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配合缪鼎言等人的盐枭人脉银钱,指日可待!
解决完这个问题,方枝儿的财富大厦就只剩两朵乌云了。
一朵是朱慈,另一朵也是朱慈。
只要朱慈不乱来,刘泽清不会那么快动作,她就有机会转移资产。
方枝儿朝着远方抬起了头。
夕阳西下,淮安府城的城门近在眼前。
以京杭大运河为西护城河,淮安府城从北到南由新城、联城、旧城三个部分组成。
像刘泽清的东平伯府,就是大河卫指挥使司署改成的,所以大多军头士兵也都驻扎在新城。
这同样是淮安本地士绅以及淮安府城的文官们与刘泽清达成的默契。
你们别来旧城霍霍我们,我们每年还能向你上供一笔收入。
你的大兵要是跑到旧城来伤及他们的利益,小心他们干脆逃亡摆烂。
以你刘泽清的手段,恐怕连秩序都维持不住,遑论收税了。
所以刘泽清能控制的收入,其实大部分来自往来的船只关卡抽分收税以及盐赋的收入。
如今桃源以北都已沦陷,京杭大运河早就停运,自然是收不上来钱了。
随着尸祸横行,大量士绅选择南下,甚至就连田地都干脆不要了。
在活尸的威胁下,原先聚集于安东县的盐商们,同样渡河南下。
与此同时,两淮大量的农村人力也在向着城市与堡垒靠拢,以逃脱可怕的活尸尸群。
要不是他们为刘泽清提供了足够的现金流与廉价劳动力,恐怕刘泽清早就裹挟朱慈南下了。
活尸,是吊在所有人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
这边想着,却见迎远门的门口挤了好几条人流,彻底堵住了大门。
这不免让朱慈一愣,扭头便对着梅金英道:“你去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梅金英应了一声就冲了过去,片刻后就是面色沉重地返回:“殿下,这些是桃源县的难民。”
“难民?”方枝儿下意识复述了一遍。
不理会方枝儿,梅金英仍旧对着朱慈道:“桃源县,破了。”
…………
“什么叫你们五个全部落榜了?!”
在东平伯府的春晖堂中,五名打扮各异的书生,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声。
“你们倒是说啊!”刘泽清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
其中的茶汤裹着碎片,在东平伯府的御窑金砖上乱飞,升腾起一片水雾。
在朱红大柱撑起的九架梁下,五名书生纷纷侧身躲避或提起袍子。
这才有一名书生惭然摇头道:“不知啊,尤兄进士之才都被落榜了,何况我等。”
刘泽清微眯的目光落在尤建迭身上。
尤建迭心中暗骂那说话的人,赤着脸解释:“我的确是按真史写的,王台辅与阎尔梅二人嫉妒贤能,这才把我罢落了。”
“那你们俩呢?”刘泽清看向另外两人。
“我等都是正常写的,也落榜了……”
大拇指与中指分别按住两边太阳穴,刘泽清禁闭双眼,只希望眼前是幻觉。
五个人,不是县试府试案首,就是举子乃至罢黜的进士,一个不剩全部落榜。
刘泽清甚至猜到朱慈会发癫,所以多准备了几个,没想到全部刷下来了。
等等……这五个人里,按正经写的落榜了,按真史写的也落榜了。
意思是,他录取了中间的!
就算给刘泽清四十个脑袋,他也想不出还能有这招。
这太子到底是咋回事,哪怕你贪财好色一点呢?
他看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啊!
南京那边陆陆续续前后送来了快十万两银子,就放在那总统府的地窖里。
偏偏这总统府由朱慈手下四大把总轮流值守,刘泽清想伪装文官集团暗抢都没机会。
所以他才要派个自己人混到总统府去,不说后续计划,起码知道谁负责哪一班吧。
结果又失败了。
想到朱慈叫他明日去总统府,要给他上真史课,刘泽清便觉头疼。
只能继续想新辙了。
尤建迭看刘泽清情绪稳定下来,忽然上前建议道:“伯爷,我早说了,对付疯子不能像正常人那般来。”
“你又待如何?”
吃透了真史的尤建迭微笑道:“太子不是认为有文官集团吗?那么好了,咱们就造一个文官集团,让他自绝于淮安!”
