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14节

  看着这帮顶级高材生在那折腾这些,林舟心中不免一阵酸楚,他半辈子不学无术,这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觉到“读书真好”这四个字的份量,如果他也是个博士……哪怕是研究生出身,他现在应该也是在那跟人一起讨论着而不是站在那看着人家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我们取消了弹夹的设计,考虑到时代的问题,攻速可以用熟练度来弥补,武器结构非常简单,避免过于复杂的结构带来的故障率提升。”

  林舟拿起手里的那颗白色塑料弹壳:“你们说这个打古代的铠甲能击穿么?”

  “这是步枪,全装弹药步枪,正面顶一发,要么是破甲要么是碎内脏,几乎是不存在射程内不破甲的问题。打中上半身,生还可能不足百分之五,除非你大宋把坦克研发出来了。”

第189章、赵构,你给爷等着!

  林舟这趟回来可是牛逼,虽然在大宋莫名其妙消失了半个月,但对书院的人来说倒也是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毕竟他隔三差五就离开一阵。

  而他这一趟回来,带回来的可不只是三百条枪和一大堆子弹那么简单,还有几乎所有当下可以实现的工业生产流程设计,只要能够开起来,别说自给自足了,能直接把大宋的相关市场给灌成泡芙。

  几乎是能按着当下的需求说上一声“说!大点声!你喜不喜欢爸爸的大百货!爸爸的大百货有没有把你给塞满!”,不过嘛……急也肯定是急不来的,因为这里头涉及的动态太多,纺织、冶炼、食品加工、养殖等等等等,一条完整的产业线涉及的门类足足有近一百种,这还是当下可以开展的产业。

  不过好就好在上头都有发展顺序,外置大脑给出的方案科学又合理,虽然时间跨度有点长……

  “他们不会在故意水进度吧?”林舟看着那长长的进度条:“怎么这么零碎……”

  但无所谓了,他反正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人家叫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毕竟正经的开局才四个来月不到五个月,五个月能有当下的局面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

  把武器弹药都安置好,往后的一个月他必须保持低调,因为为了带这些玩意回来,他的冷却时间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月,本来说想卡个bug,但老赵说穿越行为很有可能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林舟怕死……而且他自己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这种bug到底算不算是bug都两说,万一每次穿越都是用燃烧自己寿元的代价来执行的呢?

  人嘛,怕的不是艰难险阻,怕的就是一个茫然未知。

  那边有万贯家财,这边有少女娇妻,他寻死图个啥呢,又不是非要抓紧时间拯救这个破叽霸大宋。

  今天书院有些安静,平日里在这里溜溜达达的赵今日不在,陆游也不在,红柳倒是在,但却是因为她非要在书院里读书,甚至听那些大院里的老妪嚼舌头说红柳小姐趁着状元郎外出的日子与岳小姐比试了八回,输了八回,被按着脑袋逼迫着认了岳小姐为姐姐。

  而后还要完成岳小姐给她定下的八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明年的时候女扮男装考上秀才。

  “这俩人还玩上主人的任务了。”

  林舟抱着胳膊跟那老妇人聊着天,生活区的老太太其实都很喜欢这个状元郎,他虽是放荡不羁,但却自带着一股子侠客之风,办事也利落爽快,跟当下大宋那股子黏糊糊腻歪歪的风气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子新气儿。

  “还出了什么事?”

  林舟抱着胳膊在那打听起来,这帮老虽然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她们可都是闲不住的主儿,每日都会跟那来往掏粪的、送菜的、送米的聊上一会儿,消息别提有多灵通了。

  所以林舟住在这里,基本上关于外头的情报都是来源于她们。

  “这些日子啊,城里的青楼都遭查了,说是他们偷税,抓了好么些的人进去,这个事闹的可大了,说是让郡王办的事。”

  “要我说这可是个好事,多少好汉子都折在那青楼上头了,有那么点钱就去那烟花柳巷的,见着那些个婊子便走不动道。”

  那些个老太太一边摘菜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聊了起来,林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里头的关键信息。

  “查青楼了?”

  “查了,说是偷漏税,还说青楼那地方藏污纳垢的,以后不许去了。”

  “那可不,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光一个临安城娼妓就有好几千人呐,吓死个人,还有不少是那带着病的,真是令人作呕。”

  林舟这会儿接过厨娘婶子的一个馍馍,一边吃一边笑道:“这也不能全怪女孩吧,不少都是家里困难被卖了去的。”

  “状元郎,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让人爱听了,什么叫被卖了去,她们就不能去死啊?跳井啊,一头撞死啊,一边赚那些个钱一边还说自己可怜,你说龌龊不龌龊。”

  林舟翻了个白眼,要不说迫害女人最狠的就是女人呢,这帮老太太自己也是女的,这说起话来可是一点都不带给人家留活路。

  “不说了,我去外头转一圈。”

  他懒得再跟她们废话,只是溜达到了书院前头看了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当下有了陈山长的扶持,书院总算也是走入正轨了,那一间间的屋子里头不是传来读书声就是传来了教鞭打手的脆肉声。

  书院的正门口则有一个左五卫将军拿着根哨棍坐在那里,遇到了逃学的迟到的便是一棍子下去。

  而在书院的东北角,那边的墙根下则整整齐齐的跪了一排,林舟走过去靠在墙根好奇的看着这一排小崽子。

  “你们这是咋?”

