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可以学,书可以读,算术一样可以学习。”朱慈背着手,“可敢斗、愿意斗、懂怎么斗的思维是很难学的。”
吴嘉纪继续回忆着这两轮测试。
第一关筛选出意志坚定服从纪律的人,第二关筛选出懂得如何合作与愿意合作的人。
这第三关筛选出的是敢于拼抢,够阴够狠,甚至是天然就具备战术眼光的人。
这是……
吴嘉纪的目光渐渐睁大,这是酷吏?
“”第二声锣响。
原先趋于平静的护城冈突然重新沸腾起来,夺墩的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李鸭八的心跳同样随着战斗激烈跳动起来,在他身边,除了孙维统外,还有另外一名壮汉。
孙维统两人眼皮微微发肿,像是刚被人打过,脸上还抹着泥巴,手中则端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椭圆物体。
李鸭八手心沁出汗水,却仍旧在摸着脉搏默数,每数三十下,他就轻轻踢一脚孙维统。
第二声锣后的一刻钟,显得如此漫长,激烈的争抢过后,不少原先的占墩者体力耗尽已被驱逐。
至于孙维统李鸭八等三人,依旧游荡在外围,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忽然,孙维统停下了脚步,瞄向了其中一组木墩,那上面站着三名粗壮大汉。
他们鼻青脸肿,显然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得到了这个位置。
显然,他们的实力得到了不少认可,附近并无来夺墩的人。
反倒是中间那几个距离较近的木墩,抢的厉害。
旁侧的壮实青年低声问道:“还有多久?”
“李兄踢了我20下了,再踢10下,就是第三声响锣了。”
孙维统说完这句话,李鸭八已然又踢了他一下:“还剩九下。”
“选好了吗?”那壮实青年压低嗓门。
“选好了。”孙维统指着远处,那三名气喘吁吁的大汉,附近没有人再争夺他们的木墩,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李兄别数了,可以上了。”
数秒后。
“谁砸的石头?谁……哎哟!”
“不对,这是蜂窝啊!”
“哦吼吼吼,好痛!”
“谁踢老子……你们这几个卑鄙小人,给老子下来。”
“啊,我眼睛被扎了”
“”
最后一声锣响后,在木墩上刚刚站稳的李鸭八三人,又被那恼羞成怒的三名壮汉拽了下来。
只是三位壮汉正准备挥拳相向,便被随行兵士几马鞭抽起。
身上裹着泥浆,脸上手臂上肿了好几个大包的李鸭八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
三人同时看向了主持考试的兵士,想问但又不敢问。
“锣响时,此三人在木墩上,录取!”那兵士对着书手道。
“万岁!”三人当即欢呼起来。
只是欢呼着欢呼着,李鸭八忽然眼珠子一转:“太子万岁,万岁!”
“万岁!”
在李鸭八的带头下,成功拿到第四轮资格的武举生们纷纷跟着欢呼“太子万岁”,吴嘉纪则一时恍惚。
朱慈背着手,却是对一旁的缪鼎言道:“没考上的武举生你去问问,要是愿意加入三大营的,可给一两月饷包吃住,转正战兵后再加五钱。”
“是。”
吴嘉纪此时才醒过神来,对着朱慈一拱手:“不知太子下一轮考验是什么?”
朱慈对着吴嘉纪一笑:“看戏?”
“看戏?”