“你的意思是?”
“太子不是喜欢替人要饷吗?好啊,他要饷,咱们也要饷!”
第94章 黄口小儿又破贼
“开门!叫刘泽清出来见我!”站在东平伯府门前,朱慈阴着脸对着门房开口道。
那门房不敢阻拦,一边开了门,另一边也是快步朝着府内去通知刘泽清。
驾着战马,跃入门槛,朱慈在东平伯府门前小院里来回走动着。
至于晁霸的三十三百营骑兵,大多骑着新买的战马,护卫在太子左右。
这东平伯府花园曲渠,高屋深墙,枯黑桃枝绽放出几片嫩芽。
本身春日好风光,却拦不住朱慈心中的怒。
大黑马每一步踏下,他都感觉又怒了几分。
桃源县是什么地方?
先不说它作为阻拦尸潮南下到淮安的桥头堡地位,就说其位置,如此靠近淮安。
从淮安出船到桃源,连一天都用不到。
然而就这,桃源县还是破了,全城百姓十之六七都没逃出来。
这就是刘泽清干的好事!
要知道,在朱慈的计划中,只要有这么一个桥头堡,配合上不断的火器爆炸以及人类活动,就能将尸潮吸引在桃源县。
这才能给他发展的时间。
他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他在来到淮安的船上,亲口和刘泽清说过的命令。
他说过了,直接把桃源县卫所化堡垒化,把民众完全撤出。
通过甬道或者水门,完全可以将大量物资运入城中和轮换兵力,这才能吸引尸潮。
你起码守一轮三十天呢?
当初他没有轮换兵力,都能把宿迁守俩月。
不是朱慈看不起尸潮,但它们毕竟没有神智。
将领围城点数、炮兵加成、陆军传统、间谍网等攻城效率加成,活尸都没有。
因为离淮安近,桃源如补给短缺、守军死伤无法补充等减成,桃源也没有。
二十天都守不住?
朱慈对废物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刘泽清好心办坏事,一次两次还能理解,三次四次就说不过去了。
朱慈的心中有佛也有魔,平时都是以菩萨心肠待人,但若有人触碰逆鳞,他定会让其见识到心中的魔。
“太子殿下……”穿着一身通袖膝云蟒道袍(并非道士袍),刘泽清小跑着出来迎接。
却见朱慈骑在大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竟然骑马入府!
刘泽清是既生气又好笑,他手中可掌着数万兵马的东平伯,谁人不惧?
此等无礼举动,骑马登门,见面不下,就是高杰、黄得功、马士英来了,都不会做这等事。
偏偏这朱慈就是做了,他还暂时没什么办法。
跟在刘泽清身后的柏永馥与马化豹二将,显然也是不太舒服。
倒叫着疯太子骑到他们头上去了。
见这三人不服不忿的模样,朱慈心中更是恼火:“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
刘泽清在大明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跟那群高高在上的文臣御史们混迹,养气功夫早练成了。
只是低头阴毒了一瞬,他就秒切疑惑脸:“不知太子到此找我,是为何事?”
“你倒是告诉我,我当初告诉你桃源县该怎么守,你遵守了吗?”
“当然遵守了。”
其实不然,刘泽清根本鸟都没鸟他的计划,黄口小儿的手段,得了吧。
“桃源县如今怎样?”
不等刘泽清开口,一侧的马化豹就一挺胸:“固若金汤!”
“好一个固若金汤。”朱慈马鞭指着马化豹骂道,“我都在迎远门看到难民了,桃源县破了,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刘泽清没有动作,马化豹与柏永馥对视一眼,心中暗骂刘振基不靠谱。
不是叫你守住清河县,别让桃源的难民过河吗?
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这群桃源县难民,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面对朱慈的责问,刘泽清当即表示:“我就这派人去查,太子不若下马入府,暂时饮一杯香茗……”
“不用。”朱慈端坐马上,“我就在这等着你的回复。”
朱慈不入府,刘泽清不好强留,更不好离去,只能脚趾抠地地罚站,迎接着府门前路人诧异的目光。
一刻钟后,一名仆役从后院低着头走出,在刘泽清耳畔假模假样地低语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