  “林山长……”其中最大的那个看到林舟之后连忙低下了头来:“我们早晨打架来着。”

  “跟谁打架?”林舟好奇的问道。

  “跟……城北书院的。他们骂人,说我们是癞蛤蟆玩青蛙,穷鬼也学人读书。”

  林舟嘿了一声,点上一根烟撩起袖子:“打赢了没有?”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林舟会责怪,但谁知道他这么问了一句,于是为首的那个直接昂起头来:“那还能输?不过便是三拳两脚的事!”

  “赢了就行。”林舟点了点头:“要是输了老子罚你们跪到天黑。”

  那小子一听抬手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必胜!”

  “吃饭没?”

  那几个小崽子齐刷刷的摇头:“先生说了,中午不给吃了,要受罚。”

  林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给你们偷馍馍去。”

  接着他还真摸到厨房,刚才那个厨娘婶子刚刚出去,灶台那边还在烧菜,林舟兜起衣服在蒸锅里捞了二十个馍馍,还偷了五个熟鸡蛋就走了出去。

  “一人四个馍馍一个鸡蛋。”

  那五个小子接过之后就开始啃了起来,林舟就坐在他们旁边抽烟,然而突然之间他的专属技能“在学校里自动感知班主任视线”就发动了。

  回头一看却是发现陈山长背着手就站在他身后。

  “等会我跟你们跪一起。”

  说完他站起身来,一路小跑来到陈山长身边,搓着手手嘿嘿笑道:“山长……嘿嘿。”

  “臭小子。”陈山长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陪我转转。”

  两人走在山路之上,晚春之时虫鸣更甚,花香自来,极是惬意。两人如同散步一般的走了很远,一直走到工人仍在修路之的地方。两人这才在路边的按照林舟要求砌出的步凳上坐了下来。

  “当下郡王遭人群起而攻,你有何想法?”

  “谁?腰子?”林舟一愣:“他被谁打了?”

  “不是打了,是他当下主持核查青楼之责,朝中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于是便挑了事起来,其中一项便是结党营私,你打算如何?”

  “我?我不打算啊。平静的大海养不出老道的水手,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以后当鸡毛皇帝。”林舟双手一摊:“难不成还能把他弄死啊?”

  陈山长眉头皱了起来:“还有你走的这几日,金国完颜亨传来消息,再次重申愿将汴京交还,两国以黄河为界。但前提是大宋要全力支持完颜宗弼勤王证道,你打算如何?”

  “爱去不去。再说了,这种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我什么身份什么脑子,参合这种国家大事多少是有点不自量力了,我现在就想着要不要在临安城里开个奶茶店,卖卖柠檬水奶精调和奶茶啥的。”

  林舟说话之间极为坦然,毕竟这种事本身就不该他掺和,除了危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自己那小妹子儿的身家性命之外,其他的事他是一点都不管。

  扫黄除外,因为黄啊……黄太害人了。

  陈山长盯着林舟的脸看了许久:“你当真无意参与?”

  “真的啊,这本来就是腰子自己该渡的劫,要当皇帝的是他又不是我,你说我给他出点阴招我还能想想办法,帮他做决策这种事我才不干呢。”林舟靠在树杈上悠哉的晃着腿:“陈老师,你知道我的,咱俩说话也不装,你让我办个工厂,想办法赚点钱,我勉强还行,你让我去跟他们打天下,您可算饶了我吧……”

  陈山长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你不是想救万民于水火么?”

  “我哪怕就是有泼天的想法,那是不是也得量力而行,我在这安置几百个崽子读书吃饭,想办法给我南城那帮人弄一口吃的领一份工钱,这就已经了不得了,再往下我的能耐可就跟不上咯。”

  不过这次陈山长倒是没劝,只是眼神中似乎对林舟的清醒认知十分欣赏,他站起身点头笑了一声,又开始慢慢地原路返回。

  林舟连忙跟上,陈山长则说:“当下你便干你的事,莫要去沾染朝堂,等时机成熟之时,我自有法子让你上去。”

  “陈老师您这是几个意思啊。”

  “依我看啊,你的能耐可不止是窝在这个小地方,你先干着。”陈山长笑盈盈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对了,你当时给我的种子,下个月似乎便能收获了,长得还真快。你那个鸡好像也长大了,你去瞧了没?”