随着第三轮考验结束,仅剩的三十人再次获得了吃红烧肉的权力。
不仅仅是红烧肉,太子殿下甚至还请了戏班子来为他们唱戏。
这群人大多出身中下,平时娱乐活动不多,见此自然是边吃边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这一出戏,是朱慈自己编排的,大多采用白话,名曰《土木堡兵变》,讲述了英宗的故事。
事实上,他在《当英宗遇到徽宗》《宁王平叛》与《土木堡兵变》之间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则戏剧。
因为太典了。
这昆曲戏班的角儿们,你方唱罢我登场,时间不短,期间不少人都开始魂游天外。
但李鸭八却仍然跟随着剧情在走,他听过土木堡之变,却不知道居然是这样的。
难怪大明亡国了。
朝堂之上都是文官集团,都是奸臣小人,连皇帝都敢出卖,别说江山了。
随着木台上的黑脸也先护着徐芍娘扮演的英宗走下台,乐器声顿时一停。
三十名武举生都还没反应过来,便突然被冒出的兵士们夹住,带到了一排小草房前。
缪鼎言再次出现,喊道:“第四轮考验正式开始,这是最后一轮,只排名,不罢落,我喊到名字的人,入草屋去,其余人不得喧哗。”
很幸运的是,李鸭八是第一组入小屋的人,他忐忑不安地走入屋子,却发现其中的人居然是太子朱慈。
“殿下……”他当即要下拜,却被朱慈叫起。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朱慈翘起二郎腿,“戏看过了吧?”
“看过了。”
“好,那你将这出土木堡之变的经过,详细和我说一遍。”
李鸭八先是一愣,随即闭目回想了一会儿,便开始将整个土木堡之变说了一遍。
“不错,再说说这几个角色分别都对应哪个脸谱?”
“那你觉得谁是幕后黑手,谁是帮凶?”
“再说说你对土木堡之变的看法……”
“很好……”见这少年对答如流,朱慈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李鸭八……”
“不要用小的。”朱慈喊住了他,“要用臣!”
第93章 大祸南来桃源破
骑在大黑马背上,朱慈一身黑底白龙衮龙服,一脸肃穆向前。
在他身后,则是足足三十位武举生,会骑马的就骑马,如孙维统这位武举案首。
不会骑马的,朱慈也分配了骡子或驴子,人人胸口都系着红丝绸。
他要带武举生迎远门唱名,叫大明百姓看看,什么才叫好男儿。
对于这武武举,朱慈的构想非常简单。
武官,是一种思维,无法道明。
朱慈最认可的武官典范,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大明烈皇抚军太子了。
这个人是一等一的武官人。
那么只要构想出一个,烈皇太子参加就必能拿第一的测试不就好了吗?
这四轮测试,如果是朱慈自己上的话,他可以保证,那个孙维统绝对拿不到案首。
这群武官种子里,并不会搞什么文臣武将的区分,出将入相才是汉人的标配。
顶多只能算是各有偏重罢了。
所以这群武官种子录取后,不会像文武举举出的官吏一样立刻投入政务。
反而,他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学识字读真史,第二学算数看账本。
四书五经,胡言乱语,顶多当内参资料看。
这群武官种子,会进行全军事化管理,上五休一的那种。
等差不多两年半,他们真正成长起来,就可以去干大明皇帝最重要的事了。
那就是查账。
只要一查账,文官集团就会自己冒出来。
只要清除了文官集团,大明就会自然而然地好起来。
比如未来朱慈想要对山阳县进行卫所化,本地豪绅与文官肯定都是要阻拦的。
而一旦朱慈反击,控制着当地与县衙的文官必定会主动挑起乱子。
有了这些武官后,就可以直接接管县衙,把整个山阳县架空,再来测绘量田。
所以微积分,得学啊。
不学,怎么测量土地呢?
他的四弟朱慈炖现在年纪太小,等他发明微积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只能由他朱慈,将微积分中最重要的勾股定理与计算多边形面积发明出来了。
苦了炖儿啊。
“殿下!”远远的,他就听到有人在喊。
抬头一看,却是王台辅骑着马,方枝儿骑着走骡前来迎接。
朱慈一问,也知道其整理好了入府举生们的文卷,他坐在马上就翻阅起来。
果然,王台辅深刻地理解了他的要求,这些文卷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不错,就按照这个来吧。”
“是!”王台辅颇为激动,来到淮安半个月了,总算是能动一动了。
跟随在王台辅身侧,方枝儿同样按捺不住激动。
这神秘的两场武举总算结束了,先不提那不识字的武举生,在府内的五十五名文武举生可是能写会算的。
能写会算,就能盘查盐场,能够盘查盐场,就能批验出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