成立一个《大明真史》学术委员会,例如翰林院史馆一类专门研究衍生理论?

  倒也不是不行。

  微微点头,朱慈从此刻起正式决定,以后等他登基,文举考《大明真史》,武举考《永乐大典》。

  嗯,就这么定了。

  吹灭蜡烛,朱慈掀起床幔,爬上他的六柱架子床,闭上眼睛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明天就是漕船返回的时间了,想来以刘泽清之忠诚,必定会亲自到来。

  现如今虽有活尸之危,他却俨然不惧,不是因为过度自信,而是知他的两副腰胆即将汇合。

  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般不安呢?

  不等朱慈想清楚,困意已席卷而来,将他完全淹没,只剩轻微的鼾声。

  与此同时。

  县衙南监大牢内。

  “什么?”阎尔梅瞪大了眼睛,“太子承认自己是太子了,但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对于朱青垂就是太子爷这件事,阎尔梅是万分肯定的。

  听到太子爷承认了这一说法,他并不感觉惊讶,让他惊讶的是,太子爷居然不相信他的话。

  “为什么?”阎尔梅眼睛都快皱成长方形,要不是隔着粗木栅栏,他几乎要扑到王台辅身上去追问。

  “太子说你污蔑他,他没疯……”灯火将王台辅的脸隐藏了一半在黑暗中,神秘而严肃。

  “他说……哎呀!”

  阎尔梅一拍脑袋,懊恼地啧了一声,他过于着急,失策了。

  是了,疯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疯了呢?

  一个猴一个栓法,太子是疯了不是傻了,怎么能和他讲正常道理呢?

  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在懊恼之际,阎尔梅迅速瞄到了王台辅的神情,他正皱着眉,却是没有离去。

  阎尔梅的眉毛抖了抖。

  这王台辅没有向方枝儿告发他,反而深夜前来,屏退了牢子通知他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此人是可以拉拢的?

  “象山可信太子已疯?”

  “我……不信。”

  他迟疑了,阎尔梅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迟疑。

  “太子不管疯不疯,都是太子。”阎尔梅从懊恼中迅速恢复姿态,做抹泪状,“如今那方枝儿以身邀宠,心怀不轨,隔绝内外,岂不是要蓄意谋反吗?”

  “阎先生莫要污蔑忠良!”

  “她方枝儿会写满文,象山不怀疑吗?”扒着木栅栏,阎尔梅压低嗓门,“她算什么忠良,您才是太子最大的忠良,最要为太子考量。

  有此妖女在侧,难道不怕她未来祸乱朝纲?象山难道忘了郑妃与客氏之祸?

  我辈忠良,哪怕顶着廷杖也得替社稷诛妖邪,清乾坤啊。”

  此刻,王台辅才终于像是被说服一般:“你如今身在狱中,我顶多只能保你性命,你又想如何说服太子爷?”

  果然,王台辅身为朱慈身边第一宠臣,怎么可能对方枝儿这一女子随意干政没有意见?

  就算他真的认为太子没疯,肯定也看不过这又是妖女又是阉竖的外行厂督方枝儿。

  见王台辅松口,阎尔梅心中又一次燃起希望:“我只求必要时,象山能配合我,并为我向太子爷提供证据。”

  “你已有计?”

  “暂时没有。”退后两步,阎尔梅朝着王台辅长揖及地,“还请稍等些时日,莫让那妖女害了上位,我自有办法。”

  “那一切便拜托阎公了。”

  “应该拜托王象山才是!”

  王台辅离去,阎尔梅心中却是大出了一口气。

  他多方腾挪,虽然未曾取得殿下信任,但好歹拉拢了王台辅。

  有王台辅戒备着,至少能大大减少方枝儿暗害太子爷的可能。

  他的三大目标,保护太子爷免受方枝儿迫害算是完成三分之二了。

  另外两个目标:

  第一就是向史可法通报太子的存在以及高杰的叛变,让他快些来救援。

  就等明天难民船来了。

  第二就是瞒过这方枝儿并找到她通清……哦不,通文官集团的证据。

  脚踩着监牢湿滑的石板,阎尔梅在月光下踱着步,心中仍在揣摩。

  或者可以利用信件做文章?

  不行,为防高杰叛变,信件得越快送出去越好,况且说不定那方枝儿会狡辩为是故意套情报而为之。

  所以必须得做到人赃并获。

  该怎么做呢?

  阎尔梅陷入了沉思。

  望着禁闭的狴犴门,王台辅少有地露出了紧张而又诡异的笑容。

  嘻嘻,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朱慈给王台辅出的主意其实很简单。

  既然你阎尔梅说你是大明忠臣,方枝儿才是文官集团的人。

  那么好,既然如此,那让他来监视方枝儿,找出她私通文官集团的证据。

  料他也给不出来,说不定还得伪造证据。

  如果可以从这一点出发,说不定钓出不少有关文官集团的情报呢。

  当初通过这种方式,可是从蔡献瀛口中套到了不少情报。

  只是……

  王台辅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他怎么总感觉,这位阎尔梅不像是文官集团的人呢?

  次日,弘光元年正月二日。

  昨夜冻雨落屋檐,化了雪,如颗珠落白线,滴于石阶。

  而城内居民老弱妇孺,则是立在家门前,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城墙之上朱旗招展,卫士林立,隔着两条长蛇般的甬道,连接着的便是希望的埠头。

  被诸多卫士保护在中间,朱慈眺望远处,不多时,却是见黑帆绰绰,便是有船驶来。

  “船来了,船来了。”

  朱慈当即傲然一笑,以马鞭指着船只道:“那艘最大的,必然是刘泽清之座船,刘大忠臣来接我来了!”

第60章 连环计(求首订,待会还有一章)

  新船到来的消息,如同飞一般在城内疯传。

  民人百姓奔走相告,压低了嗓门,传播着这一新讯息。

  总兵行辕早就下了不准喧哗的禁令,可城中百姓听到消息,还是忍不住地雀跃。

  “居然来了六艘船。”

  “太好了,这次起码能载走一千人。”

  “太祖爷保佑,抽签一定要抽到我们里,太祖爷保佑……”

  得到消息的宿三家,飞速赶到了城墙根下,等着朱慈返回。

  站在城阶旁,没多久,三人便看到朱慈被一群卫士簇拥着下来。

  只是与众人印象中不同,向来不算和善也不算矜傲的朱慈此刻铁青着脸,冷傲推开众人。

  他自顾自地大步向前,朝着宣仁街走去。

  三人不敢触霉头,只是落后几步,问着后方的王台辅情况。

  这一问才知晓,虽然在淮安雇来了新的载人船只,可刘泽清的援救并没有来。

  询问了信使,他一到淮安就前往了刘泽清的府邸,刚递上拜帖与信札没多久就被门房打出,连刘总兵的面都没见到。

  “刘总兵不来便不来,咱们自救还不行吗?”王大甲闹不明白了,“这船只再往返四五趟,不就能运走全城人吗?”

  说来惨烈,自活尸横行后,这宿迁周边就几乎没有活人了。

  就算在各个村社圩寨中还有少量村民,此刻也是联系不上,最多只能带着整个宿迁县城的人走了。

  “唉,只是怕时间来不及哦。”陆奋飞回忆着昨日在城墙上看到的,压低了嗓门,“你们怕是没看到,尸潮离城墙越来越近了。”

  这些时日以来,一开始尸潮距离城墙还很远,可能有个百十来步距离。

  就算有零星活尸靠近城墙,也被卫士们用弓箭射死或滚木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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