第190章、我的红薯!我的土豆!

  从鸡崽子到现在一共已经二十三天了,这个时间还不够本土的鸡崽从毛换羽,但林舟带来的那些鸡有好些个种类已经有了成鸡的模样。

  张侍郎的姨娘虽然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但喂了一辈子鸡了,经验那自然是十分足的,她让张侍郎帮她记录了这些鸡崽子每日的成长,尺寸、重量甚至吃了什么都事无巨细。

  林舟跟陈山长趴在栅栏旁看着那些追逐抢食的鸡崽子,突然回头笑道:“陈老师,至少从现在来看,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对吧。”

  “是啊。老夫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欣欣向荣之感了。”陈山长的眼神从来都是锐利的,是那种一辈子老班主任鹰隼一般的眼神。

  但此刻,他的目光柔和地便是像在看新生的婴孩。

  老头一辈子苦啊,虽说干到现在功成名就,甚至在舆论场上是可以跟秦桧一较高下的大手子,但他从中年时便没了家,老婆孩子都在靖康年间失散,大概率是死了。然后就这么一步一步看着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国家从中原之主慢慢沉沦。

  那种日复一日的失落和绝望叫他许久没有真正的开心了,但当下只是一只鸡便能叫他心中畅慰。

  “陈老师,秦桧最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基本上都明牌岳党了呀。”

  “哈哈哈,秦桧。秦桧看着你也烦,当下钢厂蓬勃,船厂也在建中,而你也被官家流放到了这里,他自然能不招惹你便不招惹你。再说了,你这个岳党对他来说可没有用处。”

  陈山长手指点了点林舟的后脑勺:“小皮猴子,为师与你说啊,这朝堂之上的事,万般皆为利与害,害大于利,友则变敌,利大于害,敌则变友。当下完颜亮与完颜宗弼两方同时向我大宋求援,而当下朝堂更加倾向于完颜宗弼。可若是完颜宗弼勤王大成,定然不会放过秦桧。所以他当下便成了朝堂之上铁杆的岳党了。”

  “艹……秦桧成岳党,说出去谁信呐,真是有意思。”林舟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笑道:“我这脑子是真玩不过他们啊。”

  “你可能都不知道,秦桧当下上书奏表,正在往朝中捞人呢。捞的人,便是当初遭他迫害的主战派,而这等背叛之举,对于他那些同党来说自然是创伤极大,所以他遭到了极大的阻力,而你……”陈老师笑盈盈的拨了拨林舟鬓角的碎发:“你这小猴子人家看不上眼,而且就算是要找你,那恐怕也是要扶你一把,将你手底下的岳家军遗孤当成一张牌打出去。”

  “我操……真牛逼啊。他不要脸的吗?而且那些主战派怎么会答应他?”

  “当然会答应啊。”陈山长一脸诧异地看着林舟:“你再好好想想,为何不会呢?朝政便是如此反反复复的,今日兵戎相向,明日把酒言欢。再大的仇怨都要为利而让,小猴子你可好好学着吧。”

  陈山长哈哈一笑:“走吧,陪我去看看那些菜。”

  林舟跟在老头身边慢慢往菜园子那边走去,路上时他倒是想通了什么一般:“老师,我倒是突然理解为啥那些有名的人履历上怎么总会出现什么八次贬斥六次提拔了,原来他们都是这么玩的啊。”

  “对啊,便是如此,反反复复。当年先师介甫主张新政,废除诗赋词章取士的旧制,恢复以《春秋》,三传明经取士。实行太学三舍。而后两度罢相,终退隐江宁。”

  “老师,您老师是谁啊?感觉好牛逼哦。”

  “王介甫。”

  “谁?”

  “王安石!王安石!!!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老头突然暴起在林舟脑袋上重重拍了几下:“你也读些书吧!”

  “啊!您还认识王安石呐?那你认识苏东坡么?”

  “东坡先生……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老师你咋突然唱起来了?”

  陈老师仰起头来,带着几分惆怅:“那鼻息已雷鸣的小童便是我。”

  “握草……牛逼啊!活历史啊。那你为啥不给东坡先生开门?”

  “不说了鼻息已雷鸣吗!?”

  林舟嘿嘿笑了起来:“看来陈老师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省油的灯呐。”

  “……一晃便是一生了,我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办成,硬吊着一口气不敢下去见先生们。”

  “那您当年是书童?”

  “嗯,东坡先生有两个书童,一个是我,一个名叫高俅。我被送给恩师做徒,高俅被送于徽宗为伴。”

  “我操……高太尉啊。”

  “嗯。”

  原本都是历史书里的名字,当下被陈老师说出来时,宛如就是隔壁邻居一般,林舟当真是不免唏嘘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觉得惊愕:“也就是说我是王安石的徒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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